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其心可誅(1 / 1)
“陛下有新的旨意?”
李綱放在面前的這份摺子,封面繡著五爪金龍。
看著這封面,白時中、趙鼎和种師道幾人並不陌生。
天子自親征太原之後,便用此類摺子給他們幾人傳達旨意。
五爪金龍,乃是天子身份象徵。
白時中、趙鼎等人不會覺得這是李綱偽造的摺子。
這份摺子,就等同於聖旨。
敢偽造聖旨,那不是自己找死嘛。
白時中、趙鼎幾人拿起面前的摺子看完後,神色頗為無奈。
摺子上並沒有給他們幾人下達,如何處置朝中目前正在發生的事。
僅僅只有幾個字。
“朝中之事,眾卿自行斟酌處置,朕不干涉。”
趙桓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
朝廷裡發生的這些事情,朕已經知曉。
該如何處置,你們幾位主政大臣自己看著辦。
朕相信你們的能力,定能處置妥當。
看完摺子上的內容,趙鼎苦笑:
“陛下這還真是相信我等能處理好這朝中之事,朝中目前所發生的事情,都快要超過我等的處置範圍,陛下依舊如此淡定,著實猜測不透陛下的意圖。”
對於李綱他們幾人來講。
自己的個人能力獲得天子的認可,這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只要獲得了天子的認可,緊跟天子的腳步,個人仕途絕對前途無量,這是毋庸置疑。
但這也是一把雙刃劍。
如果能把朝廷的事情處置妥當,讓天子滿意,獲得了天子的認同。
那加官進爵不是問題。
但如果沒有處置妥當,沒能讓天子滿意,拖了後腿,那可就麻煩了。
別說加官進爵,不被天子重罰就是萬幸。
儘管眼下朝中局勢很是複雜,但他們身為天子欽點的主政大臣,是不能臨陣逃脫,不管不顧的。
白時中微微嘆氣,對著幾人道。
“儘管眼下朝中局勢很是複雜,但陛下親征太原之時,將朝政交給我們幾人處置,就是信任我等的能力,定能處理好朝中之事,根據陛下派人送回的旨意,太原戰事正處於關鍵之時,
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一定要穩定朝中局勢,不能在這拖陛下的後腿,要是因為我們未能處置好朝中之事,拖了陛下的後腿,導致陛下親征太原失敗,那我們可就是罪人了。”
太原戰事,趙桓並沒有實時傳達給李綱幾人,只是隔一段時間傳達一次。
所以,儘管太原戰事已經結束,但此時的他們,還有朝中大臣,依舊並不清楚。
“白大人所言甚是,朝中之事,定要處理妥當才行。”
种師道點頭,贊同白時中所說。
儘管种師道眉宇間也是有著憂慮之色,但久經沙場,什麼場面沒見過。
就算朝中局勢比較複雜,但他也不是太多擔心,對著幾人道。
“大家也無需太過擔心,東京城駐紮著近十萬大軍,就算文宗道,司馬和這些大學士煽動太學生上躥下跳,他們還能跳得過禁軍手中的刀子?如果局面真的失控了,那就出動禁軍吧。”
“種將軍,出動禁軍一事萬萬不可。”
見种師道如此說,李綱搖了搖頭:
“出動禁軍確實能阻止這些太學生們胡作非為,但一旦出動禁軍,這件事的意義也就變了,儘管陛下在臨走之時,有給我們幾人下旨,如果朝中局勢惡化,可以出動禁軍,但我們不能這麼做,
一旦我們出動了禁軍,此事就會變得愈發複雜,我們幾人甚至有可能被文宗道、司馬和這些大學士扣上一頂謀逆的罪名,如此一來,我們的局面就會陷入被動。”
李綱所說的這一點,房間裡的幾人都很清楚。
歷朝歷代,如果朝中發生了事情,一旦出動軍隊鎮壓,那就會定性為謀反。
儘管天子給了他們可以調動禁軍的權利。
但給了是一回事,卻不能輕易的調動禁軍。
調動容易,要平息事端就很困難。
如果事情沒辦好,反而讓局勢更加複雜,以至於無法收場。
而自己被扣上一頂謀逆造反的罪名,就算天子不會計較,但很有可能把自己的仕途給搭進去。
房間裡的幾人陷入到了沉默中,心事重重,氣氛有些沉悶。
“其實,不調動禁軍也沒問題。”
坐於一旁,一直沒出聲的張叔夜開口了。
見張叔夜這麼說,李綱詢問。
“張大人,說說你的看法?”
張叔夜想了想,開口道
“陛下在臨走之時,定會給皇城司的胡海洋胡總管下達旨意,一旦朝中遇到緊急情況,很有可能會讓皇城司統領的皇宮禁衛軍出動,以掌控局面,穩定朝政。”
一聽張叔夜提起胡海海洋和皇城司。
李綱神色一變,一拍大腿。
“你看,我們一天天揪心這朝中之事,竟然把胡海洋和皇城司給忘了。”
李綱想了想,對著幾人道。
“皇城司的禁衛軍乃是陛**邊的親衛軍,人數過萬,如果文宗道和司馬和這些大學士真的把事情鬧大了,皇城司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為。”
白時中點了點頭。
“儘管陛下沒有向我們交代皇城司的事,但如果出動的是皇城司的禁衛軍,和我們調動城中禁軍,兩者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我認為,陛下肯定是做了萬全的安排,只不過,在局勢沒有到最嚴重的那一步,是不會讓我等知曉的。”
噠噠噠!
白時中話音剛落,外面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一名在尚書省供職的辦事小官,進來向李綱幾人躬身彙報。
“幾位大人,龍圖閣大學士文宗道聯合其餘幾殿大學士,已經發起了朝議,要求諸位大人對他們此前所提的那些朝議內容進行答覆討論,
如今,皇后娘娘已經同意了幾位大學士的要求,特地派人向幾位大人傳話,讓幾位大人去大慶殿議事。”
聽完小官的彙報。
李綱幾人的神色明顯慍怒。
白時中狠狠的說道。
“這個文宗道想幹什麼?此前不是已經告知過他了嗎?修建忠烈祠和築京觀這些事,乃是陛下欽定,現已開始實施或正在進行當中,豈容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妄加非議,真是其心可誅,實屬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