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 / 1)
不知這貨怎麼突然變聰明瞭,當我正在河邊打水的時候,他突然湊了過來,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修羅大人,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當我思量著怎麼回答他的時候,我便在他的臉上看到了四個字:果然如此。
於是,我多了一個跟班。於是,我每天出去瞬移的次數減少了。於是,我的未來更加渺茫了。
難熬的不是時間,而且孤獨。
諾大的蓬萊島,只有我們兩個人。越到後期,我越是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在說話,把這輩子沒有說完的話全部說出來。
凱澤宣是一個很好的聆聽者,他通常不會出聲,當在適當的時候,他就說提出他的疑問,並且誇獎誇獎我。
比如,當我說道我當年被抓進精神病院的經歷,他就蹙眉,有些心疼的看著我道:“修羅大人,真是苦了你了。你吃得這麼多,在那裡過的一定很不好。”
再比如,當我說道我曾經幾次剃光頭的經歷,他則是盯著我的腦袋,默默的嘆息,“怪不得後來遇到你,我總以為你是尼姑庵裡出來的,原來如此。”
這是一個優秀的聆聽者,也是一個欠扁的聆聽者。關鍵在於,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那裡得罪了我。
後來閒得慌,我便給他說說現代的世界。他聽得津津有味,全然不知自己該去給我抓魚去了,最後錯過了飯點,只好面露難色的給我道歉。
而我只能黑著臉去抓魚,偶爾抬頭看到他眼中的狡黠,突然覺得自己身邊溫潤如玉的公子才是頭號大狐狸。
雲朵在天空慢慢的飄著,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是不是會在這裡度過餘生,側頭看看不遠處遺世獨立的美少年,忍不住嘆息,好歹人家也是為了救我才暫時喪失妖力,要是我真的將他一個人扔下,卻是有些不仗義。
“明天我們去山上打獵,總是吃魚會膩的。”凱澤宣優雅的吃著魚,隨手將魚骨頭輕輕放在身邊。
“恩……如果我執意要離開蓬萊島,你怎麼辦?”吃著烤魚,我小心觀察著他的臉色說道。
他聽了,吃魚的動作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怎麼回答我。
半晌,我聽到了他的聲音,“修羅大人,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我曾經受過你的恩惠,我的命都是你的。只是你要離開的時候,一定記得帶上我。雖然不知道那個時候我的妖力會不會恢復,雖然不知道我出去會不會變成你和邪風的累贅,但是我還是想要離開這裡。一開始,我在這裡是不想給邪風新增麻煩,隨著時間流逝,我明白了在我有限的生命裡,我不能陪著他,陪他去打江山,那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思?”
心中暖暖的,壓在心中幾個月的事情終於問出了口。
“這段時間,你有感覺到你的妖氣嗎?”我繼續問道。
凱澤宣好看的眉毛皺起,有些悲傷又有些氣餒的搖搖頭,“修羅大人你別急,說不定某一天我醒過來,我的妖氣也就恢復了。”
聽到他這樣安慰我和安慰自己,我選擇繼續吃魚。
四個月一晃而過,就當我靜靜等待時間流淌,靜靜等待凱澤宣恢復妖力的時候,蓬萊島的天色第一次暗淡下去。
受了驚的鳥往樹林裡飛出,水中的魚也在不斷的跳躍著,空氣中隱約飄來血腥味。
似乎有什麼人,正在靠近我們。
蓬萊島的大山化成了猴子的形狀,不知是天意還是巧合,瀑布前有一個洞,隱藏得極好,直到幾天前我才發現那個山洞。
毫不猶豫的將凱澤宣安置在那個山洞裡,雖然他一直抗議,想要同我一起面對。迫於無奈,我打暈了他。
他是邪風的心尖人,和我也極有緣分。如今他手無縛雞之力,自然需要我的保護和庇佑。
天色黑了下來,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忽然,天空彷彿被一雙大手撕開,一道光線破空而出,在寂靜的黑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一人騎著鳥獸,自天空中飛下,亮光消失在空中,漆黑再次覆蓋蓬萊島。
龍義坐在鳥獸上,緩緩飛下。
我躲在大樹後,靜靜的觀察著他。
龍義穿著一件玄色的衣服,頭髮長長了許多,直接全部紮起,迎風而立。英俊瀟灑的臉龐上看不出一點情緒變化,似乎隔了幾個月,他更加的滴水不漏起來。
這個男人,和費家,和九尾狐之間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我被下了兩次毒,都與他有關。我被救,在最無助的時候,卻也是他幫助我。
蓬萊的天空慢慢恢復光明,而他身後的鳥獸慢慢的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氣著。
我這才看清楚,那鳥獸全身上下都是傷口,豆大的眼淚從它的眼睛裡流出。
龍義輕輕擦去它的眼淚,目送它最後一程。
我更加迷惑了,之前以為他打敗了邪風才到這裡來捉拿我和凱澤宣。但是現在看來,一,他沒有帶隨從。二,他的坐騎死掉了。他看起來才是那個弱者。
龍義眸子低垂,手指輕翻,鳥獸瞬間化為灰燼。
這是什麼招式?他的戰鬥力也恢復了?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站在原地仔細的觀察著四周,然後嘲諷的笑了起來,大步朝我走來。
我頭皮麻發,自認為自己已經隱藏得很好了,怎麼還是被他發現了?
“出來。”他低呵道。
我正猶豫自己要不要出去,就看見一隻鳥從我身邊飛了過去,落到他的肩膀上。
那是一隻機關鳥。龍義摸了摸機關鳥的羽毛,鳥了便張開嘴巴,吐出一張紙來。
龍義開啟紙張,饒有興趣的看了起來,然後冷笑一聲,手指微翻,燒燬了紙。
而鳥兒則往樹林裡飛去,很快就消失在視線裡。
“好看嗎?”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愣愣的回頭,看著身後不遠處的龍義。
“你可讓我好找……費洛清。”他緩緩笑開,只是笑意很淺,眸子裡更多的是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