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喜歡（1 / 1）
黃建白打一個冷戰，勉強一笑，嘶叫起來。“前輩，咱們今後朝夕相處，怎麼可能不打照面。”扭頭一看，老漢手拿的並非藤條，是一條由七八條蛇首尾相連結成的鞭子，每條蛇七八尺長，連線在一起一丈六七長短，老漢搭救自己，使用的多半就是這條鞭子。
老漢瞪視黃建白，半天過去，慢慢的放開黃建白的衣領，手臂一抖，纏住黃建白的頭頸的鞭子鬆開來。“你怎麼會被人扔下來的？”
黃建白心頭一驚，腦筋急轉——老漢下場悽慘，多半和刺史府相關，不由得同病相憐，揉揉喉嚨。“老前輩，我是發現……”
“老前輩，我很老嗎。”
“不老，不老，稱呼老，是出於對於前輩你的尊敬，前輩英俊瀟灑，年富力強，出去以後定然可以幹出一番經天緯地的事業來。”
老漢檢視黃建白的東西。“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有趙玄遠的書，咦？”聲音忽然透出凝重、激動，一張紙飄落，黃建白記得是嶽縈塵的母親褚雲臻畫的畫，一共三人，一男二女，挺有趣的，尤其寫的話，天下第一心比蛇蠍貌比無鹽柳嫣媚，當真名副其實，黃建白沉思片刻，正打算胡鄒一個身份和理由矇騙過去，忽然老漢的衣衫瑟瑟地抖動起來，黃建白抬頭一看，老漢手拿紙張，手臂同樣劇烈的抖動，核桃一樣的面孔扭曲起來，深陷的眼窩湧出眼淚，滑過鼻翼，嘴角，啪嗒兩聲，落到地上。
忽然，老漢哈哈的狂笑起來。“天下第一負心薄倖不識好歹，雲臻，你知道我多愛你，每天都在想你，無時不刻，天下第一負心薄倖……”笑聲嘶啞，瘋狂，在狹窄的洞裡迴盪。
黃建白一愣，立刻明白過來，原來老漢是嶽縈塵的爹爹，景州刺史嶽洪謨，可是嶽洪謨，自己先前見過啊，和現在判若兩人，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而且雙腿截斷半截。
黃建白得知對方是自己未來的岳父，心裡安定許多，滿臉微笑，等候嶽洪謨哭夠了，聲音越來越小，輕咳一聲，正打算湊過去和嶽洪謨認親，嶽洪謨豹子一樣忽然撲過來，雙手掐住黃建白的脖子，手頭一發力。
黃建白頓時沒法透過氣來，吐出舌頭，兩眼發黑，差點一下子昏過去。
“你到底是誰，歌謠哪裡偷來的，想活命的話，老老實實的交代，如果敢說假話，我掰斷你的手指。”
嶽洪謨的眼珠子血紅血紅的，和鬼火一樣，掐住黃建白的脖子的手掌慢慢的鬆開。
黃建白驚魂未定，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喉嚨隱隱的發疼，咽一下口水，艱澀地開口。“在下黃建白，和東川節度副使杜成章、東川節度使杜重厚是結義兄弟，敢問前輩可是景州刺史嶽洪謨。”
嶽洪謨手掌一拍地面，騰身回到原地，眼睛始終直勾勾的盯住黃建白，嗯一聲，說：“聽說杜重厚、杜成章兵強馬壯，擴充地盤，接連攻佔漢州、眉州、嘉州、邛州，是不是？”
黃建白搖搖頭。“我和兩人相處日短，對於他們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不過，他們的實力看起來應該不弱。”
嶽洪謨嘿嘿冷笑。“你和杜重厚、杜成章是結義兄弟，為什麼會來景州，又怎麼會得到歌謠的？”
黃建白看嶽洪謨目露兇光，生怕自己胡編亂造漏洞百出，嶽洪謨一旦揭破，後果不堪設想，黃建白沒敢隱瞞，如實的告訴嶽洪謨，自己來到景州，和嶽縈塵相識，怎麼先後發現柳嫣媚和盛華顯、蔣信知通姦，怎麼遭到群蛇圍攻，趙玄遠怎麼樂極生悲，嶽縈塵怎麼和自己交往，蔣信知怎麼把自己扔進蛇窟，只不過涉及到和嶽縈塵親熱的內容，自然含糊其辭，一筆帶過。
嶽洪謨怔怔的聽黃建白老實交代，表情豐富多彩，聽到黃建白吞掉金蛇，嶽洪謨神色古怪，聽到褚雲臻受傷，嶽洪謨滿臉關切，聽到嶽縈塵任性頑皮，嶽洪謨神色流露出歡喜，聽到柳嫣媚和盛華顯、蔣信知通姦，嶽洪謨咬牙切齒，一呸，吐出一口濃痰來。
黃建白看嶽洪謨眼睛瞪圓，眼珠子冒出來，額頭青筋亂跳，醜露的面孔更加的扭曲、猙獰，不由得害怕，壓低聲音，說：“前輩，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沒一點隱瞞。”
嶽洪謨瞪一眼黃建白，半天過去緊繃的麵皮鬆弛下來，目光柔和許多。“你很好，很好，我喜歡。”
透過黃建白，嶽洪謨得知自己關切的幾人的近況，高興得難以言表，手微顫，撲簌簌的掉下眼淚來。
黃建白忽然發現嶽洪謨穿的衣服十分的眼熟，暗灰色的短衫，毫不起疑，胸口破開一個洞，周圍黑漆漆的，似乎沾滿血汙，黃建白一下子想起來，嶽洪謨穿的正是趙玄遠的衣衫，不由得心驚，暗叫僥倖，幸虧自己坦白交代，免去一頓皮肉之苦。
黃建白張張嘴，想問嶽洪謨身為景州刺史，為什麼會出現在蛇窟，和群蛇作伴，可是話到嘴邊卻又忍住，嶽洪謨的私事定然非常的悲慘，嶽洪謨難以說出口，自己最好別問，免得惹禍上身。
兩人對坐，默默無語，良久過去，黃建白忽然聽到咕嚕咕嚕的聲響，聲音不大，不過非常的清晰，他知道自己的肚子叫，現在正當午時，大半天沒吃東西，怎麼可能不餓。
嶽洪謨使用長鞭抓來二十多條各式各樣的蛇，用指甲剖開肚子，指導黃建白怎麼喝蛇血，吞蛇膽，黃建白按照嶽洪謨說的做，蛇血喝起來苦澀，不過黃建白太渴了，感覺卻也有滋有味的，蛇膽明目清毒，吞嚥起來十分的方便。
嶽洪謨抹去嘴角的血汙，把死掉的蛇扔出洞口，說：“你有二十年的內功根底，要出去並不難。”
幾個時辰，黃建白思來想去的都是怎麼出去，聽嶽洪謨一說，感覺和聽到仙樂一樣，不由得喜出望外，咚咚咚，連忙磕頭。“前輩指點迷津，在下感激不盡，來生當牛做馬報答前輩的恩德。”不過口是心非，嶽洪謨是黃建白的岳父，黃建白給他磕頭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