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留一個全屍(1 / 1)
黃建白苦笑一下。“只怕沒到對岸,船家就會請咱們吃板刀麵了。”
嶽縈塵嘻嘻一笑。“我寧可吃餛飩,也不吃板刀麵。”說完,躍下馬,牽過自己的棗紅馬,走上河堤。
黃建白搖搖頭,無可奈何,只好跟上。
河水倒映出月亮,和鏡子一樣的平靜,啪一聲,木櫓落下,水面倒映出來的月亮立刻破碎成千萬片,和反射出陽關的躍動的鯉魚的鱗片一樣。
晚風吹過,帶起髮絲掠過嶽縈塵的俏臉,兩人並肩站立在船頭,對岸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船家皮膚黝黑,面孔消瘦,穿藍布衫,已經洗得發白,露出來的胳膊肌肉結實,看起來十分地健壯,由於對方只有一個人,動起手來,黃建白足可以對付,心安定不少。
船家站在船尾,雙手搖櫓,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船距離岸邊越來越遠,忽然的,船家放下木櫓,嘴巴含住手指,打一個呼哨,聲音淒厲,打破江面的寂靜,遠遠的傳開,聽得人心緊肉跳。
哨聲一落,對岸立刻響起兩聲口哨,進行呼應,黃建白一驚,藉助月光一看,對面划來兩隻船,相距五十丈開外,影影綽綽的,看不清乘船的是什麼人,船速飛快,轉眼之間,已經靠近,嘩啦啦的傳來划槳聲。
船家哈哈一笑。“兩位看起來,是窮書生和富家女私奔出來的,帶多少銀子,夠不夠,撞到我們哥三,只怪你們沒造化。”
黃建白和嶽縈塵回望,船家滿臉獰笑,手拿一柄明晃晃的鋼刀,反射出冷冰冰的月光。
黃建白叫苦。“朋友,今天八月八,牛郎織女相會,我和賤內兩年前來到河邊相遇,一見鍾情,七天前晚婚,今天好日子,我們過來重溫舊情,朋友今天做買賣,損陰喪德,會遭懲罰的。”腦筋飛轉,琢磨怎麼脫身,忽然香氣襲來,黃建白一扭頭,嶽縈塵俏臉泛紅,明眸雪亮雪亮的,和月亮一樣,正注視自己。
“你……你剛才說什麼賤內?我……我什麼時候……和你一見鍾情了?”嶽縈塵含羞帶怒,聲音微顫,情緒氾濫,分不清,理還亂。
黃建白臉一紅。“大小姐,別生氣,我臨時編出來的騙騙他們,他們三個人三把刀,咱們赤手空拳,咱們……咱們……不戰屈人之兵,方才顯得大小姐你寬宏大量、英明神武。”
“你怕了。”
“不……不怕……”黃建白搖頭,不過假裝心裡打鼓。
船家一呸,口水橫飛。“老子幹買賣不是一次兩次了,哪裡管得了什麼損陰喪德,窮酸,你乖覺些,自己**了,跳河裡,留一個全屍,小娘子嘛,我們兄弟三人定會替你好好的照看。”目光掃視嶽縈塵,滿臉淫笑,眼睛噴出火來。
划槳聲傳來,更加的響亮,兩隻船和黃建白、嶽縈塵搭乘的相距十幾丈遠,船尾各自坐一個壯漢,正在奮力的划槳,水聲嘩啦啦地傳來,船和離弦之箭一樣,船底緊貼水面往前衝。
“我先去對付眼前的,你自己小心。”嶽縈塵臉色發白,目光冰寒,緊盯住船家。
“你……小心。”船身狹窄,黃建白和嶽縈塵一同衝過去,騰挪起來十分的不方便,黃建白過去,只會幫倒忙。
嶽縈塵點點頭,腳尖一點,一下子躍出,落到一塊橫板上,和船家面對面站立。
船家張大嘴,懷疑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看清楚,一下子躍出兩丈遠,和自己面對面站立的,正是豔麗動人的美女,腿肚子不受控制,不由得抖動起來,他勉強一咽口水,舉起鋼刀。“你……你要幹什麼。”鋼刀寒光閃閃,握住鋼刀的手不由得顫抖。
嶽縈塵飛起一腳,踹到船家的手腕,咣噹一聲,鋼刀落地,隨後嶽縈塵腳尖一挑,鋼刀飛起,一下子握住,一笑。“三位,看起來必然是不怕死的英雄好漢,今天遇到我們,只怪你們沒造化,說,你們是吃板刀麵,是吃餛飩。”
船家撲通一下跪地,咚咚咚,接連磕七八個響頭,抬起頭來,面色悽苦,和死爹孃一樣,可憐巴巴的哀求。“仙姑饒命,仙姑饒命,我張十四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月嬰孩,我幹這營生實在逼不得已,家裡一十八口,都等我買米下鍋……”
“呸,老腔調拿出來糊弄我,能不能動動腦筋搞點新花樣,常言說,盜亦有道,可是你做強盜實在不地道。”嶽縈塵手拿鋼刀比劃來比劃去,圍繞船家的脖頸打轉,船家生怕嶽縈塵手起刀落,叫自己吃板刀麵,忙說:“仙姑要聽新鮮的,自然容易,我張十四今年四十三,光棍一條,農工學商樣樣幹不來,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可憐沒錢買官,貪贓枉法搜刮地皮,可憐……沒法風風光光的當淫賊,可憐……”
“好了,好了,吃下丸藥,我饒你一命。”船家胡說八道,嶽縈塵生怕說出什麼更加不堪的來,連忙截住船家的話頭,摸出一粒丸藥來,交給船家。
船家恭恭敬敬的接過丸藥,看一眼,是白色的,狐疑不定,嶽縈塵一揮刀,嚇得船家連忙一口吞下。
船家吃下丸藥,嶽縈塵的心放下來,盈盈一笑。“你吃的,是我家秘製的毒藥,是用蘄蛇的毒液提煉配製的,蘄蛇又叫七步蛇,咬人一口,走七步就死,你知道吧。”
船家一聽,立刻磕頭和搗蒜一樣。“仙姑饒命,仙姑饒命……”肚子劇痛,和刀割的一樣。“哎呦——”一聲叫,抱住肚子來回翻滾。
嶽縈塵眉開眼笑。“毒藥一連疼痛七天,每天一個時辰,七天後,毒性發作,肝腸寸斷,死亡的狀況異常的慘烈。”
船家滿頭冒汗,嘶喊起來。“求……求求你,仙姑……仙姑饒命……我……再不敢了。”船家害死過十多條人命,死到臨頭,想起自己害死的人,一旦死了,在地獄遇到,定然叫人啃咬的稀巴爛,不由得肝膽俱裂,聲音充滿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