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狐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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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泉和張玲兩口子住在村子的東頭,院子後面就是一座大山樑,現如今村裡好多人都住上了寬敞的大平房,可他們家的房子還是過去的土房。

沒辦法,李金泉為人老實木訥,除了種幾畝山地之外沒什麼大本事,妻子張玲更是好吃懶做。

如果不是親戚們平時幫襯著,恐怕連現在的日子都過不上。

臨近過年了,李金泉躺的炕上有點發愁,年關不好過呀!父親的年紀一天比一天大,可家裡別說積蓄,再這麼下去連口糧都剩不下。

轉頭看了看窗外,天矇矇亮了,想起一宿未歸的張玲,李金泉心中升起一團怒火:又是一宿,這敗家老孃們?天天什麼也不幹,就知道打麻將。原來晚上還知道回家,現在可倒好,經常的徹夜不歸。”

“一個女人晚上住在麻將館,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啊!”想起村裡的風言風語,李金泉皺著眉頭,心裡苦澀無比:這日子沒法過了,實在不行趁著還沒有孩子,乾脆離婚吧!

老父親還得吃早飯,李金泉急忙離開溫暖的被窩,抓起破舊的軍大衣套在身上,這衣服還是開飯店的堂兄李寶雲送給他的。

想起堂兄,李金泉心中一暖,別看不是親兄弟,可對他比親哥哥還好,這兩年要不是這堂兄開飯店手頭寬裕,三天兩頭的接濟著,恐怕他一個月也吃不上一口葷菜。

李金泉趿拉著鞋走到廚房,從破水缸裡倒出一盆水,蹲在地上洗了把臉。

冰涼的井水讓他整個人精神了起來,“咣噹!”破舊的院門被人推開,張玲破鑼似的嗓子喊了起來:“李金泉,你這個死鬼趕快出來!看老孃給你帶回來什麼了!”

張玲的聲音本身就嘶啞難聽,在極度興奮的情況下更是尖銳的都變了形,聽著讓人心裡就像貓抓了一樣難受。

李金泉推開房門,撲面而來的冷風凍著他一哆嗦。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冷笑著說:“你能給我帶來什麼好訊息?除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破賬,就是你那些狐朋狗友的花花事兒!”

平時蠻橫的張玲一反常態的沒有懟他,相反指著地上像公鴨似的哈哈大笑:“你看,你看!這是什麼?該著老孃轉運了,這皮板兒多亮堂,通紅通紅的,你說得賣多少錢!”

李金泉揉了揉眼睛仔細往地上一看:“哎呦,一隻胖大的狐狸,四肢被一團麻繩緊緊的捆住,這狐狸足有五六十斤,渾身上下通紅一片一根雜毛都沒有,皮毛油光閃亮,看起來都有點耀眼。

這麼冷的天,這狐狸躺在地上像一堆爛泥,李金泉走進幾步,一股酒氣迎面撲來,狐狸胸口一起一伏,呼吸中傳來一絲美酒的香氣。

紅狐狸眼睛緊緊閉著,睡得香甜無比,旁邊站著的張玲五短身材,你別看家裡生活條件不好,可吃的卻是個短粗胖,已經看不見腰了。

小眼睛、大胖臉、黝黑的皮膚,頭髮幾天不洗已經打綹了。張玲一隻手拎著褲子,一隻手撫摸著地上的狐狸喜笑顏開:“看見沒有?該著老孃有財運,你不總說我打麻將不務正業嗎?今天讓你見識見識,這就叫運氣!”

“回來的路上,這家躺在一片柴火堆里正睡覺呢,不知道擱哪兒偷的酒,你說平時那條路總過人,今天他就一個人也沒有!”

張玲樂的兩隻小眼睛眯成了一道縫:“我一把就給抓了起來,為了捆它,我把褲帶都解下來了!就這麼拎著褲子回來的!”

得意的張玲嘴裡滔滔不絕,用手比劃著道:“你別愣著啦?去拿把刀把皮扒了,把肉剔出來凍上,過年這一個月就夠吃啦!”

農村人平時不出門的時候沒有人系褲帶,都是拿根繩子糊弄糊弄當做皮帶用。

李金泉兩口沒有錢,更是麻繩繫了好幾年了。

李金泉上下看了大狐狸兩眼,臉色有些難看:“大玲子!我可聽哥說過呀?這狐狸是有靈性的東西,輕易不能禍害,你看這它長這麼大得多少年?再說這也是條生靈,不如放了算了!也算給咱倆積點兒德。”

“你說什麼?”張玲像不認識似的瞪著李金泉:“我說你是不是覺還沒睡醒啊?這狐狸皮它得值點錢吧?就算它賣不出去,咱們把它扒下來風乾了給我做條圍脖啊,馬夾啊?那穿出去也讓人羨慕啊!”

“還有這肉?咱們自己吃也夠吃一個月的吧!放了它?你是不是睡覺睡傻啦?別廢話了!你趕快,你要是下不了手,那就趕快吃點飯,把這東西拿到哥嫂的飯店,讓哥幫著處理一下,這皮子讓外人弄我不放心。”

李金泉搖搖頭道:“你要想吃肉,還不如平時少打兩圈麻將,哥哥沒少幫助我們,拿著狐狸去哥嫂那裡?還不如把狐狸送給他!也算是咱倆進點孝心。”

平時李金泉很好說話,但是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堅持要把這狐狸放了,或者是乾脆送給李老闆夫妻。

張玲一看老實巴交李金泉今天居然有膽量忤逆自己,氣的嘴唇發抖,坐在地上撒起潑來,指天咒罵李金泉,說自己有眼無珠,當初嫁了這個窮鬼,沒有錢不說連腦袋都秀逗了。

這麼一哭鬧,李金泉受不了,把她拉扯了進屋,無奈的說:“行了,你也別鬧了,趕快給熱幾個玉米餅,給爹煮兩個雞蛋。吃完我就去哥那,舍下這張老臉——把狐狸皮和肉都給你帶回來。

張玲的眼淚馬上就沒了,抱著李金泉的大腦袋親了兩下:“這就對了,肉帶回來我給你醃上風乾了,這狐狸皮回來再說!”

張玲一反常態的勤快起來,手腳麻利的蒸了幾個玉米餅,又煮了幾個雞蛋。

李金泉狼吞虎嚥的吃完了,把狐狸拿繩子揹著身上,推著破舊的腳踏車就上路了。

李金泉感覺這腳下是越來越沉,他怎麼看這隻狐狸都覺得可憐,別看李金泉長得五大三粗,可他是一個心軟的人,平時家裡養的雞都是李老漢去動刀拔毛。

這活生生的一隻大狐狸,要是經他手傷了命,他總感覺有背自己的良心。

走了有半個多小時,感覺身後的狐狸動了動,看來這狐狸酒醒了。李金泉心裡不是滋味,停下車把狐狸從背上摘下來。

看著被捆住四肢的大狐狸,嘆著氣說:“狐狸呀狐狸!你說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偷酒喝也不知道跑回窩裡去,這回小命都要沒了!”

李金泉一邊嘆氣,一邊把狐狸放在道邊,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點了根旱菸,心裡合計著見了哥嫂怎麼跟他們說。

“哎,別抽菸了!”李金泉一愣,抬頭四下看了看,也沒有人啊?難道我產生幻聽了。

“是我,在地上呢?你趕快給我鬆開,綁的太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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