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報告的作用(1 / 1)
機關里人際關係複雜,儘量與同事間保持等距離關係,這樣不至於因為厚此薄彼或者錯誤站隊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但當判斷與某人接近對自己上升有好處時除外。
從北京出差回來,一晃十多天的時間過去了。
這期間,高徵宇一直處在輕鬆愉快的工作狀態中。
對面公園外的那片小松林,已經久違了,那棵雖然粗大卻又可憐的松樹,也很久沒捱揍了。
哥哥服裝店裡議論的小學同學那點事兒,因為和自己沒甚關係,也或者與之不在一個世界裡,很快就只在他的記憶裡剩下一絲殘存了。
每天早上,高徵宇照例是打掃辦公室的衛生,待郭連星上班,會安排他帶著王本強或者朱為群,外出調查他們組負責的一些機關辦企業情況。下午臨下班時,再回到科裡集中彙總。
只要在辦公室,除了本組的工作,此時,如果有哪個聲音叫聲“小高,去做某某事”,他都會清脆地答應一聲“哎”,然後輕快地去做,時不時還哼上幾句小曲。
平日裡,他的話也比以前多了起來。
李偉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嘀咕著:
“這小子是怎麼啦,被人使喚還高興得跟什麼似的,好像一輩子沒撈著活幹,有毛病吧。”
自從那次當著眾人面支使高徵宇的過分之舉後,為了避免進一步尷尬,第二天,他主動和高徵宇拉近乎找臺階下,而高徵宇彷彿也沒和他計較。
李偉傑知道,即使高徵宇有心和他計較,以他在科裡的處境也決定了不敢明面上和自己過不去。
不管是違心的迎合,還是真的不計前嫌,自那以後,兩個人的關係確也較以前融洽了很多。
“這小子從北京回來,就像安了彈簧一樣,幹起活來勁兒勁兒的,難道是他留在市局的事有準信了嗎?”李偉傑滿腹疑問。
對此,不露聲色的趙軍生倒好像是揣摩出點端倪來。
那天,段科長應投機倒把科胡國瑞科長之約,到他辦公室研究中外產品報社臨城分公司的材料。
臨去時,吩咐趙軍生查詢一份檔案,隨後送過去。
他找老幹部查到那份檔案,來到走廊盡頭的投機倒把科辦公室,見外間的門沒關,便走進來。
剛要敲裡面套間的門,只聽見裡間屋胡國瑞科長的聲音。
“這報告是誰整的?”
“你看過了,怎麼樣?”段鵬舉的聲音。
“昨天你轉給我,前後看了兩遍,整的不錯,挺有水平。”胡國瑞說道。
“這是新來的兩個學員去調查的,其中一個主筆,挺有條理的吧。”段鵬舉的語氣裡露出一絲得意。
“豈止是有條理,你看,這是趙局長的批覆。咱們趙局長可是有名的整材料好手,他就是靠能寫東西,從老商委的科室一步步做到副局長的。”
“整個報告,除了前面閱辦意見,趙局長只在結尾處加了六個字,在我的印象裡,科室上報給趙局長的材料,客氣的每頁都得修改幾處,甚至標點符號都給你改改,更嚴重的給你打回來重寫也是常有的事。”
“這麼幹淨的材料頁面,我還很少見過,說明這個材料趙局長是認可的。你們科裡網羅了這麼一個文字能手,你可真行!”
胡國瑞讚許地說道。
段鵬舉將話題展開,“是啊,趙局長對這個報告確實很滿意,批轉下來讓咱們拿出個落實辦法來”
胡國瑞意猶未盡,“你們企業科算是沾了大便宜,一下子要了這麼多學員,裡面還真有水平了得的。”
段鵬舉客氣道:“那是你們科的政策性太強,都是辦案子的事,淨挑些業務能力強的老同志,不要新學員,所以,這些新人就都堆到我們企業科了。”
胡國瑞笑道:“你老弟淨開玩笑,誰能來我們科,還不是局裡說了算,我只能聽安排。不像你們科,可以挑年輕的學員,而且這批人都是大學漏子,能力都不在話下。”
稍停,接著說道:“我們科編制有限,必須要有公、檢、法背景的,主要為方便辦案子考慮的。不過,看過這個報告,我倒覺得我應該引進一些年輕人進來。”
聽到這兒,趙軍生在門口輕輕咳了一聲,然後敲門進來,和胡國瑞科長打過招呼,將檔案遞給段科長道:
“王老幹部讓您看看,是不是這份檔案?”
“對,就是這個檔案,我記得是去年發的,上面有具體的規定。”
說著,段鵬舉翻開檔案,找到那段話,指給胡國瑞看,“喏,你看,上面是這樣說的。”
趙軍生見狀,知趣地問道:“科長,還有我的事嗎?”
段鵬舉頭也沒抬,說道:“你先去吧,有事再叫你。”
“那我先出去了。”
趙軍生說完,退出了投機倒把科辦公室。
待趙軍生關上房門,胡國瑞看完檔案對段鵬舉說道:
“嗯,這件事我覺得你的想法是對的,對於民主黨派、社會團體和新聞口辦的企業,還是等等國家局或省局的指示。”
“另外,還要看看沿海開放省市怎麼處理,這段時間,咱們先調查,凡是涉及到這方面的企業,先摸清基本情況,除非有投機倒把行為的,比如倒賣重要生產資料和緊俏耐用消費品,及時交到我們科裡查處,你覺得怎樣?”
“嗯,我贊成。”段鵬舉說道。
回到企業科的座位上,趙軍生暗自猜想:
胡科長說的調查報告,應該是高徵宇和朱為群他們寫的,他倆去北京就是調查這件事的。
而且,那天他們回來後,隱約聽王老幹部和李淑珍談論過,好像說報告寫得好之類的。
這讓趙軍生心裡隱約生出一些危機感來。
平常,科裡的一些文字,段科長偶爾也會讓他起草一些彙報或者總結之類的,之後再交給王老幹部潤色修改。
半年來,前前後後,他也寫過七八個小材料了,王老幹部或者科長,還不曾給過自己如此高的評價。
從表面上分析,這個調查報告朱為群寫的可能性不大,應該出自高徵宇的手筆。
而且他還聽說,這次招幹考試,高徵宇因作文拿了高分而名列前茅,這就更加堅定了趙軍生的判斷。
還有這次出差的事,也讓趙軍生心生疑惑。
雖說自己一直在齊巖組,但科長經常會直接安排他一些工作,尤其是趙軍生偶爾還隨科長去外五縣的分局企業科指導工作,按理說出差北京應該先考慮到自己的。
這次去北京調查,是學員們第一個被外派出差,雖說這個中外產品報社歸口高徵宇他們組管轄,但科長能直接安排他們出差,也不能看做是隨意之舉,或許有其他的考量,自己還要多留心這些事。
趙軍生在機關裡,處事一直極為小心,尤其在與誰走得近這方面,他認真聽從了父親的教誨:
機關里人際關係複雜,儘量與同事間保持等距離關係,這樣不至於因為厚此薄彼或者錯誤站隊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但當判斷與某人接近對自己上升有好處時除外。
通常情況,他對所有同事都客氣禮貌,不遠不近,也不參與一些閒談,儘量小心地在自己周圍豎起一道無形的防火牆。
所以,在同事的眼裡,趙軍生胸有城府又穩重,不易接近,更不易交心。
現在,趙軍生決定有意識拉近和高徵宇的關係,主要基於兩方面的考慮。
一是高徵宇和其他人比起來,屬於勤奮認真工作的一類,和他走近些,對自己的形象無損,何況在需要時,可以適當利用他這一點。
二是他想起曾經聽過這樣一句話“打不過的敵人,就是朋友”,雖說與高徵宇的競爭談不上敵我關係,但根據這個原則接近對手、瞭解對手,根據對手的舉動,及時調整競爭策略,也不失為明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