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終會再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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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

張問心掙扎著爬起來,看著面前的蟲人。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攻擊對這些不死的傢伙,沒有任何用處。

所以為了這最後一刻,為了替女兒報仇,他準備了另外一個東西。

一個足以改變自己一切的東西。

站在原地,張問心從腰間拿出了一個透明的玻璃小瓶子,瓶子中,裝著一隻墨綠色的蟲子,正在來回的蠕動著身體。

舉在半空,他冷笑起來:“我張問心能活到現在,全仰仗老天可憐我,給予的恩賜,在人世間只有一件事還沒有做完,那就是為小雪報仇...這一次,要麼你死,要麼我死。”

說著,擰在蓋子,吞了下去。

“張叔!”

荀栩看到這一幕,臉色駭然,不止是他,身後的徐度等人也皆是表情驚愕,誰也沒想到,張問心隨身攜帶的竟然有這蟲子!

來不及阻攔,他吞了下去,跪在地上,表情逐漸猙獰痛苦。

白音看到這一幕,語氣饒有興趣道:“哦?有意思,想以毒攻毒嗎?但你是可要衡量清楚,就算吃下蟲子,和我之前的差距,也絕不會兩三條這種低等的東西,就能夠彌補的。”

“我不需要彌補...只需要吃了你就行。”

張問心從地上爬起來,臉色愈發猙獰。

蟲人最初的變異階段十分痛苦,甚至很多人扛不過去,會付出生命危險。

於禮不知道這兩人之間有什麼關係,但是當他聽到對方名字叫白王之後,心頭驟然一顫。

白王?

不是那個自稱“少主”的人,讓我找的傢伙嗎?

原來就是他?

望著對方,於禮起了惻隱之心。

面前的白音神定氣閒,他倒不怕面前這個陌生人變成蟲人會怎麼樣。

多一個垃圾,還是少一個垃圾,無非就是自己多動動手罷了。

只是正得意間,忽然,腦海裡傳來白王的聲音:“你...你殺了一位女孩?”

聽到這話,白音愣住了,想要否認,似乎已經不可能了。

只能冷笑道:“是,但那時為了救你。”

“救我?”

體內的白王,似乎並沒有明白這話什麼意思:“為什麼是為了救我?”

“如果不吃點東西,你當時就要死了。”

白音皺眉,他不想解釋這些,但是又不得不解釋。

誰知白王在聽了這話之後,整個人怔住了。

緊跟著,他的身體,似乎開始發生變化。

像是有兩個人在體內來回掙扎,先是白王的聲音:“我...我到底是什麼?你又是什麼?我吃了人?我是蟲人...?”

這聲音裡面夾雜著劇烈的恐懼和不安,還沒說完,突然有一個聲音,掙扎著道:“我是為了救你!包括你父母也是...是他們害了你!”

“父母...?你殺了我的父母?”

白王聽到這些話,似乎陷入了癲狂,腦海裡那一段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開始飛快湧現。

女孩被割斷的手腕,父母的分屍,自己嘴中吞食的肉片...一切的一切,開始在自己眼前快速閃現。

隨著記憶的不停湧現,終於...他開始明白,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旁邊的芽兒看到突然像是產生病變的白王,臉色擔憂,她試圖抓住自己喜歡之人的手,來安撫他。

然而卻突然白王一把推開,那怪異撕裂的聲音怒道:“滾!”

緊跟著,失控的白王身體開始裂開,無數的觸手湧現而出,朝芽兒蜂擁而去。

“這小子喜歡你,不代表老子也喜歡你!”

已經分不清是誰在說話,那觸手瞬間穿透了芽兒的身體。

小姑娘還站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突然間,感到腹部一疼。

劇烈的疼,開始傳遍全身。

她低頭看了一眼...血,全身的血從腹部開始流出來。

“白王...我的肚子...好疼啊...”

看著面前的人,小姑娘控制不住眼中有淚流出來。

太疼了,她想擁抱面前自己喜歡的這個人,伸出雙手間,白王的表情從猙獰,逐漸變成了驚愕。

隨後,像是恢復了理智,血紅的觸手消失不見,芽兒筆直躺在地上。

“不...不要!芽兒!”

他衝過去,如同喪失了理智。

死死的抱住自己喜歡的姑娘,鮮血染紅了身體,內心的疼痛,愈發強烈。

“白音!你幹了什麼!你給我出來!你出來!”

一向懦弱的他,卻在此刻,發出了令人駭然的怒吼。

於禮站在身後,看到這名叫白王的背後在逐漸裂開,像是有什麼東西,想要從身體裡掙扎而出。

“這是...”

荀栩看這一幕,腦海裡好像有什麼東西閃現出來,緊跟著,他臉色大變,拼命拉著於禮向後退,咬牙道:“第三階段!這是蟲人的第三階段!”

聽到這句話,不止是於禮,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白王抱著芽兒在拼命哭泣,那從背上爬出的觸手,像是綻放而出的生命。

越來越大,越來越多。

開始四處蔓延,無論是周圍的建築,還是房屋,亦或者人群,全都被吞沒其中。

如同瘟疫一般,巨大的觸手形成花朵的形狀,將白王包裹在其中。

那被觸手觸碰到的人群,瞬間吸成了乾屍。

“走...快走!”

人群四散,於禮跟在荀栩身後奔走,然而在所有人都選擇離開時,只有張問心,咬著牙衝了上去。

“小雪...等著爸爸...”

很快,甚至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張問心便被淹沒在了觸手之中。

“張叔!!!”

荀栩看到張問心奮不顧身衝上去的一幕,整個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

白王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抱著懷裡的芽兒,背後、四周,那湧向而出的觸手,似乎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它們肆無忌憚的吞噬著一切,將整個下層區包裹進去,像是一塊從大地上突起的腫瘤,散發著惡臭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恐懼。

此時局面的總部。

吳佬已經得知了訊息。

他只是站在樓上,遙遙便看到下層區那令人驚訝的異物,正在不斷向整個城市蔓延。

“通知所有人隊長,帶上大英部隊,最精銳的裝備,前往下層區。”

“是!”

而另一邊,那戴著“黑蜘蛛”面具的教會之人,潛伏在陰暗的角落裡,觀察著一切,他們在伺機而動。

直到那些觸手將整座城市包裹起來,這些傢伙才傾巢而出,對於他們來說,終於到達了這一刻。

....

寒城外。

張和衣幽幽醒來,她感覺身體有些不舒服,抬眼看了一下,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輛陌生的車裡。

旁邊坐著一個人。

看到這個人,小姑娘愣了一下,緊跟著反應過來,指鼻子瞪眼。

“是你!”

這人戴著虎頭面具,穿著精緻,不是別人,正是先前在黑市裡被於禮等人撞破人頭壇的自稱“少主”的那傢伙。

張和衣對這人沒什麼好感,她急忙動手去拉車門,結果拉了兩下,沒有動靜,咬牙道:“你綁架我?”

“非也。”

少主笑道:“公主,我是來請你回去的。”

“公主?”

聽到這兩個字,小姑娘心頭一顫。

雖然說,哪個女孩不曾幻想自己將來能成為公主,但是她總覺得此公主非彼公主。

“你在叫我?”

“不然還能有誰?”

虎頭面具的少主從懷裡掏出一根藍白色相間的羽毛,遞給她,恭敬道:“大羽遺族江少贏,恭迎最後一位大羽公主,迴歸族中,帶領我們重新徵服南花,回到昔日光榮。”

“大羽...遺族?”

望著那藍白色的羽毛,一臉茫然的小姑娘愣住了。

幾個小時前,她還站在門口等著於禮,轉眼間,怎麼就來到了這裡?

“我不是什麼公主,你把我放下去,我要回去。”

將羽毛遞給面前之人,小姑娘執意要下車,自稱江少贏的少主搖頭道:“我不能讓您回去,現在寒城出現了第三階段的蟲人,黑蜘蛛教會一定會肆意行動,我們諦聽,不能摻和這趟渾水。”

“諦聽?”

聽到這兩個字,張和衣並不陌生。

先前跟著於禮等人的時候,沒少聽他們提起什麼三大邪教,達蓮眼教會,黑蜘蛛教會,還有一個諦聽教會。

江少贏似乎知道自己所提的“諦聽”二字名聲不好,便皆是道:“我們諦聽教會,並非外界所傳的那樣是邪教,相反,我們所行的皆是光明之事,只是被世人歪曲了。”

“你不是說你是大羽遺族嗎?怎麼又成教會了...而且,我也沒同意跟你去什麼族中,你敢快把我放了!”

“公主,這件事,恐怕我不能同意。”

江少贏道:“你有不知,如今西區的深處,還有許多大羽之人潛伏著,我們全都在等待著一個人,能帶領我們重振大羽...那個人就是你。”

“你要帶我去西區?!”

張和衣不管什麼重振和遺族。

只是聽到“西區”二字她愣住了。

雖說自己原來的家鄉便是西區,可是這一走,離寒城千里之遠。

甚至連於禮最後一面都沒見上,就算告別,也要當面說出口吧!

她不甘心!

掙扎著要下車,結果卻被江少贏用一塊布捂住嘴巴,那布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很快,小姑娘沉睡過去。

江少贏看著昏睡過去的公主,虎頭面具下,眼神沉重,他望著身後的已經發生了異變的寒城,嘴裡呢喃自語:“公主...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你的那些朋友,我已經留下了一封信給他們,把一切告知了,終有一天,你們會再見的。”

....

寒城內,於禮和荀栩兩人飛快逃竄。

在這瘋狂而扭曲的觸手逃竄中,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彷彿又回到了第一次被張問心抓捕的時候,那種不安和恐懼。

第三階段的蟲人...未免過於恐怖。

幾乎將整座城池給吞噬。

他現在才算知道,什麼B級,A級,根本都是小兒科,如果說S級一直空著,那現在的白王,恐怕就是S!

兩人慌不擇路,躲進一家破敗的房屋裡。

荀栩不安道:“忘了給你說,剛才從屋子裡出來,我在小姑娘失蹤的地方,發現了這張紙條,只不過你剛才和那人理論,我也沒來得及看。”

聽到這話,於禮接過紙條,他開啟去看,發現上面寫著清秀的字型。

“見字如面,你好,我是少主,也是諦聽教會的教主。我們已經見過面了,在黑市的時候,你撞翻了我的人頭壇,作為交換,我讓你去找白王,你現在應該見到他了吧?這個叫白王的人,可不好對付。”

“至於張和衣,你不用擔心,是我把她帶走了,我並不知道你是否清楚,她是大羽遺族的後人,話說到這裡的言下之意,想必你也已經明白。”

“因為請勿擔憂,我會你比更好的照顧她。”

“在這之前,我也已經讓人調查了你的事情。於禮,看來你也不是個簡單的人。這一路上,公主一定很喜歡你。”

“但是,人生總是要有別離不是嗎?就像你所愛的那位姑娘離開你的時候一樣,越是想要用力抓住什麼,有些東西反而抓不住。”

“等公主醒來,我會告訴她,只要你能從寒城活下來,那麼總有一天,你們還會遇見的,儘管這個時間可能很長很長。”

“但是,人生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公主相信你,那麼也相信你,往前走吧。”

短短的幾行字,於禮握在手中,他沒有悲傷,反而笑了。

荀栩躲在牆壁後面,有些不解:“你笑什麼?不生氣?”

“不生了。”

於禮把字條扔掉,望著清澈的天空,而是觸手黏嗒嗒的聲音,他卻從未像現在這樣,心情如此暢快。

“不去找她了?”荀栩認真的問。

“不找了。”

於禮開始往外走,他回頭看著不久前小姑娘曾站的位置,那扇門,那間屋,正逐漸被龐大的觸手吞噬。

“她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我又不能強求。”

往前走著,只是朝遙遠的前方走著。

於禮淡然道:“我希望她能不辜負這一切,完成屬於自己天生的使命,只要我好好的活著,總有再見到彼此的機會,可能不是明天,也不會是後天,但一定是未來的某一天。”

望著面前的人,荀栩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唯有默默的跟了上去。

那清澈的藍天下,像是有一句話在心中縈繞。

於禮眼神黯然的望著天空,不知道在對什麼人說著,說出那句多少有些傷感的話:“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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