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張金桂的小紙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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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飯的時候,搬運隊裡的那幫大老爺們一個勁地問王為民那胖子怎麼會突然給他道歉,而且打得好好的怎麼又不打架了。

王為民解釋半天,那幫大老爺們硬是沒有聽懂。也不知道是王為民敘述的能力有問題,還是他們之間的文化差異太大。

總之大傢伙一個勁地一個點頭一會搖頭。

陳俊今天隨車送水泥去了,等他回來時聽說了此事,湊在人群中聽了半天也沒聽出七個棗八個梨來。

不得不說將一件事情通俗易懂地講出來並讓對方聽懂確實需要一定的能力,王為民心中嘆了口氣,心想看來我的解說能力有問題,以後還得多多學習。

吃完飯,王為民洗完澡剛準備躺下來看書,發現寢室外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起身走出宿舍門口,發現張金桂正在等他。

他走到張金桂面前正準備詢問,張金桂忽然伸出手來,快速地塞給他一個小紙團,然後紅著臉快速地跑開了。

王為民納悶,便不敢在宿舍裡看,怕那些大老爺們笑話自己,特別是老陸自從他兒子開始給他寫信後,他對王為民就像對待自己的親兒子似的,什麼事情都喜歡刨根問底,讓王為民都有點怕了。

付生雖然平時不大說話,但也偶爾來上一兩句,有時也會從上鋪側下頭來看王為民在做什麼,如果王為民在看書,他便馬上將頭又縮了回去。

如果王為民沒有看書,他便會問王為民一些小問題,他覺得王為民學問大,如果放在他們村裡那是妥妥的秀才或是私塾先生,那絕對是受人尊敬的大人物。特別是王為民那一手好字讓付生對王為民近乎到了一種崇拜的地步。

王為民悄悄地走出宿舍,躲在一棵香樟樹下,溼潤的陽光透過那濃密的葉子星星點點地落在王為民的腳下,雖然那葉子上沾滿了水泥灰,但那股特有的香味還是倔強地從樹的每一個毛孔中散發出來。

王為民很喜歡這種味道,愛屋及烏,他對香樟樹有一種近乎迷戀的感情,只要一有機會,他便會站在樹下努力地深呼吸。

他高中時很多讀書時光都是在寢室後面那一排小樹林裡渡過的,而那片小樹林裡就有幾棵香樟樹,他時常拿著書本高聲地背誦那些枯燥無味的政治、歷史和英語,或者說是除了數學以外的科目他都在這裡背誦。

每天下午下課了,他便如同歌德每天四點鐘出現在小鎮的街道上,他也會準時出現在那棵香樟樹下。

王為民小心地將那白色的紙團展開,那裡歪歪斜斜地寫著幾行字:“為民,週末有時間嗎?我想你陪我到小西湖去玩。”

王為民的手在顫抖,血流得很快,他能明顯感到自己的臉有些發燒。

王為民心中暗想,這算不算是一份情書呢,但好像又不是,這裡並沒有表達出來任何的愛意。但如果不是情書那又算什麼呢,是一種暗示或是別的什麼或許更貼切些。

王為民從來沒有給人寫過情書,也從來沒有收到過情書。

高中三年他倒是偷偷暗戀過一個女孩子,但他卻從來沒有向他表達出來,因為他的身高讓他產生了無與倫比的自卑,他不怕貧窮,因為大家都不十分富有,而且他確信貧窮是暫時的,他可以改變它。但身高卻是無法改變的,就像那深藏在心底的自卑一樣無法改變。除非他能成為拿破崙這樣的英雄,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他不知道拿破崙沒有成名前他的內心世界是怎樣的,或許他會因為他是偉人的緣故並不會在意自己的身高,但誰又知道事情的真相呢?人們不可能將一二百年前的人從泥土裡喚醒然後問他這個冒失而帶侮辱性的問題。

王為民有時候會將自己沒有考上好的大學歸咎於這次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暗戀,因為他覺得正是這場莫名其妙的青春騷動佔用了他本該讀書的時間,讓他神情恍惚而又浮想聯翩。

高中畢業後,他甚至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決定將他的內心吐露給他的夢中情人,但他後來否定了自己這個愚蠢透頂的想法,那無疑是將自己釘在恥辱柱上,讓所有的人笑話,笑話他竟敢去愛他們班上最受人追捧而甜寵的班花。

如果他真這樣做了,那他可真是愚不可及,因為王嫣然不光人長得漂亮而且家世不俗,她的父親是研子鄉的鄉長。如果讀高中時王為民對這個橫亙在他面前的大山沒有概念,那麼高中畢業後,他就馬上知道了這種區別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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