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習慣了(1 / 1)
陳我是在艾布拉姆斯眼鏡蛇莫名其妙癱瘓後才發覺戰鬥已經結束,當時他還一直拼命操縱已經無法移動的機甲戰鬥,倔強地想要用一切能用的手段幹掉對手。
可是他失敗了。
艾布拉姆斯眼鏡蛇的殼太硬,他的鏈鋸匕首在第一次攻擊到對手機體時,鏈鋸齒刃就已經卷曲得無法再使用,以致後續即使匕首也刺中對手數下,卻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
兩臺機體間的技術隔代差距實在太大,以至於再強大的技巧和戰術都無法彌補這種差距。
當莫何中校急吼吼地從外面把艙門開啟時,他瘋狂戰鬥的緊繃神經還沒從剛才的戰鬥中緩過來。
手都無力了,肌肉也像要抽筋一樣抽痛。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到最後的,可能只是腦中那股不能輸的勁吧。
梁大龍、劉楚洋、李熙月和凌妙雪四人竟然都存活到任務結束,並且一起護送人質安全抵達撤離區域。
至於自己,要是在真實場景,已經可以歸為陣亡人員了。
陳我從駕駛艙爬出來後,早在旁邊等候的幾名白大褂軍醫立刻推著儀器上前給他做檢查,小隊其他成員也都有各自專門的軍醫在照看。
這一戰真是打得大汗淋漓,連透氣效能很好的作戰服都給汗溼了。
檢查過身體,確認身體沒有什麼異常後,莫何中校讓人把他們帶回宿舍,並且專門派人給他們送飯到宿舍。
這還是第一次在宿舍吃飯,雖然飯菜很豐盛,大家肚子也很餓,可是卻根本吃不下。
肚子裡翻江倒海的感覺還在,腦子也還有天旋地轉的感覺,他們都是被人放擔架上抬進宿舍的。
陳我他們這個五人小隊早幾天已經被安排在獨立宿舍,五個人躺坐在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后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麼。
各自的靈猿又變成呆呆的模樣,安靜蹲在自己的配對者身邊盯著配對學員看,他們似乎又恢復成了一具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思考能力的機器人。
任務完成了,戰鬥勝利了,大家心裡想說的很多,但想問的也很多,可是又不知道該去問誰,大家只能這麼呆呆的坐著。
現在是下午三點半,平時這個時間大家正在訓練,整棟新兵連宿舍就他們五人還呆樓裡,感覺四周的環境都變得格外安靜。
“你是怎麼做到的?”實在是太安靜了,劉楚洋終於忍不住開口。
陳我看到其他幾人也都不約而同看向自己,他才反應過來劉楚洋這是在問自己,可是他不懂對方在問什麼。
似乎也發現自己問得太唐突,劉楚洋又補充了一句:“你怎麼用山貓跟對方打得不相上下的?”
陳我這才聽明白劉楚洋要問什麼。
他微微抬頭看著天花板,努力回憶剛才自己跟艾布拉姆斯眼鏡蛇戰鬥的過程,能想起來的只有手忙腳亂,還有專注地觀察和預判對手的攻擊。
好半天時間過去後他也沒想明白自己怎麼跟對手打得有來有回,不相上下是不可能的,自己的機體最後都給人削成人棍了。
實在無法總結,最後他只好無奈地搖搖頭說道:“我也不懂該怎麼解釋,只是專心操縱機體而已。”
“嗯!”劉楚洋點點頭回應了一聲,兩眼失神地看向宿舍外的遠方。
“老陳!你說他們為什麼老搞這麼變態的任務給我們?明明知道是沒有打贏的可能,卻還偏偏派出眼鏡蛇對付我們。要不是老陳你吸引了對方注意拖延到足夠時間,我們根本不可能跑得出去。”梁大龍這時好像恢復了力氣,大聲地跟陳我說話,“我感覺我們就像一群螞蟻!人家想怎麼踩就怎麼踩。”
陳我沒搭話,他其實並不覺得眼鏡蛇無法戰勝,只是對方機甲駕駛員太厲害,自己沒法打中對方要害。要是自己能夠再快一點,要是山貓動力能夠更強一點,自己一定能贏。
只是現在一切都成定局,結果是他輸了,再一次輸給這該死的科技代差上面。“地表最強機甲”之稱的空天一體做戰機甲艾布拉姆斯眼鏡蛇對付常規作戰的山貓III,完全就是科技碾壓,在現實中哪個恐怖分子的基地裡面會有一架這鬼玩意。
就像梁大龍說的,這明擺著是想把大家當螞蟻踩。哪怕給他們駕駛雪豹,也不至於讓他們在心中生出這種絕望的無力感。
“我覺得小雅老師是想讓我們從中學習到更多戰鬥技巧吧!”凌妙雪也加入談話,柔美的聲音一點也不像是個能操縱機甲使用加特林和導彈發射器的妹子。
凌妙雪說的這個倒是沒錯,只是每個人從中的感受卻不一樣。
陳我感覺教官們還有博士和小雅老師對大家都有所隱瞞,而且是刻意在隱瞞什麼很重要的事情,這種無緣無故的不被信任感讓他很反感。
梁大龍則是單純惱怒被人玩弄的感覺,也不講訓練的目的,直接丟進去給人狂虐一通,幸好最後他們成功完成任務,要不然接下來幾天還有得惱。
李熙月從始至終臉上都是一個表情,她有什麼心事也不會表露在臉上,就算有再多壓力也只會咬牙吞進肚子裡。
凌妙雪就不用多說什麼了,這女孩子很單純、很好學、也很活潑,就算再來一個中隊的眼鏡蛇機甲,她也會興奮的迎接對手,並從中找到別人發現不了的知識點。
“要不……晚上小雅老師上課時老陳你問一下?”梁大龍語氣突然一百八十度轉彎,莫名的小了許多,兇狠的氣勢頓時降到谷底。
“你幹嘛不自己問?”陳我倒是有問一問的想法,只是他還沒考慮好要問什麼,他有太多的問題想去問了。
雖然大家都是“靈猿計劃”的一員,可是所有人對“靈猿計劃”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計劃還是一頭霧水。
“我這不是看你跟小雅老師很聊得來嘛?”梁大龍訕笑道,但其實陳我算不上跟小雅老師聊得來,只能說聊得比別人多一點而已,並且都是小雅老師主動找他聊。
“你是怕被小雅老師罰你抄書吧!”陳我一語道破梁大龍的那點小心思,這傢伙在課堂上犯迷糊時沒少被小雅老師特別照顧,所以心理上有點陰影。
“算了!到時候我問吧!死就死!老憋在肚子裡,遲早憋出病來。”梁大龍臉紅了紅,隨即提高音量,努力為自己掙回一點面子。
“怎麼?你們幾個都吃不下嗎?”宿舍門口突然出現的李向陽教官滿臉擔心地問道。
這是少有的關心問候,平時他可都是板著一張臉訓斥眾人,要放以前見到這情形,肯定是大聲嘲諷道:“你們幾個都在練辟穀神功呢?都想成仙啊?”
對於李教官的突然變化,只有陳我一個表情依舊平淡,其他人則是受寵若驚地小聲跟其打招呼:“李教官好!”
“吃不下先別硬塞!多喝點溫開水暖胃,等緩過來了再吃點清淡食物,這個我有經驗。”李教官笑著說,大家頓時感覺這才像他本人,以前那個是偽裝的。
然而所有人在心裡都暗暗提防,這傢伙兇起來的時候會讓人覺得,現在的是偽裝的,兇起來那個才是他本人。
“對了!我過來是想傳達總教官的話。他說:今晚大家可以遲一點到多功能教室,如果你們感覺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要立刻彙報別硬抗。”見大家都在沉默,李教官只能自報來意,“還有!今晚不上文化課,所以不用帶課本和筆記本。”
“真的?”一聽不用上課,梁大龍最先興奮地蹦起來。
“真的!而且總教官讓我跟你們說,不要胡思亂想,今晚你們就會明白一切。”李教官的臉色突然嚴肅起來。
所有人在聽到他最後一句話時,臉上也都有所變化。
陳我眉頭輕輕皺了皺,然後盯著李教官眼睛看,彷彿李教官的眼睛裡裝著答案。
梁大龍則是吃驚的張大嘴巴,忘記了該說些什麼來表示自己的驚訝。
劉楚洋跟陳我表情類似,同樣是盯著李教官眼睛,希望從中看到更多資訊。
李熙月臉色冷淡地注視著李教官,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凌妙雪眨著眼睛看著李教官,滿心期待地想要聽到更多的內容。
“好了!你們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跟我說。”李教官看到幾人的反應只能無奈地笑了笑,他也不能多說,於是迅速轉身走到隔壁宿舍去了。
“喂!老陳!你說今晚會跟我們說什麼?總教官怎麼知道我們在胡思亂想?難道他們在宿舍裡裝了攝像頭?”梁大龍跟陳我說完,從床上跳下來,繞著宿舍上上下下找起來。
“別折騰了!沒有攝像頭的。”陳我很篤定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你就那麼信任他們?他們可都是大人!”梁大龍難得說了一句跟他年齡相仿的話。
“我檢查過。”陳我說出了令宿舍幾人都震驚的話。
“什麼?你都檢查過啦?”梁大龍的大嗓門根本藏不住話。
“嗯!剛搬進來就檢查了。”陳我很平靜地回答。
“行啊!老陳!你這也太賊了吧?”梁大龍不懷好意地壞笑著看著陳我。
“沒什麼!習慣了。我在孤兒院經常這麼幹。”陳我依舊神情自若,彷彿這根本就不算個事。
“好吧!還以為你也跟我一樣,突然覺得他們一直都在騙我們。”梁大龍臉上有點失望的小表情。
陳我也不回答,只是衝梁大龍笑了笑。
信任是一個褒義詞,盲目信任是一個貶義詞,信任是很微妙的事情,也很難去解釋。
這梁大龍一旦開口說了話,別人就不可能還有清靜,沒一會他便開始把話題扯到家裡的往事,聊起了家裡的弟弟,聊起爸媽和姥姥姥爺,甚至連家裡一條老狗的生平都聊上了。
陳我也只是安靜地聽,他也想自己的父母,也想孤兒院的院長,可是他已經不記得爸媽的樣子,而院長最近好像很忙,他已經很久沒回自己的郵件。
最後聊累了,梁大龍第一個把自己那份食物都吃光了,其他人也都陸續吃光專門給大家準備的食物,就算胃口不好他們也不會輕易丟棄食物,這是他們在部隊裡養成的習慣。
吃過飯後,女孩子跑去獨立浴室洗澡了,而男生則拿著拖把、掃帚和抹布一起打掃宿舍衛生。
“我不會輕易認輸的!”一直沉默的劉楚洋突然停下手中的掃帚,盯著擦窗子的陳我說。
陳我一愣,總覺得這傢伙變得跟李熙月一樣越來越難懂。
“你包子沒有我吃得多!”陳我也給他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然後樂呵呵地繼續擦玻璃,說不上為什麼開心,就是覺得這麼說的話劉楚洋會好起來。
“哼!”果然,劉楚洋冷哼一聲,臉上表情不再迷茫,竟然又恢復了之前帥氣冰冷的姿態。
“喂!老陳!你在說什麼包子?你又想吃包子了?不是剛吃過飯嗎?你又餓了啊?”不明所以的梁大龍湊過來,加特林般瘋狂輸出。
陳我也懶得理他,自動遮蔽梁大龍的語音,專心忙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