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護士紫月(1 / 1)
下午,王為民哪裡也沒有去,因為李明宇目前還不能下地行走,每次上衛生間都必須得王為民攙扶著才能行走。王為民本想揹他,但他那小身板扛一百斤的水泥包都夠嗆,想要扛起眼前這個一百五六十斤的北方漢子,根本就不可能,王為民連試的勇氣也沒有。
雖然兩個人都是大老爺們,但上廁所時,李明宇還是感到有些難為情,畢竟一旁還有王為民站在旁邊拿著打點滴的吊針瓶。
王為民也感到很難受,在這個窄小的空間裡,聞著廁所裡那股子騷臭的氣味,他都忍不住捂住了自己鼻子,看來照料病人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很多時候,李明宇都是半躺著或是側臥著,將手伸到床邊或是放在自己的腿上或是放在自己的胸前,眼睛動也不動地望著那藥水一滴一滴地在那透明的塑膠管裡彎彎曲曲的流著,感受著那藥水進入體內所帶來的一股股酸脹的感覺。
他手上的青筋很粗,像一條條蚯蚓在手臂上爬著。
每次那穿著白大袿的小護士走過來給他打針的時候甚至連瞧都懶得仔細瞧一下,很熟練地將針紮了進去。那個時候李明宇那張老臉上的眉頭便會皺上兩皺,兩條細長的**便出現在前額。
小護士甜甜的聲音便會傳來:“36床,今天的針一共是三瓶,如果快打完了,就按一下這個按鈕,我便會來給你換藥水,可別睡著了。”
說完便用她那纖纖玉指指了指那床頭圓形的鈴聲按鈕。
李明宇點點頭,並沒有說話,自從住進醫院後,他整個人都變得沉默起來,基本上是問一句答一句。每次都是王為民找他說話,他從來不會主動說一句話。
這個時候那個女護士便又會對站在一旁的王為民道:“你是他的家屬吧,你可得盯著點,如果藥水打完了,沒及時更換或是抽針管會導致血液迴流的。”
王為民不知道這血液迴流到底有多大的危險,因此便不敢有絲毫的大意,每次李明宇打針的時候,他都會緊盯著那輸液管和藥瓶子,生怕出現了意外,那他責任可就大了。
王為民本想趁李明宇打針的時看一看書或是到醫院外面去看看,但經護士這麼一說,他便哪裡都不敢去,老老實實地待在那裡。
這個房間另外兩個床鋪昨天剛辦完出院手術,等到王為民和李明宇住進來時,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才可能選靠窗戶的鋪位,否則如果住到靠門的床鋪,那就必須忍受那從衛生間裡不斷傳來的臭氣了。
下午等到李明宇的針打完了,王為民想著反正也沒有什麼事情幹,便將那窄小的衛生間徹底地衝洗了一遍。
衛生間只有不到三個平米,除了一個大便器外,便是一個洗臉池和一塊釘在洗臉盆上方的玻璃鏡子。洗臉池是鐵皮做的,邊緣早已是鏽跡斑,那懸在上面的水龍頭也顯得老態龍鍾,彷彿是在地裡出土的文物,都快鏽到骨子裡去了。油漆像癩子一樣東一塊西一塊地貼在水龍頭的四周。
衛生間裡沒有洗衣粉,甚至連臭肥皂也沒有。王為民只得將在地上找來的破抹布撿起來用手反覆地搓上好幾遍,然後用這塊抹布將衛生間裡裡外外的抹了一遍。感覺差不多了,王為民便拿著抹布在衛生間的門口喘著氣站著歇息起來。
正在這時,那打針的小護士從門外走了進來,瞥了王為民一眼,看到那被擦得光光亮亮的衛生間裡的門,皺了皺眉道:“你是沒事幹嗎?醫院裡的阿姨會打掃的,你把她的活幹了,她們幹什麼,你還真好心呀。”
王為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乾乾活時間反而好打發些。”
那小護士被王為民逗樂了,於是便笑道:“既然你想做活雷鋒,那就乾脆將整個房間都打掃一次吧。”
王為民笑道:“護士姐姐,你怎麼知道我要將整個房間都打掃一次呢。”
那小護士一愣,譏諷道:“什麼人呀,連好話壞話都分不清,真是個小傻冒。”
停了一會,那小護士又道:“你剛才叫我什麼?”
王為民道:“護士姐姐呀,有什麼不對嗎?”
那小護士道:“你今年多大了?”
王為民道:“剛滿二十歲,吃二十一歲的飯呢。”
那小護士道:“那你剛才為什麼叫我姐姐,我有那麼老嗎?真不會說話,告訴你我才十九歲,以後不要動不動就喊人家姐姐,知不知道,一點禮貌也不懂。”
王為民心裡一陣發窘,陪著笑臉著:“對不起護士姐姐,不護士妹妹。”
王為民不知為什麼被這個小護士弄得語倫次起來。
那小護士道:“看把你臉紅的,我叫紫月,你以後可以叫我月兒。”
王為民不敢拿眼看這個模樣清純,身材火辣的女孩子,在她的身上呈現出兩種性格特徵,簡直就是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王為民低頭著道:“好的,月兒妹妹。”
紫月看著王為民的樣子覺得很好笑,這個男孩子表現出來的純樸和乾淨讓她覺得王為民就如同是她們英山深處的山茶花一樣,有一種生澀脫俗之美。
紫月將一個小藥瓶遞給王為民道:“記住,黃色的每天早中晚各一顆,白色的早晚各兩顆,還有這細顆粒的白色約丸晚上睡覺前吃三顆,記清楚沒?”
王為民點了點頭,紫月好像擔心王為民沒有記住似的,又拿出紙和筆來,認真地寫了下來,然後將紙遞給王為民道:“算了,瞧你那傻樣,估計我還沒有走出門你就會忘了,還是給你寫下來保險。”
說完又剜了王為民一眼,便離開了。
王為民搖搖頭,紫月一會溫柔一會又火爆的樣子讓他有點吃不消,看來以後還得小心應付,搞不好會被紫月抓住機會罵一頓也說不定。
吃過晚飯,王為民李明宇將藥吃了,便開始收拾起房間來。將那些前面病人留下來的垃圾都清理了一遍,特別是那些藏在床底下和角落的垃圾估計就算是清潔阿姨也不會清掃的。
他將床鋪都統統拖開,然後逐一打掃乾淨後,再將床鋪放回原處。
李明宇望著王為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打掃,他心裡知道王為民到哪裡都是見不得髒的。有時候李明宇甚至懷疑他有潔癖,但又感覺不太像,具體是哪裡像或是哪裡不像,他分不清,道不明,因為不是每一個人能將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用語言明確地表達出來的。
晚上,王為民睡李明宇旁邊的床鋪上,累得很快便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