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霧湖(1 / 1)
這姚、陳兩家是村裡為數不多的外來戶。當年戰亂時期他們躲進山裡,發現了鐵北村這個世外桃源。
驚喜之下兩家買房置地就此定居下來,平時出手闊綽,為人大方,在村裡的人緣非常好,連劉氏兄弟也高看他們一眼。
後來姚陳兩家的運氣變得不太好,不但人丁稀少,還都是些不務正業的敗家子孫。
日子越過越窮,如今別人都富了,他們兩家卻成了著名的破落戶。
老人說到這裡不勝唏噓。
我們正在聊著,門一響,進來一位穿警服的年輕人,滿臉帶笑:“張叔,三哥,這就你們說的那幾位小兄弟吧!
張三叔迎了過去:“來,孩子們!我給你們介紹介紹,都叫於哥,是派出所專門管咱們這一片兒的。
他們都是張菲的同學,這回得麻煩你了,兄弟啊!”
我們趕緊站起來:“於哥好,於哥好!”
於哥身體修長,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談不上英俊,但非常耐看,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
“嗨…!麻煩什麼呀?平時我也到處走,順便著就帶著他們玩一玩了。
我叫於加,都別客氣了,叫我於哥和姐夫都行,這兩天我好好帶著你們轉轉!”
於加是張爺爺給我們找的嚮導,他妻子張蘭和張菲家沾親戚,平時倆家人走動的很近。
張蘭是在外邊打工時認識的於加,原來於加在鎮上工作,鐵北村這個地方太偏僻,在這裡做警察什麼都得管:森林防火,治安,偷獵,水警……根本沒有人願意來。
結婚後於加就申請調到了鐵北村,幾年幹下來,堪稱是這裡的活地圖。
張爺爺聽說我們想到大山裡面去探險,擔心我們的安全,就把於加找過來當嚮導。
張菲興高采烈:“美女們就不用了,哥兒幾個都過去跟於哥握握手,熟悉一下。”
當我伸出手時,於加楞了一下,看著我的手腕笑著問:“怎麼,你信佛?
“啊!帶著玩玩!”
忽然張爺爺一拍大腿:“哎呀!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呢?
我想起來了,於加你結婚那天,你在國外的哥哥來咱們村賀喜,手上就戴著和趙亮一模一樣的珠子,因為造型奇特,我特別多看了兩眼。
趙亮一來我就覺得有點兒怪,始終沒想起來?這佛珠拴個小鐘,在別的地方還真沒見過。
而且你發現沒有?趙亮和你哥長的也不像!但總感覺他們兩個非常相似。”
張爺爺眼神古怪的望著我。
於加仔細的上下打量著我,點了點頭:“還真是!長得一點兒都不像,但是感覺上的確有相似的地方。”
“是嗎?那有機會跟大哥要見見了。”
我一邊應付著他們,一邊在心裡苦笑:“佛珠爺爺,你想幹嘛?是不是在玩我?這麼多年沒發出過響聲,今天就響了兩次,和於加握手的時候,又輕輕的轉動。
你究竟想告訴我什麼?有寶貝、有妖、有鬼、還是有魔……?”
我正胡思亂想著,於加開始徵求大家的意見:今天在村裡先轉轉,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去清水湖。
張菲不願意了:“這離天黑還有兩個多小時呢?要不先去清水湖先玩一會兒!以前晚上我們總去清水湖游泳,沒事兒!”
於加搖了搖頭:“現在可不行了,你問問你爺爺?”
張爺爺笑著說:“你個小東西,小時候沒少趴在草叢裡偷看人洗澡!
原來條件不好的時候,大家都在清水湖裡洗澡,白天是男人們。
女人嘛!都是晚上結伴一起去,有些潑辣的大姑娘小媳婦,天熱的時候就赤裸下湖。
張菲小時候因為偷看人洗澡,還給人打過。”
大家鬨堂大笑。
張菲漲紅著臉急忙說:“那時候不小嗎?再說也沒看見什麼!”一邊說一邊拿眼睛偷瞄著王瑩。
王瑩憋著笑,狠狠的剜了他兩眼。
張爺爺接著說:“也不知道為什麼,從前幾年開始每到天黑,清水湖就會升起濃霧。
整個湖面,伸手不見五指,也別說女人?男人晚上都不敢去下水。
太陽出來霧就會散去,也算是一個奇景。願意看?可以去看看,下湖嗎?還是別想了!”
陳芳和李妍商量了一下:“這樣吧!於哥帶我們在村裡轉一轉,然後到清水湖邊看看湖霧,明天再好好玩兒!
村子不大,於加和張爺爺帶著我們,邊走邊和鄉親們不斷的打著招呼,基本上都沾親帶故,在這裡才能體會到濃濃的氏族親情。
看著一些空閒的房子,張爺爺嘆了口氣,搖著頭說:“村子裡沒剩多少人了!年輕人都在城裡買房子,包括於加和蘭子也在城裡安家,要不是大山深處有原始深林,恐怕你這個警察也早就調回去了。
等到這代老人故去之後,可能這鐵北村就會消失,也說不定會變成一個旅遊區,你們這些城裡人來踏青旅遊。”
張菲家的老宅就在村尾,這個房子已經好久沒有人住了,可能是知道我們要來,門窗都敞開著。
旁邊是村子最後的兩戶人家,這兩個大院非常氣派:標準的兩個四合院,面積寬敞,佈局講究。
看得出原來非富即貴,張爺爺用手一指:“看見沒?這就是姚,陳兩家,現在呀是兩家併成一家,最後面那個房子一直空著。
話音未落,就看見一個瘸子從裡面走出來:“張叔,來客人啦?於警官也在呀?
“孫子回來啦!帶來幾個同學到山裡轉轉,今天晚上就住在老宅啦!給你做個鄰居。”
張爺爺掏出一盒煙給瘸子和於加一人分了一支,三個人站在一起閒聊。
瘸子身材矮小,留著寸頭,四十多歲身體已經發福了,挺著個啤酒肚,白淨的臉上依稀看得出年輕時候是個清秀的男子,但現在滿是皺紋和晦氣。
瘸子很會說話,笑著跟我們每個人點個頭:“沒事兒!小哥兒幾個,缺什麼就到叔這邊來拿,在這兒多住幾天,地方不夠用的話?看見那個房子沒?那也是叔家的,隨便兒住。”
聊了幾句,張爺爺帶著我們進到老宅,農村的房子有一個特點:就是寬敞,明亮。
並排三間大瓦房,每個房間有一個大火炕,原來院子裡還有一個小菜園,現在已經荒廢了,長滿了清草。
我們轉了一圈兒都感到非常滿意,屋裡收拾的很乾淨,炕上也燒過火,一點也不潮,就是再來十個人也都住的下。
張爺爺看我們選好了房間:“晚上我給你們借了一隻狗,免得你們害怕!”
我急忙說:“不用,不用,我們這麼多人呢?有什麼可怕的!再說這村子也不大,喊一聲就都聽見了!
對了,張爺爺,剛才那個瘸子怎麼說這兩個房子都是他的呢?那個不是姓姚的嗎?
“咳……這兩家這一代就剩下兩個人,恰好是一男一女,他們兩個小時候是鄰居,長大就做了夫妻.
瘸子叫陳行,你別看現在的落魄,原來走南闖北的也掙了不少錢,可惜年紀輕輕得腦血栓!買賣也幹不了。
兩口子總吵架,他老婆姚丹,三天兩頭的跑,那房子可不就空下了!別聽他嘴上說的好,這個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都注意點兒!”
收拾完東西,老爺子回去給我們牽狗,於加領著我們往清水湖走。
我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就見陳行倚在門口望著我們,夕陽下他的身影顯得特別的孤單和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