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明珠蒙塵(1 / 1)
“除了從顏色來辨別之外,還可以從經被上的織法、質地、以及文字分辨。”
唐彥一五一十的坦然講述:“乾隆皇帝這套經被,乃是西藏活佛進貢,織造時採用的材料是以藏羚羊羊絨、獐子絨和真絲混合緙絲而織成的。”
“而慈禧那套,則多以緙絲織造,所用材料品質,遠不及乾隆帝。並且,彼此歷代不同,文字鐫刻風格也是各不相同的。”
“另外,諸位請看,這套經被上面有鐫刻著‘左腳掌’、‘右腳掌’、‘左肩’、‘右肩’等字樣。”
一邊說著,唐彥一邊抬手指著經被,引導著譚盛和明掌櫃他們的注意力:“這套經乃是由西藏活佛於乾隆八十歲大壽時特別進貢的,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套經被,乃是為乾隆帝量身織造。因此,經被上特別標註著這些字跡,赫然跟乾隆帝的身材十分符合的。”
“據史記載,乾隆帝身材高大,足有一米八的個子。而慈禧……”
話沒說完,但後續的意思,不說卻也明白。
譚盛和明掌櫃對視一眼,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讚賞之色。
果然!
他們沒有找錯人,不負所望。
蘇凌柔目光打量著譚盛和明掌櫃二人,看到對方二人眼中的讚賞之色,她便知道,唐彥所言,沒有虛假。
呼……
意識到這點,蘇凌柔不禁暗舒了口氣,心中也是倍感慶幸。
自己當初的一時興起,居然真的撞了大運,撿到了唐彥這樣的寶貝。
“唐小友,好眼力!好本領!”
唏噓了一會兒,譚盛才向著唐彥抱拳,由衷的稱讚:“這套經被,確實是乾隆帝所屬無誤。”
果然!
對方是知道這套經被的底細的。
唐彥猶記得,有關這套經被的事蹟,早在多年前,就已經被人反覆發掘過。
早於2008年前,就已經知曉了這套經被的底細。
提及這套經被,就不得不提起一段有趣的往事。
緙絲陀羅尼經被作為大清帝后的陪葬品,怎麼會被人發掘出來的呢?
這事兒皆因為一個人。
民國軍閥孫殿英。
孫殿英生於1889年,死於1947年,字魁元,豫省永城人。
早在1928年的時候,孫殿英所部軍費緊張,嚴重缺錢。
於是,他便效仿起了東漢末年的曹操。
安排‘摸金校尉’,尋墓盜寶,以充軍資。
民國續於清宮之後,兩朝時代相隔不遠。
清宮庭覆滅,但清宮陵墓卻是完好無損,未遭破壞。
於是,生起尋墓盜寶的孫殿英,直接炸了清宮皇陵。
當然,主要盜取的皇陵,還是以慈禧的定陵,和乾隆的裕陵。
然後從墓陵之中,將慈禧和乾隆的陪葬珍寶全都一掃而空。
而孫殿英這個人行伍出身,並沒有文化,所以完全不認得緙絲陀羅尼經被,也不知道這些經被的珍貴之處。
因此,盜寶之時,只是將陪葬的金銀珠寶、陶瓷玉器等尋常寶貝收颳走了。
如名人字畫這些,都是直接糟蹋掉,毀於一旦。
而緙絲陀羅尼經被則被棄如敝履,隨手丟棄。
事後末代皇帝溥儀得知訊息,帶人趕到皇陵收拾殘局,才將緙絲陀羅尼經被這些珍貴之物蒐集起來。
至於為何流落民間?
據傳是清朝徹底滅亡,溥儀被逼退位後,將這套乾隆帝的經被,賜給了一直照顧他的一位太監。
再往後,被太監帶出故宮,從此流落民間。
後來一直持續到2005年,在燕京一場拍賣會中,這套經被重新現世,正式出現在世人的視野之內。
但那時候世人皆不認識這套經被,拍賣時署名為‘清末黃緞子袈裟’,標價更是僅僅8萬元。
拍賣時無人識貨,更是險些流拍。
最終,被一位初入行內的秦姓中年,以9萬元好奇拍下。
而拍下這套經被以後,秦姓中年預感到經被來歷不凡,便多方走訪,求教了許多行內前輩。
最終,揭開了這套經被的底細。
後在2008年,燕京又一場拍賣會中,經過11輪競價,最終以7205萬人民幣成交。
再然後持續到現在,銷聲匿跡。
卻不想,居然多方輾轉,流落到了譚盛手中。
但兩世為人的唐彥卻知道,這套經被的價格,並沒有止於此。
後在2013年時,還有一場拍賣,成交價更是高達了1.3億。
也是自那以後,這套緙絲陀羅尼經被正式揚名,傳遍大江南北,廣為人知。
古玩文物,價值破億,已經算得上絕對的天價。
行業之中,能夠破億的文物古玩,在總數量中不足萬分之一。
因此,任何一件價格破億的古玩,都足以被稱之為國之重寶。
所以唐彥之前的評鑑沒有絲毫誇張。
“唐小友,不知道貴公司,收納這套經被出拍嗎?”
在唐彥回想正酣時,譚盛的詢問聲,傳了過來。
聽到動靜,唐彥回過神來,下意識看向譚盛問道:“如此重寶,譚老真的捨得出手?”
作為藏家,能夠收藏到價值破億的寶貝,那絕對是世所罕見的。
不知道多少名傳天下的收藏大家,做夢都求不到一件呢。
譚盛也是資深藏家,鍾愛古玩已久,居然捨得將這樣的寶貝出手?
“如此重寶,自然是難以割愛……”
譚盛聞言一笑:“只是,這套經被非老夫所好。即便留在手中,恐也是明珠蒙塵。所以……”
老人的話沒說完,但他的心思,唐彥卻是明白了。
譚盛喜歡收藏不假,但卻有著十分嚴明的自個愛好。
而這套經被並不是譚盛所愛好的種類,所以即便價值昂貴,他仍然不想留在手中,怕埋沒了這套經被的風情。
這就好比有人好酒不好煙,哪怕明知道手中煙是天下極品,少之又少。
但好酒之人,留在手中依舊是浪費。
所以不如轉投其他人,為這包煙尋個真正懂它的人。
這也是譚盛為何不願將經被直接交給明掌櫃轉手,非得尋個拍賣行的緣故。
思及於此,唐彥沒有做主回答,轉而含笑看向蘇凌柔,道:“這件事情,還得請我們老闆定奪。晚輩只是打工的,可不敢輕易僭越。”
問題的選擇權,他又迅速拋給了蘇凌柔。
作為員工,無疑是給了老闆足足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