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入陣（1 / 1）
“庫啦嗎啦唔嚕哈啦啊哩吸啞啦哩哄······”
莫甲身邊兩隻大紅木箱子的蓋子，全部開啟著。
地下襬放著各式各樣只有一指頭高的小泥人，形態各異，還有各種微縮版的小型茅草屋，甚至還有微縮版的橋樑和水，雞和狗。
此時，他跪在地上，嘴裡念著誰也聽不懂的咒語。
莫甲的四周，空蕩蕩的一片，與周邊密集的竹林形成鮮明對比。
整個空蕩蕩的區域，像是一個巨大的圓盤被四周密集的竹林圍繞著。
圓盤的正中心，莫甲嘴裡不停的念著咒語，聲音越來越大，四周棲息在竹林之上的鳥類，像是受到什麼攻擊，四處逃散，沒有來得及逃走的鳥，從周圍茂密的竹林裡，直挺挺的落進“圓盤”中，隨即死亡。
當伍重陽三人趕到這裡時，莫甲所念的咒語，讓走在最後面的章超聽到後，他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飛奔走向“圓盤”正中心，莫甲的位置。
伍重陽兩手拉著行李箱，老道士荀天也剛剛放下手中的包袱，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沒有做到萬全準備。
荀天此時在“圓盤”區域的周邊拿出四道靈符，吐口黃痰，一左一右貼在兩隻耳朵上。
當荀天要遞給伍重陽還流淌著黃痰的兩道靈符時，伍重陽立即放下手中的行李箱，連連擺手。
伍重陽立即瞬移，準備打算走到正中心，拉出章超，但是他發現，自己的瞬移能力只能沿著整個“圓盤”區域的邊緣來回穿梭，中間那片圓形區域像是一個幻境。
來回瞬移好幾遍，都是從圓形區域的一邊，穿梭到另一半，根本無法走到中間去。
正當不知所措時，一個聲音在耳內響起。
“重陽，此陣為無極幻陣，進不去的，不要繼續白費功夫了。”
此時，老道士荀天閉著眼睛，兩隻耳朵各貼了一道靈符，他並沒有說話，而是透過放在伍重陽身上的靈符，在互相交流。
“有辦法破麼？”伍重陽焦急的問道。
“布此陣者選擇在極陰之地，可用至陽之氣破陣。”荀天聲音在伍重陽耳邊回道。
“您直說怎麼破啊老爺子，說點我能聽得懂的。”伍重陽道。
“正午陽光一經照耀，此陣不攻自破。”荀天老道士說完，伍重陽殺人的心都有了。
現在太陽已經落山了，從哪找太陽去？
伍重陽此刻繼續來回穿梭在圓形區域的周邊，大聲喊著章超的名字。
但是此刻的章超，直挺挺的躺在莫甲的身邊。
莫甲嘴裡的咒語繼續念著，身下所有的泥人和微縮版的動物植物都開始動了起來。
“已經一千六百多年了，你還放不下當初的仇恨麼？”伍重陽衝著陣內不斷念著咒語的莫甲大聲吼道。
“他，他無法左右自己祖先所做的事情啊，求你，放了他吧。”伍重陽繼續大聲喊道。
“放了他，我們一百三十四戶，三百六十九口人的冤魂，如何安放？”
刺耳的女人聲音從莫甲身上發出，聲浪由陣法中心向四周散開，伍重陽立即捂住了耳朵，四周密集的竹林，在聲浪劃過後，紛紛裂開，四處搖曳。
荀天由於被聲浪波及，直接飛身連同身後的竹林，一起倒在地上，一隻耳朵上的靈符掉落，隨即快速的拿出一道新的靈符，吐口老痰趕緊貼在了耳朵上。
“你自己看看，低頭看看那些人，他們活的過來麼，即使活過來了，又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生活？歷史不斷更迭，你覺得他們活過來了，怎麼適應如今的世界？你能夠自己把自己殘缺不堪的靈魂拿出來救別人，現在為何又要傷害這個年輕人？”伍重陽捂著耳朵說道。
此時，聲浪逐漸消散，四周的竹林卻呈放射狀，紛紛從根處折斷，倒在地上。
“你莫要再講了，今天我就要讓他的後人，血債血償。”
此時從莫甲身上發出的女人聲音，比剛才要弱下去不少，聲浪經過，猶如一陣疾風。
正當莫甲掏出一把薄如蟬翼的竹刀，衝向倒在地上章超的脖子時。
伍重陽大聲喊道：“成姑，我來抵命。”
聽到成姑兩個字，陣法中的“莫甲”停下了手中的竹刀。
“你來抵命？你是他何人？不過是同路的點頭之交，值得替他去死？”
淒厲的女聲四處響起，但是卻沒有了聲浪，伍重陽放下捂著耳朵的手說道：“你呢？你跟我們，你跟他。”伍重陽指著一旁盤腿而坐，兩隻耳朵各貼著一張靈符的老道士荀天繼續說道：“你跟他不是點頭之交麼？你救他幹嘛？”
此時，陣中的“莫甲”沉默不語。
“人性本善，如果祖先犯下了錯，由後人來承擔的話，那我們都該消失不是麼？你看看，你看看這是章超在來這裡前，買的東西，還特意叮囑我不要提前告訴你。”伍重陽說完，瞬移到兩隻已經破碎的行李箱，翻過散落的衣服，從中拿出一個純銀所制的酒壺。
“他說莫大叔人真不錯，那隻牛角酒壺太過破舊，他打算在我們離開這裡時，留給你當紀念的。”伍重陽舉著手中的純銀酒壺，對著陣法當中的“莫甲”來回擺動。
“你莫再講了。”輕微的女聲說完，像是哭泣起來。
此時，陣法消散，伍重陽立即走向圓形區域的中心。
旁邊的老道士荀天也起身快步跟上，兩隻耳朵上的靈符，隨風擺動。
“請受老夫一拜，以謝救命之恩！”荀天整理好衣服，恭恭敬敬的向打坐在地的“莫甲”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長頭，之後便趴在地上，長跪不起。
“也受我一拜。”原本直挺挺站立的伍重陽，跪了下去。
接過伍重陽手中的純銀酒壺，看著面前跪著的二人，還有身旁躺著的章超，“莫甲”兩眼通紅。
此時，夕陽西下。
一片晚霞也即將消散，準備迎接夜幕的降臨。
跪在地上的伍重陽，一手插進口袋裡，摸到熾靈刀，使勁捏向刀刃，再掏出手時，讓“莫甲”臉色一驚。
只見伍重陽把手上傷口部位滲出的藍色血液，使勁甩向四周，不多時，整個原本空蕩蕩的圓形區域，如是雨後春筍，本已化為粉末與土地融為一體的這片竹林，此時快速生長。
“我能做到的只有這些，如果還不夠，請拿我的命換他的命。”伍重陽說完，抬頭看向“莫甲”。
旁邊原本趴在地上的荀天，此時灰頭土臉的起身，兩隻耳朵上的靈符來回擺動，看向“莫甲”緩緩道：“如果恩人覺得還不夠，請把老夫的命也拿走，只求保全這個年輕人的性命。福壽無量天尊！”
章超口袋中的手機，滑落在“莫甲”腳邊，撿起手機，按亮螢幕，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又一張，四人合影的照片，有莫甲睡覺的照片，有四個人一起在列車吃飯的照片，還有在汽車上的照片。
看著一張又一張的照片，“莫甲”扶起面前跪著的二人。
身邊和腳下的竹子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粗壯，僅餘一絲光亮的晚霞，也被粗壯的竹林所遮蓋，四周變得越來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