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卡爾維亞（1 / 1）
“老師，咱們還要走多久？”
黃沙磧裡客行迷，四望雲天直下低。審判日後，海水退去，原本被淹沒的百分之八十土地重新呈現，之前的植被、動物以及人類消失的七七八八，如今的世界，暫能適合生存的地方不到審判日前的一半，而且出現大規模沙漠化現象，愈演愈烈。
在這無邊的沙海中，一老一少在其上點綴，他們衣衫襤褸，步履闌珊，為長者用一根木棍作為支撐，衣著倒也得體，雖並非綾羅綢緞，但勝在乾淨整齊，幼者揹著一個大包，臉色相比老者還不如，一臉不耐煩，有一搭沒一搭跟在老者身後。
他們走的不緊不慢，身後留下深深的腳印。這樣的日子，他們已經走了足足三個多月，好在沿途沙漠深處還殘留著幾處綠洲，還能略微補給，不然兩人早就成為這荒漠中的塵埃。
聽出自己學生言語中的不忿，老者摸著下巴上的白鬍須，莞爾一笑，“怎麼了？走不動了？”
“沒…沒有…”年輕人嘴上還很倔強，不願承認，故而換個話題，“老師，咱們這是去哪？從一開始出發，咱們足足走了半年之久，光走進這沙漠就走了三個多月，若是再往前，不知道咱們帶的乾糧之類的還夠不夠，要不，咱們先回去？”
“你啊，跟在我身邊時間倒也挺長時間，聰明歸聰明，就這性子太…”老者並未繼續往下說，但這個話題說了不下十遍，幼者自己聽得懂。
“老師，學生知道了…”他低下頭，口頭上雖然承認，但其實心裡滿不在乎。
“你啊，哎。”老者頗有些恨鐵不成鋼，見自己學生如此無法教化，恐生出他叛逆的情緒，只好解釋道：“我的師兄，你的師伯，快出來了。”
“誰？師伯？”幼者明顯一愣，一時間沒想起老師口中的師伯到底是何方神聖，並沒什麼太大的印象，但突然渾身一震，腦海中浮現一個身影，心中一驚，不由自主驚詫道：“您說的難道是…是那位先驅！是繼新紀元以來唯一一位可能成為先知的那位？是咱們當中最出色的智者？”
最後一句話剛出口，幼者便知自己犯了某些忌諱，趕緊閉口不言，眼睛滴溜溜的看著自己老師。
看學生滑稽的樣子，這位先生一下便猜出他的想法，“哈哈哈，本來就是嘛，害怕什麼，我本來就比我那師兄愚鈍，以前一塊求學的時候是，後來也一樣，沒什麼好忌諱的。”
學生聽完，臉色稍緩，眼睛一眨一眨，眉開眼笑道：“老師，那不是說咱們有希望贏了？”
“哎，還早著呢！急什麼？百來年都走過來了，不著急這一時半會。”
“哦…”
幼者舌頭一吐，也不在詢問，可卻感覺怪怪的，到底是哪裡怪呢，他也說不上來，抬頭一瞧，靈光一閃，找到了！
“老師，老師…”他趕緊跑到老者身前，將老者攔下，“如果師伯要出來了，那咱們不是走錯方向了？師伯被關的地方不是在那邊？”
學生一指，正是與他兩行進的反方向，“仁佑一族轄區黑山獄所在的方向在那邊才對。”
“咚！”老者拿起手中的木棍，在幼者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誰跟你說他是被關起來的？他是自願進去的。再說了，我什麼時候告訴你過要去接他？我們得趁他回來之前做一件事情，這件事情關係重大！”
摸著微微腫起的腦門，幼者老老實實重新跟在老師身後，拿著腳下的沙漠出氣，一腳在沙礫中踩出大大的深坑。
這位老者，是當今公認，最具智者之稱的老人，在各種族間都具有極大的威懾力，只要他去的地方，必會被當地所轄種族視為尊貴的座上賓，因為在這個世界，他有被人熟知的兩個身份，一個是聖盟榮譽專席，一個是高階智慧種族白澤一族紅袍執事，這兩個身份足以讓他在這個世界橫著走。
而他，卡爾維亞，帶著唯一的學生，行走在了無人煙的荒漠中，既不是為了聖盟，也不是為了白澤一族，而是為了第三個身份，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所應擔負的責任。
望著一望無際的荒漠，真是一片死寂的沙海啊，雄渾、靜穆，始終是一種單調的顏色，在頭頂一輪烈日與煞白月亮的照映下，一層層沙浪不斷湧動，宛如吃人的惡魔。
卡爾維亞心中泛起漣漪——這幾十年來，自己應當沒有辜負那個傢伙的期望，希望他出來後能帶來好訊息，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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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獄內，瘋子與小花終於湊在了一起，他們互相擁抱，互相寒暄，也一起咒罵張世的不講義氣，但他們心裡從沒有真正怪怪罪張世，僅是仍然有些難以忘懷。
瘋子要比張小花提前十天回到黑山獄囚籠，那時的黑山獄在黑石與一眾囚犯一同斃命後，黑山獄百廢待興，在黑晶採集的時間耽擱太久之後，仁佑一族終究坐不住了，陸陸續續押送新人進入填補空缺，而瘋子，這位唯一的老人，便成了其中最能混得開的存在。
新人中也難免有幾個刺頭，但也鬥不過瘋子，拋開他真實的戰鬥力不言，僅靠狗皮子這層能夠互相稱兄道弟的關係，他也能迅速在新人中拉起一個隊伍，發展至小花歸來，瘋子已經穩穩有了當時黑石的派頭，並且有過之而無不及！可瘋子始終有一條規矩，那就是絕不做忘憂粉的生意，因為他明白，小花是絕對不讓做這門生意的，他也始終相信，他們絕對會回來。
自從張小花回來後，瘋子地位更是不斷攀升，不為別的，就為每到飯點，一小隊狗皮子便會帶上許多黑山獄中可想而不可求的食物過來，這些東西並且是專門為張小花準備，而這些吃的該如何分配，便是由小花說了算！如果說之前還有人心裡存有不二之心，在如此豐盛的食物誘惑下，也早就收起自己小心思，安心留在瘋子身邊。
這一切，當然是由阿古瓊斯直接下達的命令。阿古瓊斯可不像之前那位一樣畏畏縮縮，他有著對於黑山獄絕對掌控的自信，一些傾斜於張小花的指令發出去，惹來犬族和仁佑一族的側目，但可不敢亂嚼舌根。
“爺兒，對今日菜色還滿意嗎？”
“嗯，還行，明天搞點水果來吃吃。”
“好嘞。”
狗皮子領頭笑容諂媚，根本就沒有一丁點的不滿，要知道眼前這傢伙可是和那殘忍的阿古瓊斯有著不一樣的關係。想到阿古瓊斯曾經到犬族內視察的場景，他不由打了個冷戰。
如今的小花待遇可是不一般，不僅有特別食物供應，而且還有一間單獨的木籠，是為小花緊急趕建而成，就在離犬族駐地不遠的地方。
此刻的獨立木籠內，除小花外，自然還有瘋子這個傢伙，他也是藉著小花的光，這幾天胡吃海吃，整個人都肥上了一圈。
瘋子隨手從木籠上折下一根木刺，在自己尖牙裡來回鼓搗，嚼碎的碎肉隨意亂吐，他雙腿一抬，雙手放在腦後一靠，十分愜意。
“這裡待遇真不錯，你看我，肚子都吃出來了。”瘋子露出自己溜圓的肚皮，邊砸吧著嘴邊拍著自己肚皮，十分愜意。
小花站起身，在木籠邊來回踱步，他可沒什麼食慾，自恢復之後，額頭上和胸口白光處都犯疼，好幾次大半夜，全身都是冒著冷汗疼醒。
“我這額頭上這個該死的玩意什麼時候才能消失？”
本來吃的好好的，可額頭上突然又是一番陣痛，實在讓人抓狂。
瘋子一個挺子紮起，翹起個二郎腿，笑罵道：“這東西這麼好，你還想著訊息，你看看咱們這幾天過得，比我在外頭舒服多了，沒想到來了這黑山獄，還跟度假一樣，真是舒服。”
小花一踢，把瘋子翹起的二郎腿打落，眼睛死死盯著瘋子。
“額…你別這樣看著我，我真不知道。”瘋子雙手一擺，也是沒轍。
“哎…”小花收回目光，只好將自己這幾天來的苦悶說了出去，但卻沒提胸口那處的問題，他隱隱感覺這事應該跟瘋子給的藥丸沒什麼關係。
“還有這事？”瘋子撩起小花留海，仔細觀察半天，愣是沒看出有什麼問題，“你這不會是心理陰影吧，我看沒什麼問題啊？”
“你知道個屁！”小花打落瘋子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端起桌上剩下的麥酒，一飲而盡。
這酒是黑山獄裡唯一能找出來的好玩意，就算是犬族駐地也只能偷摸著藏起來些，若不是小花如今身份地位不一般，可喝不到這種東西。
小花第一次喝到這東西，就喜歡上這玩意，要說麥酒在外頭也不是什麼稀珍品，不過是普通酒水而已，只不過喝完之後能夠讓自己額頭的疼痛減緩許多。
略顯苦澀的酒水從小花口腔一直辣到嗓子眼，再昇華到大腦，小花舒服的哈了口氣。
“給我留點！”瘋子一把搶過酒壺，仰起頭，把酒壺使勁往嘴裡倒，愣是倒不出半點，氣呼呼的把酒壺一扔，“讓你給我留點！”
小花不為所動，享受著暈乎乎的感覺。
瘋子看小花這狀態不太對，也不調侃了，身子往小花方向湊了湊，神神秘秘的問道：“你知道過幾天是什麼日子嗎？”
小花眼睛朦朧，輕笑道：“什麼日子？不會是你的生日？先說好，我可沒什麼好送的。”
“呸，還好意思說自己是黑山獄裡頭的‘老人’，這日子你都不記得，再過三天，便是黑山獄‘年鍾’敲響的日子。”
“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咱們都不夠25個年頭，我還得熬幾年，你嘛，還得熬25年，等著吧。”
看來小花完全沒抓住自己話裡的重心，他也就不再賣關子，又把說話的聲音降了幾分，“外頭那幫傢伙跟我說啦，等這黑山獄再敲鐘的前一天，便是可以開始行動。”
“行動？什麼行動？”小花明顯有了些醉意，說話大聲起來，好在沒有驚動外面的狗皮子們。
“哎喲，我的小祖宗！能不能小聲點！”瘋子趕緊捂住小花的嘴，左顧右盼，發現沒人注意後，這才將其鬆開，病小聲說道：“還能是什麼行動，我的任務，救人的任務！”
小花終於想了起來，瘋子這傢伙可不是來黑山獄“度假”來的。
“哦，倒忘了，咱們怎麼幹？”小花問道。
“不著急，我已經想了個辦法，到時候再說，不過…如果你想知道這額頭上豎眼的事情，沒準咱們救的那人就知道，所以，再熬幾天吧。”
小花這回真是清醒過來了，一伸脖子，衝著外頭狗皮子便是喊到：“再給我拿兩壺酒來！”
“你還喝啊？”瘋子一把拉住小花胳膊，卻是被其一把甩開。
“不喝，這一兩天怎麼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