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焦土萬里（1 / 1）
能吃的東西越來越少了。
地上世界原有的一切，草原，森林都開始枯萎，土地變成了焦黑色的土地，這些地方任何植物都無法生存下去，因此動物也被迫遠離自己的故鄉，隨著焦土的面積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植物逐漸開始消失，那些沒有消失的部分，所有的生靈都在嘗試著做最後的掙扎。
而且焦土並不是平穩地在一個地方出現，曾經因為焦土擴張過快而耽誤沒有轉移的獸人，迅速離開了焦土，但在遙遠的地方，他們迅速死去，他們埋葬的地方也出現了同樣的焦土。
如果從天空看去，這裡的大陸就彷彿被感染了一般，各個焦土圓環如同膿瘡一般，不斷擴張，難看至極。在焦土還沒有覆蓋到的地方，動物與獸人艱難求存。
“巫，開始吧。”
“祈禱儀式開始。”
只見一個獸人披著繡滿神奇的圖案的長袍，捧著泛著銀光的酒水，倒入面前高高的石臺上的石盆之內，祈禱著圍著石盆跳起了舞蹈，隨著震動，酒水映襯下月光開始彌散。
巫仔細端詳著酒水中月光的圖案，他用手用力的握住手中的權杖，他用另一隻手沾了沾石盆內的酒水，放入舌頭中，一股酸澀湧上舌根。他用這隻手握了握王的手，王明白了他的意思，但還是堅持：“月已經圓了兩次，巫！很快的，邪神就會退避了。”
他們沒有時間了，焦土越來越近，已經開始逼近他們的族地了。
巫儘量從這一盆月光映襯的酒水中，試圖看出那虛無縹緲的希望，可是酒水中的月光沒有給出他任何指示。
他捧著大量的木柴，放到另一個石盤之內，將中央的一團小火苗點燃很快，嗆人的煙霧隨著火苗的成長一起出現了，王走下了祭壇，目光不明地看著煙霧中的巫，巫卻在這煙霧中，開始為月神和星神獻上古老的歡快舞蹈，以及已經流傳了十幾代的歌謠。
王聽著巫夾雜著咳嗽的歌聲，忍不住抬頭仰望天空，如地獄一般的焦土讓王幾乎絕望，月神會因為這樣的歌聲而提供指引嘛？星神會因為巫的舞蹈而出現嗎？
一個強壯高大的身影在王身邊出現，很快在王的面前拜倒，彙報部落的使者和哨兵最新得到的訊息：
“王，豹族的族長暴，要和我們結盟，他們可以提供食物，不過要我們一半的壯年男子和能夠生育的一半女子；牛族所在的地方已經被焦土覆蓋了，沒有誰知道他們去哪了。”
“不行，不能這樣。告訴豹，最多小一半的能生育的女子，還有10名壯年男子，再多派點勇士，多帶吃的，去西找，找到沒有焦土席捲，有食物的地方，告訴他們，找不到的話，就不用回來了。”
衛退下後，王按照之前的習慣，在整個部族內轉了一圈。好幾個長老因為食物的缺乏，已經陷入了乏力的狀態，本身年齡過大，各種病症也一股腦的出現了。有幾個小孩餓的都哭不動了，但在沒有好訊息之前，王不敢把屬於勇士的食物分給他們。
王能夠感覺到在他巡視的時候，所有族人的眼光都會不自覺朝他聚攏過來，但很快又從他臉上得到了答案而散去。
他們每天渴盼著能從自己身上得到好訊息，就像自己每天渴盼從月神和星神那裡得到好訊息一樣，但好訊息就始終不來，王自顧自堅強著，偶爾摸摸小孩的臉頰，表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王，抓食物的勇士回來了。”衛臉上的神情很是緊張，哪怕獨自面對曾經的強敵熊族，王也沒在衛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帶回來多少肉？”王緊張的問，衛沒有回答，這讓他更害怕了，“死了幾個？其他人呢？”
“只回來了兩個，一個已經快死了，另一個要和王說話。”
王跟著衛，快步走出族群，來到木柵欄的邊緣。一路上，他聽到不少部眾在路邊痛哭，這哭聲更讓王心亂如麻，感覺全部的臟腑都在抽搐。抓捕隊出去了二十多個獸人，全都是族裡最強壯的勇士，也是整個部族主要的食物來源，現在……現在……
唯一活著回來的勇士身上也有兩道很可怕的傷口，一看就是跟其他族群爭鬥之後的結果，見到王之後，他立刻說道：“王，東邊已經不能再去了，我們往東走了六天以上，已經沒有什麼食物可以捕捉了，我們只看到一批鹿群，但是已經有部族佔為己有了，他們看到我們就發起了攻擊。”
王喃喃自語道：“可族地周圍上已經沒有可吃的東西了。”大型動物，小型動物、甚至老鼠……能夠找到的吃的，族人們都已經自發的在找來吃了。
為了這場祭奠，巫整整跳了一夜，唱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巫整個人都快虛脫了，連他的耳朵都前所未有耷拉下來了。王醒後去看了他，巫告知了王祭的結果：“月神和星神讓我們等待。”
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要繼續保持虔誠，但他知道，整個部族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就在剛才，衛傳來南邊崗哨勇士的訊息，他們往南走了1天不到，就遠遠看到了蔓延的焦土了，周圍的幾個哨兵已經驚訝地不可抑制自己的情緒，連忙向北跑回了族地，竟然連南邊的崗哨都沒有勇士駐守了。
現實已經無法讓族人們有任何希望，唯一的一點期盼，就是那些更久遠的時代，留下的一些關於神的，隻言片語的傳說了。
但是如今王已經不指望星神、月神那樣能夠像傳說中那樣，派出他們的使者，拯救全部族人，帶領他們脫離瀕危的困境，他只盼望族人們能夠從這場災難中存活。
於是王艱難地下了決定，遷移！
這對於還存在於原始部落的獸人族群而言，簡直就是災難性的結果，途中的未知、途中的危險，都會減員，而失去了族地的庇佑，整個族群的凝聚力都會大大下降，分裂、消亡，都是常見的事情。
王找到巫將他的想法托盤而出，巫無力地看著堅定的王，語氣中帶有哀求，“王，王。不能這樣，這樣我們族群就要消亡了。星神和月神都讓我們等待。”
忽然，衛的聲音從很遠的方向傳來，帶著極度高亢的興奮：“王！巫！祭壇！祭壇背後的懸崖！”
“祭壇怎麼了？”王一躍而起，直接朝著聲音的方向奔跑了過去，巫也拄著權杖，吃力地向北方地祭壇移動而去。
“懸崖那邊來東西了！”
王趕到祭壇之上的時候，祭壇兩邊靠近懸崖的位置，已經密密麻麻的擠滿了族群中的部眾。所有的獸人都滿面的激動，他們在懸崖邊呼喊著星神和月神的名字，甚至學著巫的模樣，自發的在路邊起舞。
王帶頭站到了祭壇的最上方，他看到了自己從未見過的大船，從無盡之海的邊際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