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紅紅的牡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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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很奇妙,那眼神彷彿蓄著電光,瞬間就照亮了整個心房,使她的身體都彷彿透亮起來;也好像帶著蜜糖,能甜到內心深處從未企及的地方。

星期三,吃過午飯,邵晨手裡舉著幾張電影票,來到高徵宇的面前。

“徵宇,下午科裡組織看電影,咱們一起去吧。”

“好啊,幾點的?”

“四點開演。”

“那還早著呢,什麼電影?”高徵宇問道。

“聽說是《紅牡丹》,姜黎黎演的,很帶勁兒,票很難淘騰的,還好,這次是咱們機關組織的,魏姐問段科長要來四張連著號的票,正好帶你的一張。”說著,邵晨把手裡的亮到高徵宇眼前。

“報紙上這幾天也介紹這部《紅牡丹》呢,影評上評價還不錯。”高徵宇掃了一眼票道。

“尤其是姜黎黎,可是現在最大的明星,長得賊好看不說,武打、騎馬都不用替身,很厲害呢。票是大眾劇場的,咱們三點半走,騎腳踏車去。”邵晨說道。

“行啊,走時叫我一聲。”高徵宇回道。

電影院裡,姜黎黎俊俏的面龐,在熒幕上閃爍,高徵宇目不轉睛地看著,情緒隨著馬戲班遭遇和紅牡丹的命運起伏著。

高徵宇的左邊坐著邵晨,右邊是魏秀華,再右邊是劉冠藝。

電影演到大半,魏秀華像是有事,起身從右邊出去了。

過了好一陣兒,高徵宇感覺右邊的座位好像又坐回了人,他正看得津津有味,以為還是魏秀華,沒做理會。

又過了一會兒,高徵宇感覺自己搭在扶手上的右手臂,被一隻手臂輕輕地挨住了,若即若離地挨著。

他下意識地撤回了手臂,覺得應該是魏姐無意識的歇一歇胳膊,就讓出了整個扶手來。

伴隨著緊張的劇情,銀幕上傳來蔣大為高亢的歌聲:

啊……,牡丹,百花叢中最鮮豔;

啊……,牡丹,眾香國裡最壯觀;

有人說你嬌媚,嬌媚的生命哪有這樣豐滿;

有人說你富貴,哪知道你曾歷盡貧寒……。

高徵宇正緊盯著銀幕,被電影中惡勢力要霸佔紅牡丹的情節激憤得心緒難平,忽然,他覺得自己右腳被觸碰了一下,隨後,好像是一隻腳緊挨了過來,他如同剛才抽回手臂一樣,小心地,慢慢地往回挪動了一下腳。

可是,這回和手臂的撤回不同,緊挨著的那隻腳好像被他的腳吸住了一樣,又慢慢貼了上來。

高徵宇意識到,這個緊貼是有意為之的,不由得轉過頭向右邊看了一眼。

咦,怎麼,右邊坐著的不是魏姐,什麼時候變成劉冠藝了。

黑暗中,高徵宇影影綽綽地辨別出,雖然同是身著制服,但那戴著眼鏡的熟悉輪廓,分明就是劉冠藝。

高徵宇的心一陣緊跳,他意識到,腳下的這種親密意味著什麼。

他想抽回腳,但心裡又不忍,他的感情直覺告訴他,不能面對劉冠藝的投之以桃,不僅不報之以李,還給她一個拒絕的難堪。

但,如果不抽回腳,就意味著自己接受她的暗示,那這幾天來他的輾轉反側、前思後想,下定決心和她談清楚的決定又怎麼實現呢?

他猶豫著,已經沒心思再關注銀幕上的劇情了,整個意識彷彿都集中在自己的右腳上,一時間,他感到右腳有千斤重。

猶豫了好一會兒,高徵宇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他慢慢站起身,用身後的劉冠藝也能聽見的聲音,對著左邊的邵晨說道:

“老鐵,讓一下,我去個洗手間。”

邵晨收回雙腿,抬起身來,讓過高徵宇。

轉回頭,他也發現了高徵宇右邊座位上的劉冠藝。

那天上午,劉冠藝對著高徵宇大膽的說出“女大三抱金磚”的半表白後,雖然沒有得到明確的答覆,但她心裡感到高徵宇對自己還是有好感的。

只是這個大男孩太羞澀了,面對自己咄咄逼人的攻勢,竟羞於直面。

做為一個來自於教師家庭的女孩,那天她的直接和大膽,也一反劉冠藝平時的一貫作派。

雖說談不上什麼書香門第,但劉冠藝從小受的教育也是比較傳統的。

諸如:‘女孩子就得有女孩子的樣子,要多讀書、少說話,文靜有禮,不事張揚’等等。

類似的父母說教,家庭氛圍耳濡目染的影響,養成了她文靜含蓄的性格。

但不知為什麼,在高徵宇面前,尤其在表達自己內心情感的時候,她竟能毫不掩飾,甚至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勇敢。

這其中的原因,事後她也仔細想了想,結論是:高徵宇太害羞了,等著他主動,黃瓜菜都涼了。

關鍵是,自己對他太喜歡了,太希望得到他的回應了。在這種喜歡面前,什麼矜持、什麼女孩要端著點的理念,都不在她的主流意識裡。

自那天開始,整整一個星期,只要到了單位,她的內心都被甜蜜滋潤著。

每次高徵宇到檔案室裡,她都會用她敏感的神經雷達,掃描跟蹤著他的一舉一動,期待著那短暫的一刻。

高徵宇會趁別人不注意,用兩個人都心領神會的眼神快速瞄上她一眼。

雖然擔心旁邊的人窺破,轉瞬就羞澀的挪開,但僅是那一瞥,就足以滋潤她乾涸的心田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那眼神彷彿蓄著電光,瞬間就照亮了整個心房,使她的身體都彷彿透亮起來;也好像帶著蜜糖,能甜到內心深處從未企及的地方。

那一瞥,是她每天最期待的,超過了所有事情帶給她快樂的總和。

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回過神來,她會一邊輕快地做事一邊不自覺地哼著歌,快樂的情緒使得魏姐和邵晨也深受感染,檔案室裡經常是笑聲不斷。

她常聽人說,戀愛中的人大多時候是甜蜜的、幸福的,但有時也是苦澀的。

從這個星期天起,她就開始領略到這種難受的滋味了。

這個星期天,她本來計劃好了去堵高徵宇的被窩,因家裡臨時有事,直到九點多,她才來到單位。

令她失落的是,敲了半天外勤辦的門,裡面也沒回應,她只好一邊在檔案室裡心不在焉地整理著檔案,一邊盼著高徵宇回來。

一直到下午,也不見高徵宇的影子。

劉冠藝只好悻悻地往回走,一路上,心裡暗想:會不會是他回家了,可他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呢?

她無精打采的回到家,沒像往常一樣做晚飯,而是倒在自己小屋的床上。

母親推開房門問她:“怎麼啦,哪裡不舒服?”

她說:“加了一天班,累了,不想動。”

母親說:“那你就躺會兒吧,我來做飯。沒想到你們檔案室的工作還這麼辛苦,以後會經常加班嗎?”

她不想回答,一種深深的失落,使她覺得身體疲憊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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