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死者已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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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是弟弟的客人。”吳朝來的嫂子溫言軟語安慰吳朝來的哥哥,拉住吳朝來哥哥的手帶他去別的房間。

黃建白、嶽騰虎和吳朝來閒談,沒一會吳朝來的嫂子出來,問起吳朝來去找保長借錢情況怎麼樣。

“別提了。”

“到底怎麼樣?”

“他不借,還給我出餿主意。”吳朝來沒好氣。

吳朝來的嫂子沒說話,目光詢問吳朝來。

“過些天,村子裡要開市場賣人,到時候人販子過來,各家各戶賣兒鬻女,保長勸咱們家……”

“勸咱們家怎麼樣?”吳朝來的嫂子咬咬嘴唇。

“他說我哥一雙兒女,男孩留下傳宗接代,女孩……”

“不行。”吳朝來的嫂子搖搖頭,語氣堅決,沒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一樣說不行,他又說,又說……”吳朝來看看嫂子,話到嘴邊吞吞吐吐的。

“是不是要賣我?”吳朝來的嫂子臉色一下子暗淡。

“蒼天在上,嫂子,我絕對沒這意思,我當時就告訴他,我寧可賣自己,也絕對不會賣嫂子你,我兄弟恰好在門外,想必一定聽到了。”

“是——”嶽騰虎正襟危坐,聽吳朝來一說,立刻點點頭。

吳朝來的嫂子失魂落魄的走出三兩步,腿一軟,坐在炕頭,隔壁傳來聲響,吳朝來的哥哥正和兩個孩子玩耍,吳朝來的嫂子一聽,不由得滿臉悽苦,她忽然站起身,面對吳朝來,雙膝跪地,嚇得吳朝來一下子蹦起來。“嫂子,你,你快起來,我怎麼受得起?”

“弟弟,賣,就賣我吧,不然我孩子早晚會餓死,只要你替我照顧好他們,我就安心了。”

“嫂子,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事情還沒到那一步,再說,無論如何,也不能把你賣給別人,咱們不就破家了嗎。”

吳朝來跪地,只是掉眼淚,吳朝來不敢伸手攙扶,只好看嶽騰虎,用目光求助。

嶽騰虎沒敢擅自行動,看看黃建白,黃建白示意吳朝來的嫂子起來,想一下,說:“不瞞你說,我們是縣令大人派來辦差的,你們受苦受難縣令大人已經知道了,正想辦法幫助你們解決問題,世間的路千條萬條,總有一條可以走通的,辦法終歸可以想出來的。”

吳朝來的嫂子沒見過什麼世面,聽說黃建白和嶽騰虎是縣令派過來解決問題的,立刻重拾希望,擦擦眼淚,目光充滿希翼注視黃建白。

“我聽縣令大人說過情況,不過十分地籠統,你能不能詳細的給我說一說。”

吳朝來的嫂子點點頭,拿過板凳坐下,原原本本的講述情況。

去年秋收,榆錢村的一個村民打外地買回來一頭牛犢,原打算開春用來耕地的,沒想到耕牛自打來到榆錢村就生起病來,連帶傳染本村的其他耕牛,沒過半個月,村裡一連死掉十幾頭牛,莊戶人家最看重的莫過於天時和牛,一下子引起恐慌,偏偏村裡有幾個饞嘴的二流子,把當天埋掉的牛半夜挖出來煮了吃了,結果染上了病,瘟疫來的兇猛、古怪,一村人全部得病,可是死的最多的是青壯年,眼看全村幾百戶人家,一轉眼死掉一百多人,訊息傳開,立刻引發恐慌,縣令石豫必派來衙役封鎖進出榆錢村的道路,不過並不打算叫全村人等死,遇到瘟疫,按照慣例,刺史府會撥付賑災款,買來藥品分發給各家各戶,只是買來的藥品對於瘟疫沒什麼效果,等到入冬,村裡的青壯年已經死掉大半,家家嚎啕,戶戶立墳頭,滿村子飄蕩紙錢,乍一看和地獄一樣。

“幸好,一到冬天,瘟疫就停了,可是咱們村長已經元氣大傷,我父母也不幸病故。”吳朝來的嫂子神情哀傷,眼淚掉下來。

“死者已矣,人活著,日子總要過下去,可是村裡沒耕牛,沒勞力,春耕怎麼辦。”吳朝來接過話茬。

轉機出現,和一個外地商人相關,他叫盧永望,有一批棗樹苗,願意賒賬交給村民栽種,將來棗子熟了交由他負責出售,衝抵購買棗樹苗的錢,剩餘的歸村民所有,本來是一件好事,保長帶領全村各戶和盧永望簽約,冰雪消融,趁機栽種樹苗。

“不知道老天爺怎麼想的,存心和我們窮苦人家過不去,樹苗栽種下去沒過兩天,一場冰雹打下來,把才發芽的棗樹苗全毀了,偏偏主簿帶差役過來催收去年欠的糧食,誰家交不出來,就抓一個人坐牢,據說坐牢不給飯吃,直到繳納完糧食為止,村頭十九叔是一個孤老頭,火氣大,年初清欠陳糧,頂撞官差兩句,立刻叫官差抓了去,一個多月以後屍體送回來,已經餓成一把骨頭了,現在家家欠債,戶戶欠糧,簡直是沒活路了。”

商人逼債,當官的逼迫完糧,榆錢村家家戶戶沒人沒錢,難怪賣兒鬻女,黃建白想想,立刻明白榆錢村已經山窮水盡。“既然遭災了,為什麼不找刺史大人申請賑災呢,按照慣例,災情嚴重的地方可以免掉錢糧的。”

“保長問過縣裡,主簿說一年之內不能賑濟兩次,算我們倒黴。”吳朝來搖搖頭。

黃建白訝異。“哪有的事,春旱秋澇是常態,如果一年只能賑濟一次,指不定老百姓已經造反幾次了,恐怕是哪個狗官不願意多事,隨便搪塞你們吧。”

“真的?”吳朝來一下子挺起腰板來。

“你是老實人,只知道一心一意的幹事,怎麼會知道三班六房的彎彎繞,他們貪、懶,怎麼會把老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黃建白站起身。“回去,我稟報一下縣令大人,恐怕他還被矇在鼓裡呢。”

回到冰塵通廊,黃建白叫來石豫必講明事情的經過,石豫必聽黃建白講完,沒動聲色,黃建白以為石豫必沒聽清楚自己說的。“你申請一下賑災,事情自然解決了。”

石豫必說:“你說的,我自然知道,先前我和別駕大人提過。”

黃建白意外。“他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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