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衚衕（1 / 1）
恢復了日常秩序的“南花”，要比平日裡熱鬧多了。
人們的情緒像是被擠壓了一樣，在此刻開始得到釋放。
街上游玩的地方要比過往人數還多出幾倍有餘，這一方面是情緒的積壓，另一方面也是對“局面”的信任。
只有把蟲人趕走了，人們才敢放心的出來。
在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城市裡，直到午夜百姓歸家後，於禮才敢悄悄從下水道里溜出來。
他獨自一個人在下水道生活了一個月有餘，說起來可能讓人不敢相信，一個月前從河流上漂下來的時候進入了一片湖泊，然而由於他四肢盡斷差點沉入湖底，沒辦法自救，就在整個人感覺逃掉追殺卻逃不掉宿命的時候，結果一大群遊在湖裡的鴨子和大鵝硬是把他擠到了一個下水道的排水口。
這簡直令人匪夷所思，但總歸算是揀回了自己一條命，在感謝完觀音菩薩玉皇大帝以及湖裡的大白鵝之後，他在下水道口躺了半天，直到雙手雙腳恢復後才爬起來。
但由於實在太餓了，望著這群活潑可愛的大鵝和鴨子心想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你們選擇救了我一命，不如就再救我一命？
於是於禮便抓了一隻大鵝將其給吃了。
結果恰好被住在湖泊邊的養殖戶看見了，當即幾個壯漢拎著鐵鍬、挽著彈弓坐在木舟上，罵罵咧咧朝湖波另一邊的於禮追了過來！
幾個壯漢一邊追，一邊用石子射彈弓，打得於禮疼的哀嚎不止，沒地方逃，只能抱頭鑽進了下水道，這才甩掉那幾個鑽不進來的壯漢！
這鑽過下水道排水口後，他彷彿孫猴子找到了水簾洞，發現了另一番天地！
下水道的地下空間很大，排水系統也很發達，而且平日裡根本不會有人來這種臭哄哄髒亂的地方。
再者，從下水道的樓梯爬上去，開啟頭頂的井蓋，直接就是城市。
在沒有準確的把握落落的位置之前，他打算先把這裡當作自己的藏身之處，是一個絕妙的地方。
生活在下水道的一個月裡，於禮因為害怕白天被人認出來，所以只有晚上出去。
他會去附近的垃圾場撿東西回來看有沒有自己能用上的，城市每天的垃圾量巨大，對常人來說是垃圾，但倘若對將其視作廢物利用的人來說，那就是寶貝了。
僅僅用了前一週的時間，他就用撿回的木板和工具，造了一張單人床，然後又撿回一條被子，並趁著湖泊對面那群養殖戶不在的時候偷偷溜過去，把被子洗乾淨後用袋子裝著帶了回來，有時候沒事還順走了一條鴨子或者鵝，算是為自己改善伙食。
第二週的時候，他就利用廢棄的電器藉助下水道的維修設施裡的電壓通上了電，給自己裝了燈泡，第三週就給空地豎起了木板，算是自己家簡易的牆，並設計了一道門。
然而於禮並不滿足於此，他還把地盤擴大，從這片空地到另一片空地，都進行了簡單的設計和改造，包括廢棄的冰箱洗衣機吹飛機，日常所用的東西，都是他從垃圾場撿回來的。
甚至還有健身器材，他特意給自己設計了一個健身房，每天進行體能訓練。
垃圾場裡什麼都有，甚至有一次他從裡面撿回來一個充氣娃娃，當場便毅然決然的選擇帶回來。
當然並不是為了自己用，而是把充氣娃娃豎在自己所在的湖波岸邊，專門為了給對面養殖戶幾個大漢看的。
並且一到有空的時候，就給換一套新衣服，還掛著牌子寫上一行字：“對面的大爺快來玩啊！”
氣的幾個大漢追著打，然而每次划著木舟過來的時候，於禮就一頭鑽進來了下水道里消失不見。
幾個大漢鑽不進來，只能在外面使勁罵街。
經過自己一個月下水道獨立生活的洗禮，也經過刻骨銘心兩次生死的經歷，於禮的心態前後可以說是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從一開始的悲痛欲絕到後面學會苦中作樂，最後開始放飛自我，逐漸讓他悟透一個道理，既然自己活著不會死，何必不讓死裡活？
舉個例子，體內蟲人會修復自己的身體來保證生命的延續，所以正常情況下，他是死不了的。
即便得了癌症，他也不會死。
那麼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膽的抽菸，一次直接抽一盒，還可以放心的喝酒，一口直接喝一瓶白酒，反正喝再多也不會死，只不過挺難受的。
人是永遠不會得到滿足的，他從這種小事開始，逐漸演變的劇烈起來，有時候無聊，甚至會故意去觸電，把自己電到心臟驟停，半個小時後又會活過來。
很多失眠的時候，他就用這種電死自己的辦法入睡。
這種生活的方式，讓他徹底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以前不敢做的事情，現在全都敢做了。
為了保證下水道里自己撿回的電器能有足夠的執行燃料，他偷走加油站的幾桶汽油帶了回來，用以當作自己的儲備。
這種日子短時間裡還可以，但時間長了，就不行了。
人是群居動物，獨居之下一天兩天尚可，倘若長時間的獨居，就會感到寂寞，甚至會出現精神問題。
所以為了緩解寂寞，於禮在晚上會多一些活動。
大概到午夜時分，他就會戴上漆黑的兜帽從下水道出去，走到空無一人的街道，望著周圍霓虹燈光，每當冷風吹過時，街道上便垃圾紛飛。
報紙打在臉上，於禮拿到手裡，上面都是關於防範蟲人的新聞訊息，讓人感到心寒。
為了能看看月光，他會來到一片高樓爬上去，然後自己一個人坐在牆邊喝點小酒，獨賞月光，有那麼一瞬間，他開始慢慢理解古人寂寥的心境，怪不得老是會對月飲酒，人孤單的時候，能陪自己的好像只有月光。
望著望著，他就會想到落落，那麼自己一心想要去的地方。
城市的中央，應該就是她所在的位置，自己就快要到了，只要能再見她一面，就算死，也可以閉上眼了。
喝完酒，他從樓上跳下來，搖搖晃晃往下水道的方向走。
此時，在於禮背後一條陰暗的衚衕裡，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光芒所在處是一個渾身肌肉的男人，他站在漆黑的衚衕裡，微弱的光芒似乎是來自掌心握著的手機，躲在暗中，月光打下來，衚衕顯得淒冷。
男人的臉色蒼白，泛起冷光。
他目光好似帶著慾望般盯著從自己面前走過去的於禮，舔了舔嘴唇，發出飢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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