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兩個少年的第一次接觸（1 / 1）
清榮溫潤如玉的外表下，有一顆篤志且純粹的心，看似對任何事物都淡然隨意，不爭不搶，一笑而過，可一旦鍾情於什麼，又會從一而終，紮根心底。
比如身外物，只喜歡劍，從小時候無意間看到劍的那一刻，就此迷戀，再無其它。走到哪裡，長劍於背，路便平穩。面對任何危險處境，出劍即可，或生或死已經不用考慮。甚至晚上睡覺，都要摟著長劍才會踏實。
比如愛情，與柳綠國二公主柳裴香一見鍾情，世上便再無其她女子，長相廝守，私定終身，原與其白頭偕老。
比如友情，認識洛安的時候那個唯唯諾諾、膽小怕事的少年不過是個最可憐的一級修道人，遭受全班冷嘲熱諷、冷眼相看，誰見了都能欺負，但即便如此，朋友就是朋友，與這些何干？
說起來二人成為朋友的過程很平淡，沒有並肩作戰，沒有同甘共苦，更沒有出手相助的戲劇橋段，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的日常接觸。
在外人看來，一個修行天才，一個軟弱廢材，這兩個少年的親近，本就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但只有這兩個當事人才知道，所有的這一切，都不過是水到渠成而已。
書院有座觀景樓，某個放學後的傍晚，兩個少年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接觸、交流，便在這裡發生。
“你也喜歡在這裡看風景？”清榮走到護欄邊，笑著問道。
對面身邊忽然出現的全班數一數二的天才修道人，瘦弱少年有些慌張，想要逃離，但出於禮貌，還是決定回答了問題以後再走。
“嗯……這邊比較安靜，來的人也少。我先走了，就不打擾你了……”
看著想要離開的瘦弱少年，清榮微笑問道:“你是不喜歡與人相處，還是害怕與人相處？”
開學兩個月的時間，瘦弱少年在班裡已經受盡欺負，毫無地位可言，而且每次被欺負都反過來給別人道歉，低聲下氣，卑躬屈膝，沒有一點尊嚴，給人一種霸凌者欺負他都是他的錯的荒謬感……
豈有此理。
清榮也覺得豈有此理，所以便問出了這個問題。
瘦弱少年停下了腳步，抓著腦袋考慮了一會，才一臉淳樸的笑道:“好像都不是，我就是覺得同學們都太優秀，而我卻太差勁，高攀不起，既然這樣，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後知後覺的瘦弱少年忽然閉上了嘴巴。
這個回答，似乎有侮辱清榮同學的嫌疑啊，瘦弱少年苦笑。
好像又要捱打了。
清榮當然不會打他，他只是溫和地看著瘦弱少年，看著少年乾淨的眼眸，他能感覺到對方並沒有撒謊。
這就很有意思了，這個全班的吊車尾，很有自知之明啊……似乎也沒有其他人說的那麼榆木疙瘩。
清榮生出了一些好奇，於是便又問道:“那你面對周圍人的欺負，就沒想過反抗？”
一個男生軟弱到這種程度，讓人匪夷所思。
似乎感受到對方沒有惡意，少年想了想，回到之前的位置，趴在欄杆上目視遠方，一臉苦澀道:“可能你沒辦法理解，但事實上我真的沒想過反抗，因為我知道，我只要想繼續待在書院，就反抗不了……”
“我太弱了，不反抗還好，畢竟打一團棉花也沒什麼意思，而且只要我低聲下氣的認錯，他們也不好太過分。老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你欺負我，我笑臉相迎，你還欺負，我的確會被更加看不起，但你也會扣上持槍凌弱的帽子……能進書院的人，當然不可能是傻子，所以他們下手的時候就會猶豫，或者有分寸。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好像是避實擊虛？”瘦弱少年撓了撓後腦勺，遲疑道。
“避實擊虛……”
清榮反覆唸叨了幾遍這個詞，眼神漸漸明亮，然後追問道:“那如果反抗呢？”
“如果反抗……”瘦弱少年頓了頓，苦笑搖頭，“如果反抗，那唯一的下場就是讓他們有了升級暴力的理由，然後更加變本加厲的欺負我，直到把我擊垮……我知道人心本惡，這才是最危險的。”
搓著手，看著手，瘦弱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喃喃道:“所以啊，現在我這個處境，已經是最理想的局面了，即便被很多人欺負，但其實根本不痛不癢，而我也能繼續待在書院。”
瘦弱少年的話，讓清榮眼中的笑意愈濃。
好一個避實擊虛，好一個人心本惡。
少年何止不傻，簡直是聰明過人啊。清榮如此想到，對這個瘦弱少年愈發的好奇。
不過，當時清榮不知道，但後來才知道這份聰明來的是何其不容易。
父母早早辭世，留下年幼的兄妹二人相依為命，在成為源力者之前的那兩年內，少年砸鍋賣鐵，才勉強保證了生計，而且作為兄長，在承擔起照顧妹妹這份重責後，踏出院門所要面對的，就是真正殘酷的成人社會。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少年學不會審時度勢、察言觀色，那以他們兄妹當時孤立無援的處境和幼弱的狀態，別說活到現在了，恐怕骨頭渣子都留不下一點。
這個世界缺少邪惡貪婪的人？學生已經如此，何況大人呢。
“那你必須留在書院的理由是什麼呢？”清榮剛問完立馬就後悔了，連忙歉意道:“對不起，我收回這個問題。”
誰都有不想告訴別人的秘密，而這個問題或許已經涉及到少年的隱私了。
瘦弱少年笑著搖了搖頭，“沒事，不是什麼秘密的，而且我真的很感謝你，能認真聽我說完這些無聊的廢話……呵呵，很久沒有這麼敞開心扉說話了，感覺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清榮一臉溫和，輕聲道:“只要你願意訴說，我隨時可以當你的傾聽者……實話講，我感覺你對有些事情的見解，都有著自己獨到之處的想法，這讓我受益匪淺。”
“哪有那麼誇張，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啦。”瘦弱少年連忙搖頭，靦腆的笑了笑。
不過雖然嘴上否認，但可以明顯看出來，能得到別人的讚賞，是一件讓他很開心的事。
忽然想到自己還沒有回答對方剛剛的問題，瘦弱少年連忙補充了道:“我必須待在書院的原因，其實是因為我的妹妹。我妹妹她從小身體就不好，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在書院找到醫治好她的辦法。”
說到這裡，少年目視遠方，眼神明亮，笑的無比燦爛。
“這個辦法前兩天在藏書樓我已經找到了，所以我的下一個目標是尋找……”
“火焰靈果。”
【作者題外話】：唉，昨天遇到一件讓我很奔潰的事情……水熊蟲落榜了……
接近三十萬字的努力，一朝付之東流。無疑，這對我的打擊很大，甚至讓我萌生了放棄寫下去的念頭。
但想到你們這一個多月的支援，看著那一張張累計起來的銀票，我實在不忍辜負……
說了這麼多，其實也沒別的意思，畢竟就和少年洛安一樣，有些話憋在心裡真的很難受，你們是我的讀者，那就多擔待一些，順便再聽聽我的廢話。
收拾心情，讓我們繼續前行，書會繼續寫，每日三更不會少。
再次感謝，這段時間裡每一個支援過水熊蟲的朋友。
謝謝（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