第156章 入魔2(1 / 1)
魏無忌鎮封了包無求,終於和這些唐朝遺留下來的邪教徒做了一個了斷。
陳端午掌心中的赤鱬之鱗散發著濃烈的黑色光暈。
原來這蜈蚣婆婆,竟然就在鶴西縣,它並沒有逃離這個地方。
“看來所謂的蜈蚣婆婆,並沒有太多的靈智,連逃跑都不知道嗎?”陳端午笑道。
“落葉歸根!”魏無忌嘆氣道,可能並不是她不懂得逃跑,而是隻想在這裡和正道人士做一個了斷。
“吼!”一道黑色的身影自他們身後出現,她拖曳著長長的舌頭,猙獰的看著陳端午和魏無忌,嘶吼道:
“你們都是壞人,你們都應該去死!”
魏無忌有些憐憫的看著蜈蚣婆婆,這是茅山道術造下來的業障,卻需要一個普通人去承擔。
“魏無忌,讓開!”鄧元穗有些虛弱的道。
“你確定?”魏無忌疑惑道,“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態,收拾普通的怨靈還行,但是對付這種鬼王級別的存在,可能有些危險!”
“你魏家有自己的風骨,難道我們茅山道士就沒有?”鄧元穗冷笑道。
“既然是我這一脈造成的業障,自然是我自己來解決,哪怕是死,也無所謂!”
這也是我的道啊!鄧元穗內心暗暗道。
魏無忌點了點頭,沒有插手,這是茅山道術之間的恩怨,他確實沒有介入的理由。
鄧元穗有些虛弱的看著蜈蚣婆婆,咬開自己的舌尖,噴吐在自己掌心。
然後低聲道:“風雷赫赫,入我元陽,玄天之精,蕩魔滅鬼!”
這是茅山的九雷通,同時也是天下唯二可以和天師府五雷正法可以媲美的雷咒。
鄧元穗施展掌心雷,按壓在蜈蚣婆婆的眉心處,電光炸裂成火花。
蜈蚣婆婆嘶吼一聲,眉心處燃燒起火光,怨氣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虛幻,扭曲的蜈蚣黑影在她的身後扭轉身軀,那是百年蜈蚣精的魂魄,它意識到了危險,想要掙扎,逃出肉殼。
“現在想要逃,晚了!”鄧元穗一拍腰間,一枚滴溜溜的金色葫蘆漂浮而起。
木塞自動彈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照耀在蜈蚣婆婆的身軀上,黑色的妖氣頓時尖嘯著向四處逃竄著。
茅山的金元葫蘆,最擅長鎮壓鬼怪。
金光中,老婆婆露出一抹和藹的神色,她在金元葫蘆的鎮妖金光中,恢復了神智,她露出悲哀的眼神,長嘆一聲。
她本是苗疆蠱師,後來為了躲避仇家的追殺來到青陽城定居。
苗疆蠱師每一位從小就有自己的本命蠱,自己的本命蠱其實便是百足蟲。
這百足蟲學名蜈蚣,土龍王,有死而不僵的稱號。
自己煉製蠱蟲那也是為了延續壽元,以精血餵養蠱蟲,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沒想到自己的仇家還是找到了她,發現自己不僅生兒育女,而且還留下了一位天賦異稟的孫兒。
自己的孫兒一出生便有五毒相迎,這是苗疆巫蠱壇聖子才會有的天賦。
任何蠱師尋找自己的本命蠱,都需要經歷很殘酷的訓練和心血。
而聖子不需要去找蠱蟲,而是蠱蟲反而來找他。
那些仇家垂涎自己孫兒的天賦,便裝扮成本市的地痞,趁著趕廟會將自己的孫兒抓走。
自己為了孫兒的性命,不得已和萬妖天師李白之做了交易。
他救自己孫兒性命,自己為他提供實驗素材,也就是自己的肉殼。
“老婆婆!”魏無忌透過問靈之法,也得知了她的過往。
這背後涉及到玄門十方法脈之一的巫蠱壇,這由不得魏無忌不認真。
“後生,你是魏家人?”老婆婆問道。
“正是!”魏無忌點了點頭,詢問道:“你們是巫蠱壇地龍王一脈的後人?”
苗疆巫蠱壇,奉五毒為聖,一共有五位蠱王執掌,分別是蜈蚣蠱地龍王,蟾蜍蠱金蟾王,蠍子蠱枯蠍王,蛇蠱赤練王,蜘蛛蠱水蛛王。
“唉!”老婆婆苦笑道:“我們巫蠱壇的蠱師一直信仰以人為本,沒想到最近出了一位鬼才,他豢養蠱蟲的方法確實奇特。
將所有毒蟲放在一起廝殺,存活到最後的便是真正的蠱王。
他雖然不過而立之年,便已經是巫蠱壇的壇主,為了掌握苗疆蠱師的大權。
讓所有蠱師進入聖地廝殺,能夠存活下來的蠱師,便是最強大的那一批。”
魏無忌點頭,他了解一些關於養蠱的秘訣,在遠古時期蠱術和巫術就先像是一卵同生的兄弟一般。
有記載:“上古神醫,以菅為席,以芻為狗。人有疾求醫,但北面而咒,十言即愈。古祝由科,此其由也。”
黃帝時期,有一官職名為“祝由”,祝由,就是上古時期最早的官方巫師職業。
因為生產力的提高,例如黃帝這樣的部落首領已經萌生了到了“人定勝天”的自強萌芽。
於是靠玄學吃飯的巫師只能退為人臣,但即便是在黃帝時期,祝由的地位也是不低的。
俗話說有黑就有白,有正必有反。有代表著治癒、祝福的白巫術,那麼自然也存在著傷人於無形,詛咒的黑巫術。
大家都是靠迷信和玄學吃飯的,不可能只有好的沒有壞的。有人用巫術救人,就會有人以巫術傷人。
在山海經中有明確的記載:“開明東有巫彭、巫抵、巫陽、巫履、巫凡、巫相,夾窫窳之屍,皆操不死之藥以距之。”
巫蠱之術,有其法以五月五日聚百種蟲,大者至蛇、小者至蝨,合置器中。
令自相啖餘一種存者留之,蛇則曰蛇蠱,蝨則曰蝨蠱,行以殺人。
因入人腹內,食其五臟,死則其產移入蠱主之家,三年不殺他人,則畜者自鍾其弊,累世相傳不絕。
養蠱非常有講究,大到毒蛇,小到蝨子這麼小的毒蟲,都把它們放到一個容器中自相殘殺。
只剩下蛇就叫蛇蠱,只剩下蝨子大的蟲子就叫蝨蠱,為啥要養蠱?
因為最後一隻蠱物能活下來,說明它的毒性最強,它也最難殺。
然後巫師就會把蠱蟲想辦法放到人體之中,這玩意以前還有點掩飾,說什麼叫施法詛咒。
其實就是讓受害者喝水或者吞食下蠱蟲,但是並不殺死它,因為巫師會有相應的解藥。
一旦被蠱蟲附身,必然是生不如死。但巫師會告訴這是詛咒,而不是什麼吃了難以殺死的蟲子。
所以歷朝歷代,不管是皇族還是平民百姓,朝廷都禁止巫蠱的存在。
並不是說不允許那麼簡單,只要被發現,就是死刑。
因為巫蠱之術太過惡毒,而且存在於無形。
例如唐代的律法:“造畜蠱毒及教令者,絞。”
神州大地上下五千年歷史,第一起巫蠱大案,就是漢武帝時期的“巫蠱之禍”。
“漢世巫蠱之禍,雖起於江充,然事會之來,蓋有不可曉者。”
漢武帝時期的巫蠱之禍,其實主要方式不是蠱蟲。而是“木偶人詛咒”。
例如公孫賀被舉報的理由是,在漢武帝經過的御道中埋下了木偶人,以此來詛咒漢武帝。
就是因為這個理由,當時的丞相公孫賀就死去了,可見了這種虛幻的理由和方式對統治者而言是多麼敏感。
而後還有太子劉據被影響,江充就以這個理由繼續大肆破壞。
而漢武帝還不得不信,最後導致堂堂太子與皇后,最後被一個懂得巫蠱之術的奸臣江充所害死,讓人唏噓不已。
巫蠱之術的詛咒十分唬人,先是獲得被詛咒者的生辰八字,最好還能獲得被詛咒者的精血。
其實這種詛咒之術有沒有用?
自然是拼運氣的,其實巫蠱詛咒之術最重要的,還是要把這個事情說給別人聽。
例如漢武帝,如果當時江充不與他講,他壓根也不會把身體差聯絡到這個方面去。
所以詛咒的真正殺傷力在於告知,在心理上擊敗對手,讓被詛咒者心理崩潰,這才是詛咒的本質。
在實質上,詛咒其實根本沒有蠱蟲好用,蠱蟲是實打實的物理傷害,但是詛咒之術要是有人不信,那就立馬不靈了。
我國古代其實是到了宋代,才正式開始社會性地反對巫蠱之術在民間的傳播,而之前的朝代的宗旨是。
這種神秘力量只能皇家擁有,民間不得擁有,而宋代則是皇家也不信這東西了。
畢竟北宋、南宋能夠誕生理學這樣的新思想社會,對這種落後的,連形而上學都不算的迷信恐懼是很鄙夷的。
可是反對不代表消失。一直到清代,都還有人利用巫蠱之術來害人。
例如康熙的九子奪嫡,太子胤礽就被兄弟用這招詛咒過。
這件事讓康熙大為火光,視為兄弟自相殘殺。
至於苗疆巫蠱壇中的那些蠱師,純粹是因為地處偏僻,無人管教。
哪怕是神州帝京那些三大古老的家族,都無法將手伸出那麼遠。
“您且安心去吧!”魏無忌嘆氣道。
苗疆婆婆點了點頭,這對於她而言,反而算是解脫。
黑色的煞氣消散,老婆婆的身影逐漸淡化在金元葫蘆的鎮鬼神光下。
她的靈魂被魏無忌以靈神度超脫於六道,不受輪迴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