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碗米湯(1 / 1)
“來來來,熱乎的米糊糊來了,小心燙手。”老嬤手持一碗冒著白氣的米湯跨門而入。
此地是專為小花準備的屋子,裡頭陳列簡單,一床一桌一凳,剩下的只有好幾排的書架。小花略微翻了一翻,多是世界史和一些軍事戰略、武技方面的書籍,這些對於對這個世界瞭解不深的小花來說卻是難得的“寶藏”,可惜自己識字不多,翻上幾頁就看不太懂了。
其中有些書籍有著奇奇怪怪的文字,他一尋思,掏出李洱那老東西留下的古籍一一對照——很可惜,沒有一本對得上。
“嬤嬤,讓我來吧。”小花想要伸手接下這碗熱湯,卻是被老嬤側身讓開,“燙,燙,你趕緊坐下。”
實在拗不過,小花只好老老實實得等在桌邊。
“這個時辰了,也沒什麼好東西,倒是還剩些熟米,你試試好吃不好吃。”
別看這碗米湯清清寡寡,可卻是小花從未見過的食物,這樣的糧食雖不算特別珍貴,可在整片大陸上也是難得,若非他們一脈還保留著最基本的家族底蘊,這樣的食材也不多見。要知道,就這麼一碗米湯,在下八層,可是能夠賣出高價錢,更何況上面還飄著幾絲綠色,這可更多難得。
米湯清淡無味,可在小花第一口嘗試後便愛上了這個味道,其中清香喜人,入口後連嚼都不用,“呲溜”一下便是滑進嗓子裡,開始好幾次差點把喉嚨燙壞了。
“慢點,慢點。”
滾燙的米漿越吃越順嘴,小花吃得有些狼吞虎嚥,不稍一會,便是將碗底都舔上一遍。
“隔。”小花舒適的打了個響嗝,摸了摸熱乎乎的肚子,甚是滿足。
抬頭一看,只見老嬤嬤撐著下巴,慈祥得看著自己,看來剛剛自己的一副“餓死鬼”的模樣全看在她眼裡。
小花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兩邊臉有些發紅。
“味道怎麼樣?”老嬤微笑著問道。
“非常好!”他舔舔嘴唇,連一絲米湯都不放過。
“愛吃就行。”老嬤的目光一直就沒離開小花半分。
“嬤嬤,您能別這麼看著我媽?”他心裡既彆扭,又十分渴望這樣的親切,這樣的眼色,也就在黑山獄裡,三叔偶爾不犯渾的時候露出過。
“嘿嘿,老了,老子,看到你這個樣子,難免想起之前法爾那小子坐在這個位置,跟你一樣狼吞虎嚥,一轉眼,哎…”老嬤揉了揉眼,不想在孩子面前表現出傷感。
“你安全回來就好了。”老嬤不自覺摸了摸小孩的腦袋,“長得跟法爾那傢伙真像。”
小花吐了吐舌頭——要是能長得像才是活見鬼!
“聽說你是從黑山獄逃出來的?老奴倒是從上上任家主口中聽過那地方,那兒可不是什麼人待的地方,孩子,你受苦了。”
“嬤嬤,我還有一部分人族血統,您…”來到此地之後,小花便明白,人族是半點地位都沒有,甚至連在這些傢伙的嘴裡提起都感覺有一種羞辱,而老嬤對自己這麼關心,小花十分不捨,但又擔心如果後面被這老嬤知道,可能自己慧更加難以接受,還是自己坦言的好。
“孩子,人族又怎麼了,都只不過是一塊活在這世上而已,我們的先祖阿古可納也曾說過,這世界各種族應該平等互助。”
“他居然說過這樣的話?”小花略一揣摩這句話的含義,由衷敬佩,心想——沒想到曾經的一代霸主阿古可納居然有如此眼界!
她又摸了下小花的腦袋,隨即粗糙的大手在身前搓了搓,站起身來。“你在這先休息休息,老奴就先不打擾了。對了,晚上還吃什麼?老奴給你做。”
小花一愣,之前在黑山獄吃的東西無非就那幾樣,要麼是黑膠塊(吃完米湯之後,要是再想那東西吃,就有點犯傻了),要麼就是在獨樓裡吃的那些,他腦袋一轉,說道:“嬤嬤,咱們這有豚肉嗎?我想吃那個。”
“豚肉?那也不是稀罕東西,孩子,看來你在黑山獄真是受苦了。好,老奴晚上就給你做。”
老嬤輕輕走出屋子,順手把門帶上,留下小花一人。這個時間,他要能休息才有鬼,平常這時都在黑山獄挖黑晶,後面日子舒服些也得在礦坑裡裝裝樣子,此時他是最精神的。
旁邊一排排書架,可惜看不大懂,睡覺是不太可能,自己無聊至極,趁著老嬤走遠,一溜煙從屋子裡竄了出去,想必自己“阿古可汗”的身份,在這棟古宅裡轉轉也不為過。
這座古宅看著不大,裡頭空間不小。出了屋子,外面緊挨著的便是座庭院,用一廊道相隔。庭院幽靜,看來就算有些僕人,想必也不會太多。正中央圈著一灣水潭,潭水碧清碧清,可惜沒什麼植物,倒是一些石像頗為有趣,有的是人物,應該是某位家主,還有的是些異獸——異獸與兇獸不同,並非都是兇殘暴虐,還是有些溫順的存在。
小花閒步走在廊道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院落石像。
廊道盡頭多有分支,與其他廊道相連,一邊建著很有些年頭的院牆,歲月的痕跡在裡頭留下斑斑點點。
“咦,這座石像倒是…”
只見在廊道交口,建起一座足有三人高的人形石像,雕刻得惟妙惟肖,宛如一尊真實的戰神屹立在前,觀其額頭,一道豎眼雕刻得尤其生動,和自己的一比對,這豎眼完全撐開,怒目圓瞪,比正常雙眼都要大。
“莫非這就是仁佑族最強的狀態?”小花暗自心想——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阿古可納。
小花所想倒是事實,眼前這座雕像便是阿古可納,原本是立在第十八層正中心的,可誰讓這一脈示弱,在幾任家主的努力下,這才保留到這間古宅之中。
就在小花全神貫注的盯著這座石像時,側面一團黑影猛然撞來,差點就連帶著小花一同撞進水潭裡。
“哎呦。”
小花本身就身強體壯,被撞這一下沒什麼大事,倒是這撞人者捂著腦袋,痛苦萬分。
“你是不是瞎了!”他站起身,一把推開小花,“走路不長眼!”
小花苦笑——明明是你這傢伙自己撞上來的,再仔細一看,眼前這撞人者蓬頭垢面,滿身油汙,髒亂得很,不過就算是這樣滿頭糟發下,小花還是能一眼看出——這是個女子。
“看什麼看!不服氣,那咱們比劃比劃。”她伸出自己的拳頭,在小花眼前晃了晃。
“站住!抓住那個小偷!”這傢伙還沒神氣多久,身後便傳來呼喝聲,他立即不再囂張,變得賊眉鼠眼起來,一個不注意,便是穿進一條廊道。
“誒,等等…”小花說道。
“幹嘛!不服氣?不服氣,我也沒時間陪你,走了!”
“不是,等等…”
“哼!”這女子不以為意,抓緊時間逃竄,可還沒走幾步,便是又折返回來。
“哎,都叫你等等了,前面沒路。”這條廊道,小花可是清楚的,他剛剛溜溜達達,此道只到一座涼亭,是條死衚衕。
“哼!不早說!”女子重新路過小花身邊,使出女人最擅長的一招——踩腳趾,好在小花躲得快。
看沒有得手,她一溜煙又跑走了。
“哎,這條還是死路…”小花攤了攤手,再次看見她黑著臉往自己這邊跑。
“快追,我好像看到他了,好像就在那邊!”聲音是越來越近,聽這動靜,貌似陣仗還不小,不說多,四五人總是有的。
“在那!在那!”為首之人看起來是個廚子,綁著白色圍脖,手上舉著把菜刀——都已經可以看見來人了。
“行了,別瞎跑了,跟我來吧。”小花喚住眼前這個有些慌亂的傢伙。
“跟你?”女子站定,略顯狐疑,“好的,跟你走!”
她彷彿接受了妥協,一步步走近小花。
“跟你走個屁!”她撩起小腿,上前就是一腳——好吧,又是女人最擅長的一招,撩陰腿!
“你就是跟他們一夥的!”
小花還好反應及時,一個側身扭了過去,心中暗怕:“世間真是險惡!”
眼看來人近在眼前,小花本想丟下這女人不管,反正這個傢伙也不識好心,不過轉念一想,倒不如救下這傢伙,她既然能夠偷偷溜進來,那也可以偷偷溜出去,沒準還能帶著自己偷偷溜到外面,省得抱著額頭上的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炸。
既然有了救人的打算,他趕緊一摟,一把將這傢伙摟進懷裡——他不是要佔便宜,如果光是簡單的拉扯,她應該大概也許不會太配合。
趁著來人還沒看清自己,直接竄入自己屋子的那條廊道。
抱著個人肯定是跑不快,何況這傢伙在懷裡也不老實,一個勁得掙扎,費了半天勁,這才拽進屋裡。
後面追來的人看到一團黑影,也跟進了這條廊道,但廊道的盡頭除去小花的屋子還有幾間,他們一時也不敢隨意開門搜查,只好在門外叫嚷。
這女人不老實,進屋後死命掙扎,小花頗為無奈,雙手雙腳頂著她不讓動,還用手捂住她的嘴巴,至於頂在哪裡嘛,呵呵,還是有點難以說出口的。
“都圍在這幹什麼!”
幸好,老嬤嬤出來解圍,“你們知道這裡住著誰嘛?住著咱們少主。”
老嬤嬤一句話,其他這些個僕人便不敢在開口,怯生生的逃了回去。
“可汗少主,沒打擾到你吧?”老嬤嬤輕輕叩了叩門。
“沒…沒有。”一分神,手上的女人直接咬在了自己的虎口處——這是下死嘴啊!疼得小花說話都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