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夢中夢(1 / 1)
黃衣人用手輕輕的拍了吳大偉後背三下:“既然找到你了,那任務就提前開始吧!”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把吳大偉也弄得莫名其妙,他這麼小的年紀,根本就分辨不出來什麼善惡對錯,黃衣人給了他這麼多好吃的,又帶著他捉蟋蟀,他就覺得這黃衣叔叔就是天下最好的人。
臨近分手,吳大偉還有點依依不捨,仰著頭問道:“叔叔,以後你還能帶我玩嗎?”
黃衣人看著吳大偉沉默了一下,眼中散發著光芒:“既然知道你在這裡,我也就放心了!以後我不會經常見你了!等你長大後,我們自會相見,到那個時候?有件大事在等著你我。”
吳大偉也沒聽太明白,但是知道以後和黃衣人還有見面的機會,衝著黃衣人鞠了個躬,抱著東西跑回了家。
吳強夫妻正等的著急呢,看見吳大偉回來是驚喜交加,吳大偉不等吳強開口,急忙把手裡拿著吃的往桌上一放,藏在他媽媽王春妮後邊說道:“我不是出去玩了?老錢家院裡有點活,我幫著拔了會兒草!你看還給了我這些吃的!”
王春妮心疼兒子,見吳大偉渾身的土,急忙說道:“趕快洗洗吃飯吧!看給我兒子累的,以後這種忙咱可別幫了!老錢家也真是的?哪兒有讓這麼大個孩子幫助拔草呢?明天我得跟他們說道說道。
吳強也就沒在追問吳大偉。吃過晚飯,吳強照例逼著吳大偉背了會兒功課。
今晚的吳大偉可能是玩的太瘋了,沒過多一會兒,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氣的吳強一邊給他鋪床一邊罵他:“你這個……你說說你呀?除了玩兒就是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把功課做好?”
吳大偉知道吳強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也就是說他幾句,他調皮地衝父親做了個鬼臉鑽進被窩就開始睡覺。
吳大偉才八歲,平時很少做夢,為數不多的幾次:也都是夢到自己帶著一群孩子,上山挖洞、下河摸魚。
可今天這個夢做的分外離奇,也十分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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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偉從來沒見過這麼藍的天,整個空氣都甜滋滋的,黃昏的陽光讓整個大街變得有幾分迷離。
這條街太繁華了,無論是在電視上,還是畫報上都沒見過這種熱鬧的場景——擺攤的、賣藝的、兩旁的酒樓、書店、珠寶首飾店、成衣鋪……,看著吳大偉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街上的行人穿著長衫、腳下登著布靴……好多人頭頂還戴著奇怪的帽子。
吳大偉傻眼了:只有電視上古代人才穿著這樣的衣服呀?我這是到了哪兒了?
吳大偉覺得自己像個影子一樣飄蕩在街上,所有人都在自顧忙著自己的事情,沒有人看他一眼。
他下意識的往前走著,覺得自己非常熟悉這裡的一切,賣蔥油餅的珍娘、打鐵的李老大、飯店的胖掌櫃……每一個人他都能叫上名字。
順著橋邊、他踏上寬敞的西街,往西門外走到了湖邊右側的一個大衚衕裡。
這衚衕很長,兩邊都是深宅大院,再往前走,天已經慢慢的黑了起來,好像過了很長時間。
他突然出現在一個大院子裡,這院子非常氣派,清一色的青磚碧瓦,大門口掛著燈籠,兩側擺著石獅子。
院子周圍養著好多馬匹,院子中間有一顆大槐樹,花開的正豔,滿院的香氣似曾相識。
吳大偉東張西望的轉悠著,可這麼大的院子,怎麼來來往往的不見人呢?
正房裡亮著燈光,吳大偉像遊魂一樣在院子裡飄蕩著,被一股力量牽引著飄向了正房。
明亮的燭光罩著淡黃的燈罩,一張大床上坐著個美貌的年輕女子,粉紅的褻衣襯托著皮膚更加白嫩,頭上插著一支玉簪,女子在燭光下格外的嫵媚,美中不足的是一雙杏眼過於水汪汪的,隱隱透著一絲放蕩。
女子嬌聲道:“老爺,天色已晚,還是早點休息吧!這賬目明天咱們再看!”
書桌前一位三十多歲的清瘦男子,微笑著看了女人一眼,點頭道:“秀娘,累了吧?這麼大的院子讓你一個人操持,也難為你了!”
女子笑道:“看您說的,秀娘流落風塵,如果不是老爺開恩,不計較我這殘花敗柳給我贖身,我還在青樓裡賣笑呢!”
“現在能為老爺分擔點,秀娘求之不得!”
男子正色道:“秀娘,你既然嫁給了我郭峰,就是這宅子的女主人,過去的事千萬別放在心上,如果哪一個下人敢多嘴,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郭峰站起來,收拾好桌上的賬本,扯下身上披著的衣服,坐在床邊輕輕的挽著秀孃的手,溫柔的說道:“你蘭心蕙質,溫柔體貼,不要再說那種見外的話了!”
郭峰抬手熄滅桌上的燭光,摟著秀娘放下了蚊帳。月光倒映的窗簾紙上,兩個人影合在了一起。
吳大偉雖然年紀尚小,但在夢中他也覺得眼前這一幕,非常的和諧溫存。
畫面一轉,還是這個院子,卻已經一副衰敗的模樣,天上飄著鵝毛大的雪花。
郭峰穿著破舊的棉衣,臉上一片昏暗,右手拄著槐樹不住的喘息著,左手揮舞著一副畫卷。
他絕望的抬頭望著院中的幾個人,秀娘跪在院中不斷地哭泣,大聲叫喊道:“老爺,我錯了,我不該放縱自己,我被他們騙了,可我真的沒想害你,我真的不關我的事!”
秀娘轉頭望著身旁一位妖嬈中年女子哭喊道:“乾孃,為什麼?為什麼啊?你們要這麼做呀?你為什麼要害我呀?”
“哈哈哈!乖女兒,我怎麼害你了?你跟那些王公子、李公子風流的時候?你怎麼沒說我害你呢?
身材豐滿的中年女子掏出個手帕,撣了撣肩頭上的雪花,臉上那抹嘲諷讓秀孃的聲音變得更加悲哀:“對,不是你們害我,是我自己下賤,我對不起老爺……!”
郭峰用力的直起腰,冷冷的看著眼前這三個人:“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跟我演戲!想不到我對你一片痴情,不惜千金為你贖身,到最後你害得我家破人亡,連著祖宅我都保不住了!”
郭峰的胸口不斷的起伏著,嗓子裡傳出像破風車似的聲音,嘴角的鮮血滴落在手中的畫卷上。
郭峰的眼中帶著刺骨的寒意,望著眼前的三人道:“劉秀娘、羅管家、張豔嬌,你們三人狼狽為奸,不但謀了我的財產,還在我的茶中下了毒。三年啊!整整三年,我的萬貫家財和這條命都害在你們手中!”
郭峰的眼神空洞無比,機械的看著秀娘道:“你知道嗎?這幅畫是三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和你在在翠香樓彈琴聊天時,親手為你畫的清明上河圖。”
“家裡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抵債了,我留下這幅畫想做你我的定情信物,想不到,想不到啊!我好恨吶……。”
郭峰的嘴裡不斷地流著鮮血,抱著樹慢慢的癱倒在地。
秀娘衝過去想抱住郭峰,旁邊一臉橫肉的羅管家緊緊的抓著,不讓她過去。
羅管家冷笑道:“老爺,你千萬別怪我,怪就怪你自己太傻了!放著萬貫家財,不娶個良家大小姐?偏偏喜歡了一個風塵女子,這種女人怎麼能甘心跟你過一輩子,記住了!九泉之下別怪我,怪你自己有眼無珠。”
郭峰眼神漸漸渙散,氣息越來越弱,可一雙眼睛還緊緊的盯著眼前的三個人,嘴裡斷斷續續的說道:“我好恨,真後悔呀!秀娘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