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雞爪(1 / 1)
於是,當天器宗掌教回到宗門時,看到的便是眼前讓他驚駭無比的恐怖場景。
天器宗的一個個弟子全都雙眼緊閉,躺倒在地上。
然而他們的樣子卻都讓人忍不住的毛骨悚然。
有的在地上不斷的翻滾著,大叫著,似乎身受烈焰焚灼。
有的臉色猙獰,脖子上,額頭上的青筋全部暴起。
嘴唇被死死的咬住,鮮血沁入齒縫間也沒有任何的察覺,不知是在忍受著什麼樣的折磨。
還有的雙拳緊握,面色驚恐,然後彷彿是看到了什麼,瘋狂的用手摳向自己的眼珠,恨不得生生挖掉一般......
這詭異的場景讓天器宗的掌教也不由得瞠目結舌,身上一陣陣的發涼。
“這,這是怎麼回事?”
強忍住心中的惶恐,他下到弟子身邊,想要將他們喚醒。
然而不管他怎麼呼喚,推搡,甚至掌摑,都喚不醒那些墜入了幻象中的弟子們。
這活見鬼一樣的場景讓他有些茫然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誒,你回來了?可真是讓我一陣好找啊!”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欣喜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他回過頭,發現一個身著長袍的年輕男子,正從宗門的大殿中走出來。
看到他,臉上本有些遺憾的神色頓時斂去,露出一抹驚喜來。
“你,你是誰?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要說這天器宗掌教,也不知該說他是命好還是差。
早上,那正道聯盟就追查隊在禁靈玉沼被那兩個滑溜的女賊耍的團團轉,甚至折損了七八個弟子一事相約商討對策。
作為那正道聯盟名義上的盟主,他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也因此躲過了陳澤的上門,逃過了這一波劫難。
但是要說他幸運吧,在陳澤進入這天器宗的正殿,後山甚至禁地都找了一遍,還是沒找到他和李長老這兩個作惡最多的人。
正準備先趕往禁靈玉沼,先和師妹們會和的時候,他偏偏又回來了,你說寸不寸?
本以為今天只能折騰一些小魚小蝦之類的陳澤看到他,那可真是大喜啊。
這感情好啊,還有這自己送上門來的,不對,應該算是被自己給守株待兔,蹲到了的!
聽到他的問話,陳澤掃了一眼他背後,那還躺在地上發瘋磕頭的數百弟子們,滿不在乎的說道:
“哦,他們啊,沒什麼,也就是被我的精神衝擊導致元神失守,現在正在幻象空間中經受折磨罷了。”
“你不提我都忘了,算算時間,從我施完術開始找你,大概也過了一個時辰了。”
“在他們的精神世界,大概也就遭受了幾千年的折磨吧,差不多也該放他們走了。”
說完他的手在眉心一劃,似乎是施加了什麼新的指令。
然後,就在天器宗掌教的面前,他們好像終於從那十八般地獄的煎熬中掙脫出來。
然後慢慢的掙扎著站起了身,一個接一個的彷彿排好了隊,踉踉蹌蹌的向著某個方向行去。
做這些行動時,他們的眼睛仍然緊閉著,身上自己抓撓出的傷口仍在向下流淌著鮮血。
這詭異的場景,與邪魔外道中依靠屍體與怨靈煉製而成的殭屍,沒有什麼分別。
然後,在他驚駭的眼神中,他們走到那山峰邊的懸崖上,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一個接著一個,沒有任何的遲疑,在飛身而下的瞬間,他們的臉上也沒有任何的表情,似乎死亡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最輕的懲罰......
“住手!”
看著精心培養的弟子們一個接一個的送死,天器宗掌教可坐不住了。
要說他在乎這些弟子的命,那倒不是。
但是這些弟子可都是他數十年來精心挑選出來的煉器胚子啊!
天器宗能在這北域一干宗門中身居高位,靠的就是這些能夠源源不斷的煉製靈器的弟子們。
這也是當日被林妍和沐兮兮兩人接連炸死數百弟子後,他暴怒發誓,一定要報仇雪恨的真正原因。
如果這些弟子夭折了,那麼他權勢誕生的積累也就消失了。
而今天的這年輕男子更狠,就這麼一會兒短短的功夫,就已經有數十人“心甘情願”的赴死了。
幾十年的心血在這短短半個月裡,損失殆盡,甚至今日就要毀於一旦,這怎麼能不讓他憤怒欲狂?
“嗯?掌教大人,你有什麼指教嗎?”
陳澤偏過頭,看著他說道,施術的動作卻沒有任何的改變。
就這麼幾息的時間,又是三十餘名弟子下了地獄,還剩下幾十人因為排在後面而存活著。
天器宗掌教實在是看不得自己的心血這麼損耗下去了。
也顧不得忌憚這男子的手段和修為,屈手成抓,就這麼想著陳澤的手抓來。
無動於衷,陳澤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哼,太小瞧我了吧!”
面對這白衣男子的輕視,天器宗掌教在心中冷哼一聲,更是全力激發起修為。
那凝聚著磅礴靈力的爪子迅疾無比的向著陳澤而去。
它的速度極快,留下一道道殘影,只是一眨眼的瞬間便已經到了他的身旁。
“得手了!給我死吧,小子!”
下一刻那爪子就要落在那傢伙的身上,掌教的心中一定,臉上也控制不住的就要露出喜色。
然而下一秒手掌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的面色一僵,旋即痛叫出聲。
也不見那白衣男子有任何的動作,一道無形的氣牆就這麼悄然而生。
將他的爪子死死的扣在了其中,他用盡全力也拔不出來。
而後那氣牆更是收縮起來,無盡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向著他的手掌擠壓而去。
“嚓擦,嚓擦!”
骨頭被無情的碾壓爆裂,然後化為齏粉的聲音傳來。
而那氣牆隱隱間還化作一個漩渦,將天器宗的掌教一點點的拖向其中......
“給我斷!”
面目猙獰的掌教痛喝一聲。
關鍵時候他倒也算得上是狠辣果決,壯士斷腕,自斷一掌,強行抽回了手臂。
眼看著他已經脫困,氣牆旋渦流動的速度慢慢變緩,最後小自動消散在了天地間。
半截血肉模糊,骨頭穿透了皮膚表層,甚至還掛著絲絲血肉的手掌掉在了地上,濺起一陣塵土......
而那掌教則是眼神惡毒,死死地盯著陳澤。
原因無他,他的那隻手臂前端,已經只留下了一截骨塊,孤零零的,小小的,跟雞爪沒有任何分別......
“我要你死!”
怨恨的聲音響徹整個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