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永寂（1 / 1）
傑柯爾將馬車卸下來，把馬還給了等候已久的一位高個男子，男子看著傑柯爾骯髒的衣服與帽子，嫌棄的眼神顯露無疑，而傑柯爾則卑躬屈膝地說著好話“這馬是真不錯，既聽話又老實，真不愧是喬德大人家養的。”
“我家大人那可是全諾鄧行省最知名的養馬人，那和其他人能一樣嗎。”男子一臉高傲，彷彿與有榮焉，看著傑柯爾也不再那麼嫌棄，語氣平和道：“傑柯爾，價錢得比往常多一半，你記得下次補上。”
傑柯爾目露難色，艱難說：“這行程和平日一樣，怎麼要多一半錢啊，你是不是記錯了？”
“我怎麼可能記錯，你想想最近你運屍比之前翻了多少倍？”男子厲聲道。
傑柯爾唯唯諾諾，只好應下來。男子牽著馬逐漸走遠，傑柯爾看著人走遠，狠狠低聲罵了幾句，回頭看見正看熱鬧的餘昊，正想罵，一看見餘昊手裡的鞭子便不再作聲。
餘昊跟著傑柯爾從街道左邊開著的一個洞口走進，數十步之後站定，傑柯爾低頭掏出一把柄頭光滑的鑰匙，將其插入往右一擰，門緩緩開啟，傑柯爾走進內屋，餘昊尋著記憶中的水壺，放到類似與藍星上的鍋爐，燒開水。
多喝開水，這對於當前餘昊而言是緩解病症的最便捷手段。
屋子分為內外兩間，外面堆放著一堆雜料，類似於煤爐的物件，櫃子、上面擺放著的有一個裂紋的鏡子，以及一張僅能容納人平躺下去的木板床，床邊有一個木板作為分隔，裡面便是衛生間，還算整潔。而內屋則是要精細很多，一張柔軟的大床、略顯精緻的書桌，衣櫃，還有一個儲物櫃。
餘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形容消瘦，但眉目還算耐看。
待到水沸，噸噸噸。
餘昊感覺好多了，至少那種無力虛弱褪去了很多，傑柯爾從內屋拿出兩個黑麵包扔給餘昊，說道：“這是晚飯。”轉身再走了進去。
餘昊點點頭，一口咬下去差點沒把牙齒崩掉，只好將麵包泡在開水裡慢慢吃著，餘昊毫無胃口，但虛弱與痛苦使得餘昊逼迫自己將其全部吃完。
餘昊吃完長出了一口氣，這才有精力看向那一堆雜物，在餘昊的記憶當中，那堆雜物都是餘昊在運屍中收集到的小玩意。冥冥中，餘昊覺得裡面一定有一些有意思的物事。
翻找了一會，餘昊看見一枚飾品讓他感到莫名的驚懼與震撼，是一個掌心大小的飾品，兩顆寶石鑲嵌在黑色石盤中，而最讓餘昊震撼的是，一條s型曲線將兩枚寶石分成兩個部分，這分明就是太極的模樣！
餘昊輕輕拭去表面的灰塵，寶石在燈光泛起的顏色之下仿若兩顆星辰熠熠生輝，這讓餘昊著了迷，仔細看去仿若身處銀河之中，耳邊響起神秘的低語，寶石也活起來了一般，似乎化作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餘昊。
餘昊內心一股警醒，強行將目光轉移開來，背後隱隱有些冷汗。
“崩滅倒計時開始，目標物已經被接觸，迅速撤離。”
“是。”瑞夜城鐘塔之上，一位有著柔順黑髮、身材高挑的少女向著身材健碩、頂著一個光頭的中年男子回道。
說罷翻開手中的書念道：“末日唯一的避難所，神明最後的方舟。餘燼從未止息，過去未必真實。”胸前銀白色徽章開始閃耀。
眼前的空間如同打碎的玻璃一般露出一個空洞，空洞中傳來的光芒猶如薪火燃燒一般溫和明亮，二人迅速鑽了進去，空間而後泛起陣陣漣漪，恢復原狀。
深夜，餘昊躺在堅硬的木板床上，神思不定，一邊思考著未來，一邊想著自己的過去，他根據今日的所見，大概能推斷出這是類似藍星中世紀的歐洲模樣，但隨處可見的金屬軸承與齒輪，也在向他說明這與藍星的不同。
餘昊決定明天正式與傑柯爾告別，取一些他應有的錢財，先遠離這一瘟疫之城，解決這具身體上的疾病，而後再想辦法立足。對他而言，健康才是如今最大的資本，想著想著，他緩緩入眠。
如果有人遙望今日的星空，就會發現每一顆星辰似乎都更亮了一些，也越來越大，似乎在不斷靠近著大地。
餘昊突然被一陣街道上的嘈雜聲驚醒，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門扉大開，門外隱隱透露出不可描述的色彩。
起身發現傑柯爾已然不見，於是抄起鞭子準備出門檢視一下情況，臨走時還是將那個寶石石盤揣進衣中。
當餘昊走上街道，眼前的一幕讓他驚呆了。天空被五顏六色的星辰佈滿，每一顆都如巨大的頭顱一般低垂在夜空，周遭的空氣似乎已經被顏色汙染，無形的洪流在緩緩波動。
他仔細看去，似乎每一顆星辰都有無數眼睛冰冷痴愚地盯著地面，餘昊頓感一陣眩暈噁心再不敢多看，街上全是城裡的市民跪倒在地，目光呆滯，只是口中不停唸叨著：“掌握世界的神祗，永恆不滅的宇宙之主。”
眼前正是傑柯爾，餘昊喊著他的名字也不再理會，一味唸叨著重複的話語，突然光芒大作，天空中的群星分散開來，環繞著一顆比其他星辰大數倍的星球，若讓餘昊看來，與其說是星球更不如說是眼球，正中央純黑色的圓形盆地，其餘皆是暗白的地殼，有暗紅色的江河圍繞，好似密佈的血絲一般湧動。
這枚碩大的星球散發著讓人噁心欲嘔的光波，餘昊似乎能看見當光波拂過建築與跪著的人時，他們都開始腐爛融化，如同一堆爛泥一般。
這讓餘昊趕緊躲在陰暗處，可是一會的功夫，所有的建築都已經腐爛成泥，遠處的山脈如冰雪消融一般逐漸被光波侵蝕殆盡。
遼闊孤寂的大地上除了餘昊一個人，再無其他生靈，這讓餘昊避無可避，正當他閉目放棄掙扎之時，光波穿過身體竟無絲毫影響。
緊貼在餘昊衣服中的石盤開始發熱，餘昊掏出石盤，那枚寶石正吸收著身邊的光波，之前餘昊幻象中的低語也越發明顯。
天空上的大號星球彷彿擁有神智一般發現了小小的餘昊，對準他瞬間移動過來。
那種剎那間的移動感讓餘昊又有一陣噁心，他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巨力將他牢牢捆在原地。
天空星球從純黑色的盆地中伸出億萬道暗紅色觸手以極快的速度直插餘昊，幾道觸手先至狠狠鑽進餘昊的身體各處，劇痛讓餘昊鬆開了手中的石盤，緊接著觸手打向石盤。
此時，石盤中的寶石卻綻放異彩，形成兩個黑洞一般將周遭的觸手吸入。
而後飛到他的頭頂，寶石直接旋轉起來，將其餘飛來的觸手全部吞噬進去，持續時間越長寶石的光芒越來越刺眼閃耀，餘昊再也無法抬頭看，他的眼睛一片全白，只是聽到天空之間一陣陣莫名的巨音。
這種源自食物鏈的恐懼聲音讓餘昊徹底暈眩了過去。
餘昊沒有看到，天空的群星隕落，大地崩滅，宇宙沉寂。石盤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形成了一個光膜，完全修復了餘昊殘破的軀體，包裹著餘昊緩緩在無盡的黑暗中漂泊。
【作者題外話】：新人新書，求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