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業餘愛好(1 / 1)
高徵宇在書裡徜徉,不僅有“撲在麵包上一樣”的滿足,更彷彿找到了理想的生活狀態,這樣的狀態,使他感到舒心愜意。
轉眼又是一個春暖花開的季節。
這天,高徵宇從自學考試的考場出來,正騎到一個街口,見街旁一長溜的案板上擺著密密匝匝的書籍,便停下車子支在路旁,埋頭挑起書來。
《圍城》。
一本淺藍色封面略顯素雅的小說,進入高徵宇的視野。
作者,錢鍾書。
高徵宇看到文學史上曾經見過的名字,十分期待地開啟第一章,閱讀起來。
高徵宇買書有個竅門,他稱之為“掐頭去尾”法。
先將書的開頭讀上一兩頁,再翻到最後讀上一兩頁,如果能引起他的興趣,就會毫不猶豫的買下。
這是他衡量一本書是否值得買的標準。
“紅海早過了,船在印度洋麵上開駛著,但是太陽依然不饒人地遲落早起,侵佔去大部分的夜。夜彷彿紙浸了油,變成半透明體;它給太陽擁抱住了,分不出身來,也許是給太陽陶醉了,所以夕照晚霞隱褪後的夜色也帶著酡紅……”
精妙的語言,令人驚歎的描寫,一下子攝住了高徵宇,他看書的眼神在旁人看起來有些近乎貪婪。
他一口氣讀了幾頁,對賣書人說道:“多少錢,我買了。”
“這些書你都要嗎?”賣書人指著高徵宇挑選好的一摞書問道。
“都要,都要。”高徵宇合上《圍城》捏在手裡,生怕一不小心被人搶去了一般。
另一隻手將其餘的書交給賣書人計價。
《魯迅全集》、梁實秋的《雅舍菁華》、林語堂的《人生的盛宴》以及幾本現代文學作品選。
在挑選這幾本書的時候,高徵宇心裡多少有些忐忑,因為這些作者的名字太過敏感,在早幾年,讀他們的書都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就拿梁實秋來說,最早知道他的名字,還是拜魯迅先生那篇著名的《喪家的資本家的乏走狗》所賜。
高徵宇很想知道,這個“喪家的資本家的乏走狗”,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說了怎樣的話,而使我們的“文學鬥士”深惡痛絕呢?
而林語堂,這個提倡“以自我為中心,以閒適為格凋”的“語絲”派帶頭人,也在高徵宇學過的文學史上多有非議。
這些作者,一直以來被左派文學貼著“不革命”的標籤,甚至冠以**文人的稱號。
現在,這些作品就擺在他眼前,堂而皇之地在書攤上售賣,而翻開這些作品,雋永的筆觸,細膩的文風,立刻緊緊攝住了他的眼睛。
高徵宇心底思想被“汙染”的擔心,很快就被對這些作品的渴望淹沒。
既然有人敢在街上擺攤賣,而且還是人民文學出版社的出品,自己還有什麼可顧慮的,哪怕僅僅從文學研究的角度,博採眾長,吸收一些有益的營養也是有益的啊!
從這個書攤上,高徵宇似乎已經聞到了文化開放的氣息,彷彿凍土層下萌發的新綠,正衝破阻礙,掙扎著向上生長開來。
自留在市局的懸念解開後,由於沒有了工作上的擔心,高徵宇整個人都變得很輕鬆,只要一有時間,他就會到書店裡或者書攤上流連,領到的工資,相當一部分變成了書,以至於每月還沒到領工資的日子,他的囊中早已空空如也。
閒暇之餘,高徵宇會把自己埋在書裡。
辦公室櫃子裡,宿舍的床頭堆滿了書籍。
他才不在乎讓魯迅、朱自清、郁達夫、梁實秋、林語堂、錢鍾書等聚在一起是什麼感受呢?
也不管《拿破崙》、《羅斯福》、《丘吉爾》、《巴頓》、《隆美爾》、《山本五十六》擁在狹小的書櫃裡有沒有意見。
倒是《史記》、《中國曆朝通史演義》,還有自考、電大的教材和參考資料,他必須放在床頭,那是睡前用來催眠的。
而據他的經驗,睡前看的內容,容易留在腦海深處。
到了臨考的時候,就像儲存器一樣,可以檢索出來。
一個佐證就是,剛剛過去不久的自學考試古代漢語言文學成績釋出,他得了87分。據自考的老師說,即使在校的全日制大學生裡,這樣的成績也名列前茅。
高徵宇在書裡徜徉,不僅有“撲在麵包上一樣”的滿足,更彷彿找到了理想的生活狀態,這樣的狀態,使他感到舒心愜意。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又到了八月底。
這天,臨到下班,高徵宇帶著王本強回到辦公室,一進門,就急切拿起桌上的報紙,邊看邊問朱為群:
“怎麼樣,輸了贏了?”
“什麼輸了贏了?”朱為群莫名地問。
“老聶啊,對加藤正夫的。”高徵宇低頭翻到體育版,找到了快訊,興奮的呼道:“贏了,又贏了,到底是聶旋風。”
“上次贏小林光一兩目半,這次是白棋贏了四目半,聶衛平是一次比一次厲害。”李偉傑已經看過報紙了。
“一目是多少?和咱們象棋比起來,相當於將死車吧?”郭連星平時喜歡象棋,見大家談棋,也頗感興趣。
“兩個好像不太一樣,組長。報紙上說,半目是圍棋上最小的勝負差,據說就是用黑白子相互圍地方,誰圍的地方大誰贏。”高徵宇對郭連星解釋道。
王本強也湊過來扯著報紙讚道:
“已經連勝兩個超一流高手了,聶衛平快成民族英雄了,比女排奪冠也差不到哪去。”
高徵宇將看完的報紙交給了王本強,“那是,這日本的超一流絕對是頂尖高手,獨步棋壇,除了陳祖德外,中國棋手還沒人贏過他們,而在大賽上贏,聶衛平是第一人。”
“不管是什麼流,只要咱贏了小日本就提氣,擂臺賽就是打擂,把日本鬼子幹趴下了,就是民族英雄。下一場是日本最高的藤澤秀行出場,徵宇,猜猜聶衛平能不能一贏到底,拿下擂臺賽,全殲小日本呢?”李偉傑說著從座位上起身,屁股靠著辦公桌的邊緣,朝著高徵宇問道。
高徵宇想了一下,道:“要我說啊,一般情況下,這種擂臺賽越贏越有氣勢,心理上會給對手施壓。”
“你們看啊,一開始的時候,日本方面預測只要三人出場即可獲勝,甚至先鋒依田紀基五段一人就可以橫掃中國選手。”
“沒想到咱們的江鑄久來了一波五連勝,直到小林光一出場,來了一波六連勝,讓咱們見識到了雙方實力的差距,還好,‘聶旋風’實在是爭氣,這次又贏了加藤,我看好老聶能拿下藤澤秀行。”
高徵宇對擂臺賽做了一個簡單回顧,帶有傾向性地預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