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會再見的（1 / 1）
說著，他用手扣開了提著的黑匣子上的鎖，隨著“啪嗒”鎖開的聲音，從裡面赫然掉出一個將近兩米長的東西，被老頭一把用手接住舉在面前，眾人細看時才發現，那好像是一把刀！
於禮藉著月光看的清楚，那確實是一把刀，且刀身修長，微帶弧度，好似一根禾苗一般在月光下顯得細長精美。
老頭彎腰駝背，將刀舉過頭頂，一手握刀柄，一手握刀鞘，用力間“嗡”的一聲刺耳，刀出鞘，在月光下刀身冷光刺骨，駭人心魂！
別人不認識這刀，但張問心可認識，很多年以前，他見過駝背老頭用這把刀的時候，彷彿地獄的惡煞。
其刀名曰“斬俗”，是一把上好精造的苗刀。
“斬俗”出鞘，就意味著駝背老頭要出手了。
果不其然，在李駝拔出刀的瞬間，腳步忽然如同鬼魅般往前竄去，速度極快！
於禮還沒看清刀是何樣時，就察覺面前兩道白影刀光閃過，月光下有冷風襲來，耳邊嗡鳴兩聲，然後自己就好像少了什麼感覺。
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看著面前的張和衣，忽然感覺不真實，沒去細想依然往後退，才發現張和衣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愣了一下，想要伸手抓住張和衣繼續走，這才發現，他的兩隻手依然環抱著張和衣，並沒有變化。
右手的刀還抵在小姑娘的脖子上，跟剛才如出一轍，唯一的變化是，雙手使不上力，或者說，那兩隻手似乎不在他身上。
這個時候，於禮才有所感覺，他先是感覺到肩膀鑽心的疼，然後是觸覺的丟失。
月光下他慘叫著，低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兩手臂空蕩蕩的，從肩膀處如同被削斷一樣，只有鮮血不斷噴出來！
駝背老頭在剛才一瞬間，僅用了兩刀，便斬斷了於禮的兩條胳膊，乾脆利落！
而那兩條胳膊彷彿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從主人的身體上缺失，依然保持著僵硬的姿態抱在張和衣身上，鮮血淋淋！
“於。。。於傻子。。你的手。。。你的手。。。”
小姑娘回頭看著自己身後的大傻子，臉色蒼白，聲音發抖話都說不出完整了。
“剛才勸你了，就是不聽，老夫只能動手幫你鬆開了。”老駝背頭用彎曲的肩膀扛著手裡的“斬俗”，他臉上被濺的都是血，但依然還在怪笑：“小四說別讓你跑了，其實對我來說都無所謂，不過我還是幫他一下吧。”
駝背老頭說著話，往前又一步，這是第三步。
於禮心臟狂跳，身體疼痛到了極點，他渾身冷汗整個人驚恐無比，望著往前一步扛著刀的老頭，第一次深刻的體會到了死亡的恐懼。
在老頭往前一步的同時，他轉身就跑，想要跳進河裡，卻聽身後老頭輕描淡寫道：“你不會還以為自己跑得掉吧？”
話音落下，又是“噌！噌！”兩下，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
駝背老頭出手很快，刀起、刀落，刀再起、刀再落。
只有兩道光影過去，正要往前跑的於禮卻“砰”的一下摔在了地上，他下意識側頭去看，自己的兩條腿從大腿處被斬斷，筆直的立在原地，還保持著想要往前奔跑的姿勢。
“腿...腿...”於禮趴在地上，嘴巴里全是血和土，月光下，四肢全被削盡，疼到了極點。
他想要爬也爬不動，想滾也滾不了，全身已經沒有能使力氣的地方，只能瞪大眼睛看著擦刀冷笑的老頭，很快，於禮意識到這不是憑自己一腔熱血拼命就能獲勝的對手，這駝背的老頭和先前楊意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老頭出刀利落乾脆，說明心理沒有絲毫猶豫，只有常年和死亡為伴的人在處理死亡的時候，才會沒有想法和顧慮，才會知道怎麼做是最好的辦法。
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於禮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這樣的對手面前，不可能有一份勝算！
他感到絕望和痛苦，還有強烈的不甘，再往前兩米，就能跳進河裡，只有兩米，然而卻在這最後的兩米被砍斷了四肢，與其這樣，還不如從剛才就認輸！
人最怕的不是面對失敗的結局，而是害怕面對努力過後失敗的結局。
面前的場景局勢轉變飛快，所有人都愣住在原地，幾乎忘了呼吸，就連曾經見過駝背老頭出手的張問心，在多年後的現在再次見到，依然感到震撼不已！
這老傢伙的刀工多少年來，可以說是隻增不減！幾乎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然而對於駝背老頭自己來說，並沒有什麼變化，不同的只是當年的刀用來斬人，現在的刀用來斬蟲罷了，他望著在地上痛苦掙扎慘叫的於禮，沒有什麼想法，倒是把目光集中在了小姑娘身上。
剛想說什麼，誰知小姑娘表情一變，咬牙猛然轉身，將被斬斷四肢趴在地上的於禮抱在懷裡，朝河流筆直衝過去！她想要抓住這個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機會放手一搏！
“快攔住她！”
看到這一幕的張問心整顆心臟瞬間提了起來，血壓驟增，他一邊喊著，一邊率先衝出去，要是這時候都讓目標跑了，那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在情急之下，張問心的速度很快，什麼也來不及想，一把抓住小姑娘的衣領，使勁往後拽，想要將人拖過來！
身後的隊員在此刻全都紛擁衝上來幫忙，張和衣被抓住後拼命掙扎，似乎知道自己跑不掉，便對著懷裡的於禮大喊：“大傻子！我只能幫你到這了！你只管去見你想見的人，不用擔心我，總有一天我會去找你！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她喊著喊著突然笑著哭了起來，不知道小姑娘內心帶著何種複雜的情緒，在身後張問心動手來搶人的瞬間，猛然將懷裡的人拋向湍急的河流！
被丟擲去的於禮，在半空的月光下看到被人群圍住流著眼淚卻朝自己微笑的張和衣，他彷彿在一瞬間明白了什麼，又好像陷入了更加迷茫的狀態，耳邊只回響著張和衣說的那句話，就好像年少時意氣風發的自己在對已經年邁垂老的自己說的一句話。
“我只管往前走，而你會來找我，我們在某一天，總會再見的。”
“噗通”一聲，身體墜入河流，於禮像是睡著了一樣，順著湍急的河流漂下去，水流湍急的速度已然不是岸上還在森林裡的人能追得上的。
月光靜悄悄的，同樣的照著岸上的人和河流裡的人，有人笑有人哭，還有怒。
駝背老頭嘴角帶笑的看著面前被人抓住的小姑娘，他越來越對這個性情率真勇敢的姑娘感興趣了。
【作者題外話】：書友群：310650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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