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水與火 悲歌行 十二(1 / 1)
十二
不遠處的山坳裡,影影綽綽地聳立著一座碉堡塔樓,視窗裡還透著縷縷燈光,依稀可以看到塔樓四面都圍著圍牆,圍牆上的鐵柵欄門緊閉著,透過柵欄門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邊還有個挺大的院子,院子裡的燈杆上掛著一盞馬燈,藉著昏黃的燈光可以看到圍牆邊上還有馬棚和鐵匠鋪,一邊還有一棵幾人合抱綠蔭遮空的大樹,顯然是一座被強盜佔據了的廢棄堡壘。
當初因為跟帝國關係緊張,舒蘭國軍隊也曾經在邊境省的許多地方建立了很多的堡壘哨卡,誠王入主西疆後兩國關係逐步緩和,同時也為了節省軍費開支,許多非必要的堡壘哨卡便被廢棄了,其中的一些便成了強盜土匪和各種怪物藏身的老巢。
凱米爾仔細觀察了一會,拉著洛浩雄退回到岩石背後,把馬拴到了一個隱蔽處,輕聲地說,“這一定就是他們的巢穴了,跟緊我,聽我指揮,千萬不要驚動敵人!”
兩人壓低身子匍匐著靠近了圍牆,凱米爾取出弓搭箭上弦快速射出了幾支箭,轉眼之間,圍牆和塔樓頂上的哨兵都沒來得及發出一點聲音便全都躺下了。兩人迅速來到圍牆腳下,凱米爾取出一根繩鉤往上一拋一拉,然後像只貓一般毫無聲息地爬了上去,隨即把洛浩雄也拉了上去。
兩人伏在護牆垛旁,隱藏在陰影裡仔細觀察著院子裡的情形,只見左邊的鐵匠鋪裡有個光頭強盜在磨刀,右邊的馬廄裡還有個強盜舉著火把在餵馬,嘴裡還在自言自語地嘟囔著什麼。
凱米爾指了指磨刀的強盜,“打他的腦袋,有把握嗎?”
洛浩雄捏緊彈弓晃了晃。
“好,他就交給你了!”
凱米爾跟貓一般悄無聲息地落到院子裡,藉著圍牆的陰影裡閃到了馬廄邊上,衝洛浩雄做了個手勢。洛浩雄拉緊彈弓瞄準了一下,那個光頭強盜只“唔”了一聲,一枚鐵蒺藜已經把他的腦門打出了一個血窟窿。
“咦,那邊好像有什麼聲音……”餵馬的強盜剛轉過身來,嘴巴便被人緊緊捂住了,火把掉到了地上,一把冰冷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嚨,耳邊傳來了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說!堡壘裡邊還有多少人?”
“十……十幾個……”
“你們抓來的人關在那兒?”
他指了指塔樓,隨即就覺得喉頭上一涼,身上的血便跟水柱似的往外噴湧,不一會就感覺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凱米爾將屍體輕輕地往地上一放,招手把洛浩雄叫了過來,兩個人輕輕地推開門探頭朝裡邊一看,只見一個強盜背朝門口坐在桌子旁邊,正朝著火爐前的一個廚師模樣的人抱怨著,“你他媽燒的東西是人吃的嗎,餵豬都不吃!”
那個廚師頭也不回地說,“你們就這麼些東西,我就是神也變不出好吃的東西來啊!”
“守在這種鬼地方,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坐著的強盜嘟囔道,“誰知道他們能帶些什麼東西回來,千萬別跟上次一樣盡弄了些土豆苞米什麼的,吃得嘴巴都鈍了!”
凱米爾朝洛浩雄略一示意,一枚鐵蒺藜和一支箭幾乎是同時射向了那兩個傢伙,兩個人都一聲沒吭便躺下了。然而他們進了塔樓沿著樓梯逐層往上搜尋,除了殺了幾個毫無防備的強盜之外,卻根本沒有霍克的蹤影,也找不到任何的機關暗門。
他們倆又把下邊的幾間平房和地牢也幾乎翻了個底朝天,同樣沒有發現霍克的任何蹤跡,倒是找到了幾個被他們抓來的衣衫不整頭髮凌亂的婦女,其中甚至還有蜥蜴人和波加人,但都被嚇得蜷縮在牆角里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凱米爾簡單地問了她們幾句,卻也問不出什麼,為了防止她們喧鬧起來走漏了風聲,也只好先將她們都捆了,塞上嘴巴關進了地牢裡。
洛浩雄緊張地看著他,“現在該怎麼辦?”
“放心,他們飛不到天上去,肯定就在這裡。”
凱米爾沉著臉又把塔樓逐層都仔細地搜尋了一遍,除了廚房的桌子上擺著的滿滿一桌子吃的,依然沒有任何線索。他走出塔樓,仔細打量了一陣院子裡的情形,最後把眼光落在了牆角那棵幾個人都抱不過來的大樹上。
他圍著大樹看了幾圈,發現在離地兩人多高的地方有一個大洞,略一思索,便把繩鉤拋到樹洞裡爬了上去一看,才發現這樹裡邊居然是空心的,洞口處還架著一杆梯子。
他回頭把洛浩雄拉了上來,兩人順著梯子下去,果然在底下發現了一條地道。兩人順著地道悄悄地往前走了一會,便看到了一道很大的鐵門,依稀還能聽到裡邊還有人在說著什麼。
凱米爾來到門前用手試著輕輕地推了一下,發現門並沒有上鎖,便湊到洛浩雄耳邊輕聲說,“我等會進去的時候,你先在這守著,要小心防備身後。我讓你進來你再進來,也許有時候我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那就是暗號,你很機靈,一定能聽懂我的意思,對嗎?”
洛浩雄使勁地點了點頭。
凱米爾悄無聲息地把門推開了一條縫朝裡邊看去,裡面竟然是一個挺寬敞的大廳,頂上懸掛著兩盞大燈將整個大廳照得通明。
大廳正面的牆上掛著一幅白色旗徽的旗幟,旗徽是一隻簡化的伸著利爪正在向著獵物俯衝的豹隼,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隻巨大的利爪了,而旗徽下邊寫的居然就是“清天已死,渾天當立”幾個大字。
在旗幟的下面,靠牆正中間擺著一張鋪著虎皮的王座,上邊大馬金刀坐著一個鷹頭人身一身戎裝的大漢,身邊站著個妖嬈女子,兩旁還散站著七八個全身披掛的護衛,其中有幾個也是同樣的鷹頭人身,看來這鷹頭大漢還是個不大不小的頭目。再往旁邊看去,卻見霍克穿著一件破布衫被關在左側牆角的一個鐵籠子裡,居然盤腿坐在那兒在閉目養神,而他的盔甲裝備就扔在旁邊的地上。
“這就是眾神之子?”
那女子端著酒杯嫋嫋婷婷地走到鐵籠子前邊,仔細看了看關在裡邊的霍克嘻嘻一笑,說道,“我還以為這眾神之子都是青面獠牙三條腿的,原來還長得挺俊的嘛。”
鷹頭大漢“哼”了一聲,“俊個屁,花花枕頭一包草!”
女子乜斜著鷹頭大漢,“怎麼,你吃醋了?”
“放屁!本將軍會跟一個手下敗將吃醋?”鷹頭大漢又“哼”了一聲,“一刀下去,再俊的也是一具躺屍!”
“你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從那兒過的?”
鷹頭大漢得意地,“他們還以為走荒山野嶺就沒人知道了,卻不知道我們一直就在天上盯著他們呢。從那條路上走,那峽谷就是他們的必經之路,本將軍只須在那兒以逸待勞就行了。”
聽到這裡,凱米爾這才明白,那幾只不時地在他們頭上盤旋的並不是真正的老鷹,而是這幾個鷹頭怪物,不過他怎麼也想不到不死之王手下竟然還會有這種從未見過的怪物,還提前在那峽谷裡給他們佈下了陷阱。
“將軍果然是計謀過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大功告成了,先喝了小女子這杯慶功酒吧。”那女子走到鷹頭大漢身邊,把酒杯送到他嘴邊,嬌滴滴地說,“不過將軍既然已經得手,怎麼還不趕快去陛下那兒邀功領賞,卻跑到這兒來幹嗎?”
“你懂個屁!老子在那邊都快憋死了,睡那些個粗蠢婆娘跟姦屍差不多,哪比得上你的萬一?”鷹頭大漢大笑著一口喝乾了酒,又一把將她摟到了懷裡,“既然到這裡了,陛下那兒又不急,本將軍豈能不先好好收拾收拾你?”
那女子用兩個手指在鷹頭大漢的臉上輕輕地划著,“將軍過獎,小女子又怎麼擔當得起?”
“你這個小妖精,還有什麼擔當不起的,你當本將軍什麼都不知道?”鷹頭大漢把臉一板,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就往旁邊的房間走去,“不過本將軍才不在乎,先好好收拾你一番再說!”
“那好啊,小女子早就等著將軍來‘收拾’呢!”那女子扭著身子繼續在鷹頭大漢的臉上輕輕地划著,“這眾神之子到底是什麼來頭,陛下幹嗎非要活捉呀,帶著還添了個累贅,一刀砍了多幹脆!”
“我也不知道這眾神之子到底是何方神聖,不過聽說陛下是要拿他獻祭,說是那啥勞什子門非得眾神之子的血才能啟用,要不然他早死了十八回了!”
“那到底是什麼門,這麼邪門,還非要用他的血才能開啟?”
鷹頭大漢搖搖頭,“不知道,陛下的事,誰敢多嘴?”
“那,那個凱米爾呢,真有他們說的那麼厲害嗎?”
“那個凱米爾只怕早就被砸成肉泥了!”鷹頭大漢大笑起來,“都說他身手怎麼怎麼厲害,看來也是徒有虛名,不過爾爾嘛。”
“凱米爾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