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變形草（1 / 1）
阿古艾爾，自議事廳提出那樣一個建議之後，便完成成為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連最後怎麼走出的祖宅，他都不太清楚。
這位老人，明顯感覺得出其他族佬對自己的唾棄和不屑，但他不在乎，自從昨夜得知一切之後，他便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現在唯一能做的，只不過是等死而已，等著自己老死。
這一條熟悉的巷子，他一生走了無數遍，從小走到大，卻不想到了現在這把年紀，他以後恐怕看不到族裡的小娃娃們再走這條路了。
他一路上慢慢悠悠，不快一分一毫，等到自家院門的時候，周圍已經有人開始收拾行囊，看來大家對於阿古瓊斯的命令雖然牴觸，可也時刻保持著阿古可納的傳統——服從。
“老頭子，你可回來了！”妻子焦急得等在院子裡，見艾爾回來，趕緊湊上前去。
“嗯，回來了。”
“老頭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周圍這些個鄰居全部在準備搬家，而且…而且…他們說這都是你的主意！”
“看來這個黑鍋，老頭子我是背定了。”艾爾心想，但卻未表露半分不滿，他依舊是那個忠誠於阿古可納一族的老人。
“是的，是我的主意，為了家族。”他說話輕淡，“咱們也收拾收拾，搬出去吧，我也不想再待在這了！”
老婦人十分疑惑，“搬？搬哪去？”
“隨便吧，隨便找處安靜的地方就行，只要不是在這座城裡就行。”艾爾突然一笑，“咱們也是好久沒有出去過了。”
老婦人陪伴了艾爾一輩子，倒也不在乎住在哪，只要是和艾爾在一起，在哪都行，既然主意已定，而且眼看艾爾的狀態不是很好，便不再多說一句，搬出一張小板凳，讓艾爾坐在院裡，自己回屋收拾東西去了。
坐在這片熟悉的院子裡，艾爾心生感慨，這處宅院是從自己父親那一輩開始便住下，一晃近百年就過去了。感受著腳下的土地，艾爾將頭埋在雙腿間，默默地哭了出來。
莫道老翁人情薄，只是未到傷情處。
等老婦人收拾好家當，周圍孩子和青壯年都已經走了七七八八，他們是在下午時分才動身的，家中無長物，也無奴僕，還是艾爾找出長時間不用的貨車，再借上一匹駝車的異獸，便自駕著貨車揚長而去。
他們除了身上一些散碎黃金，剩下的大多是衣物和食物，就連象徵著族佬的袍子都留在了屋裡。艾爾看起來精神好了許多，卸下了族佬的身份，他的擔子輕了不少。
穿雲梭不是一般人可以乘坐的，何況還有這麼多的行禮，並且艾爾想著沿途看看風景，便沒在穿雲梭上面打主意，而是架著貨車一層層往下走，一層層留下些許回憶——沒準有生之年，他再無可能回到這座古城。
“張小花！張小花！”
遠處傳來莫名的喊聲，艾爾與妻子依偎，心中疑惑：“怎麼還有人在這叫著一個人族的名字？”
“等等，人族！？”
艾爾仔細一回憶，自己族中那位阿古可汗少主，好像就是人族與阿古法爾所生，莫非？他往深處一想，便是覺得“張小花”這個名字甚是熟悉。
自從小花來到阿古可納一族後，艾爾也曾拖人打聽過小花的過去，而“張小花”這名字之所以有些熟悉，就是因為他從得來的情報中聽過！
“等等！”
他在妻子的疑惑下，一下便竄出貨車，快得都不像個老人，鞋子都未曾穿好，一把便是將克里的手腕銜制住。
“你是誰？為什麼找張小花！”
衛兵們一愣，也不知道來人是說，趕緊將兩人分開。
“老人家，你這是？”他們不解，為何一位老人對“張小花”這名字如此激動。
“讓開！我是阿古可納一族族佬，阿古艾爾，我有事情問這位小兄弟！”
“阿古可納？”衛兵們趕緊放手，雖然阿古可納目前衰弱，但在現有的仁佑族心裡，阿古可納也是需要時刻尊敬的存在。
克里看著眼前的老者，他也十分興奮——難道真的找到了！
“老先生，你好，你認識張小花？”克里比艾爾還要著急，搶先一步問道。
剛要開口，艾爾發現周邊還有外人存在，立即把想說的話嚥了下去，“我不認識，但是我聽過，要不你跟我來，我們慢慢聊。”
先將其他人支開才是關鍵。
克里找人心切，當即就要跟著艾爾走。兩位衛兵見狀，只好硬著頭皮跟在後面。
有了這樣一個發現，艾爾再也不可能外下走了，他跟妻子交待幾句，讓其自行駕車往回修，自己帶著克里趕緊往第十七層而去。
待到第八層入口時，兩位衛兵犯了難，但軍令難為，立刻擋在二人面前。
“艾爾先生，他只被允許待在八層以下，不得上去，而且他的通行證也得進一步確認。”
“通行證？什麼通行證？”艾爾問道。
克里將卷軸拿出，遞給艾爾觀看。
“不用確認了，我以阿古可納一族的名譽發誓，這是真的，我曾經看過阿古坦目族長的簽名，跟這個一模一樣，你們不用再跟著了。”
“可…他只被允許待在下七層…”
艾爾氣得跺起了腳，“難道我阿古可納一族的面子，邀請一位朋友到族裡坐坐都不行！？”
“如果是你們長官問起，就直接提我的名字，如果是那些長老院的不高興，他們自會來找我，如果是族長…那我就讓阿古瓊斯將軍去找他一趟！這樣，你們滿意了嗎？”艾爾平時低調，此刻卻完全展現了阿古可納一族霸氣的一面。
這兩位衛兵一聽，居然已經上升到族長程度，當即臉色不對，趕緊應和道：“艾爾先生，別難為我們，這樣，我們先請示下上頭。”
“請示個屁！”艾爾拉起克里便走，一向溫文爾雅的老人今日連髒話都說出了口。
兩人杵在原地，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此後，當警備隊隊長得知此事之後，並未怪罪兩人，而是將這事壓在裡警備隊中連族內長老院都未告知。
第十七層，阿古可納之地。艾爾直接帶著克里闖進了議事廳，立刻命人去請阿古瓊斯。
“艾爾叔叔，我聽說你架著貨車離開了這裡，原本還替你感到高興，至少你不用看著往日的阿古可納一族的凋謝，你怎麼又回來了？”
“他來這找阿古可汗，說是有事告知，一路上我也問了許多，算是瞭解個大概，還是你自己問吧。”
“哦？”阿古瓊斯將眼神放在克里身上。
克里被兩人夾在當中，有些不自然，他沒想到是：自己原本只是找個人而已，卻來得第十七層！估計卡爾維亞老師都不一定到過十七層。
“阿古瓊斯將軍，很高興見到你。”
“你知道我？”阿古瓊斯好奇的問道。
“當然，曾經我還見過將軍一面，只不過那時我剛剛跟隨老師，而將軍您也只是匆匆來了一趟而已。”
“你的老師是？”阿古瓊斯皺著眉頭，努力回憶到底在哪見過此人。
“卡爾維亞，我的老師是卡爾維亞。”
阿古瓊斯再也不顧身份，一把握緊他的雙肩，“什麼，卡爾維亞？他在哪！”
“將軍，能不能先放開我，我已經六天五夜沒合過眼了，現在眼皮子一直打架，而且兩腳也快沒了知覺，能不能先讓我坐下？”
阿古瓊斯趕緊將他放在凳子上，“卡爾維亞他，到底在哪？”
卡爾維亞逝世的訊息，他肯定不會這樣說，他自己也不信，所以他說道：“老師困在一處綠洲之中，暫時還沒出來。”
“綠洲在哪？我去找！”
“不…將軍，您去了也沒用。”
阿古瓊斯頹然，好不容易產生的希望立馬破碎。
“那你這次來，是卡爾維亞讓你來的？”
“嗯…”克里猶豫了下，但想到老師曾經對這位將軍的評價之後，說道：“不是，而是老師的師兄讓我來的，讓我來這找一位張小花的人族，將一件東西帶給他。”
說完，克里便掏出那牛皮紙層層包裹的小方塊。
“這是？”
“我也不知道…”克里十分無奈，此一行自己反而知之甚少。
阿古瓊斯想要接過，但卻被克里阻止，“將軍，師伯特意囑咐，必須親自交給張小花。”
“好吧…”
很快，原本還在看書的小花便是來到了議事廳，他看著廳內坐著的三人，阿古瓊斯和艾爾自己都認識，唯獨這位年輕人沒有見過。
“叔叔，你找我？”
阿古瓊斯看了眼克里，說道：“他找你。”
“他？”小花回憶一番，自己在外接觸的人甚少，好像沒有這一號。
“你就是張小花？”
“張小花？他連自己的真名都知道！”
“是…我是張小花。”
“呼…”克里突出一口氣，趕緊將牛皮包交到他手上，“這是我師伯讓我交給你的。”
“你師伯是？”小花納悶，難道外頭已經有這麼多人認識自己了嗎？
“嗯…”克里猶豫了下，但還是說了出來：“我師伯叫李洱，不知道你聽過沒有！”
“李洱？李洱！那個老不死的在哪！”小花突然的憤怒讓在場所有人吃了一驚，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額…我不知道，師伯他是拖人給我的。”
“哼！”小花暗自詛咒了那個老傢伙一百遍，這才將牛皮紙小心開啟，警防又被那個老東西坑害。
但牛皮紙內僅僅只有一小撮淡黃色粉末，再無其他。
“這是什麼玩意？”小花問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看不出來。
“好像有股熟悉的味道？”阿古瓊斯接過牛皮紙，放在鼻子處聞了聞，“是變形草！難道！？”
“艾爾叔叔，看來我們阿古可納一族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