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小船上的喝酒人(1 / 1)
“小夥子,文采不錯啊,一聽就是上過學的讀書人。”
此時是小船到了順流河段,也不需要划船了,老船翁斜著身子依坐在船艙邊,拿著斗笠扇風。
洛安轉身,來到老頭對面坐下,笑呵呵的道:“老伯,這也能聽得出來啊。”
老頭一皺眉,額頭出現了橫著的“川”字,“怎麼不能?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獨釣一江秋……老漢我雖然沒讀過書,但也能嚼出來這句話裡面的味道,肯定是首好詩!”
洛安笑著搖了搖頭,老祖宗留下的東西,能不好麼。看到老頭不經意間瞟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空酒罈,洛安晃了晃罈子,笑著問道:“老伯,來點?”
老頭連忙搖頭,“不敢喝不敢喝,喝醉了回去家裡那老婆子又得叨叨個沒完。”
洛安放下酒罈,手中憑空出現一罈未開封的新酒,遞給了對面的老頭,豎著大拇指慫恿道:“一看老伯就是這個,還能怕那個?”
老頭明顯也是個好酒之人,面露難色,一番掙扎後,還是敵不過肚子裡的酒蟲作怪,用力拍了一下膝蓋,他“嗨”了一聲,終究還是接過了酒罈。
“小夥子說的對,咱都是人死卵朝天的大老爺們,還能讓女人給嚇住了?哼,回去了要是真敢叨叨,非得扒了她的皮!”
老頭說的鐵骨錚錚,實際眼中還有一絲擔憂,只不過美酒到了嘴邊,他也真的忍不住了。開啟酒罈上的封泥,老頭猛喝了一口,咂咂嘴,一臉的舒坦,道了句好酒。
如果把柳綠國的比作劍,剛柔並濟的話,那麼赤焰國就是刀,寧折不彎。所以赤焰國的民風彪悍,可不單單只是女子的開放,更多的還是男人的豁達敞亮,不拘一格。自然的,赤焰國男子從老人到孩子,都擅長飲酒,也都喜歡飲酒。交朋友也是,從陌生到熟絡,一頓酒的事情。
洛安又拿出一罈,自顧自喝了一口,然後道:“老伯,再往北,應該就是仙桃山了吧?”
既然到了赤焰國,赤焰國地圖洛安當然看過,所以大致清楚赤焰國的地理。
仙桃山在赤焰國南方挺出名的,因為不單單山上的桃樹靈氣足,已經算的上天材地寶,更重要的是仙桃山上有一個勢力不小的宗門,仙桃宗。
老頭用斗笠扇著風,點頭道:“是的,大概還有百餘里的路程,過了仙桃山,就該到三水城了。”
說到這裡,老頭問道:“對了小夥子,聽你口音不像是咱南方人,你家是哪裡的?”
天下七國雖然語言通用,但地域不同,會有些微口音上的差別,當地人一聽就能聽出區別。
洛安嘬了一口菸斗,也沒隱瞞:“嗯,我是柳國人,也是最近才到的赤焰國。”
“那可夠遠的。”老頭嘀咕了一句,“你也是厲害,年紀不大,一個人就敢遠路風塵的走這麼遠的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讀一萬本書,走它好幾萬里路。”
洛安失笑,倒也沒有摳字眼,只是拿起酒罈晃了晃,老頭哈哈大笑,與洛安碰了一下酒罈,然後二人仰頭往嘴裡灌酒。
喝酒之人,大多豪爽,尤其赤焰國的人更是講究一個酒量可以差,氣勢不能倒,最喜歡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善飲猛酒。
大河上,小船隨波逐流,一老一少坐在船上喝酒閒聊,不知不覺,船板上的酒罈越來越多,在空酒罈達到五個的時候,老頭擺了擺手,示意洛安別往出拿酒了。
“行,行了,不能喝了,再喝就真的要醉了,總不能回去真的和老婆子打一架吧……”
老頭眼神有些遊離,面色發紅,嘴巴有些不利索,“而,而且,也到站了,再走河道就要轉彎往東了,我這就送你上岸。對了,船錢就算了,你都請我喝了兩壇這麼好的酒,再拿你的錢,老漢我就太不上道了。”
“哈哈,行……送就不用送了,那王伯你保重,我就先行一步了。”
河風涼爽,洛安喝的微微醺,十分舒坦。他起身的時候不留痕跡的將一把金幣滑進空酒罈,然後輕點船板,整個人飄了出去。
小船距離岸邊還有數十米的距離,他一步跨過,如同一片鴻毛悠然落在了岸上。
轉身揮了揮手,洛安看著小船上姓王的老頭張目結舌的表情,微微一笑,然後閒庭散步般晃晃蕩蕩朝北方走去。
那裡,有一座大山,名為仙桃山,既然順路,他便想著摘一些遠近聞名的桃子,只是,詩詩和黃媛倒是都挺喜歡吃桃子的……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吃。
……
大河上,小船上,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王老頭收起張目結舌的表情,微微一笑。
拿起船板上的一個空酒瓶,晃了晃,聽著叮噹響,王老頭朝手心一倒,嘩啦啦倒出十多個金幣。
“挺好的後生,也沒有首領說的那麼不堪啊……反正我挺滿意的。”
河裡響起一道聲音,接著平靜的河面激起一團水花,然後化成一個白髮老嫗。
手一捏,金幣消失,王老頭連忙附和道:“是吧?我也這麼覺得,首領呀,就是覺得自家閨女金貴,什麼青年才俊都配不上罷了。”
白髮老嫗踩在河面上,睨視了一眼王老頭,面無表情道:“難道小花不金貴?”
王老頭一愣,連忙拍了拍自己的嘴,懊悔道:“瞧我這破嘴,改不了不會說話的臭毛病,小花自然是金貴的,而且是全天下最金貴的孩子!”
老嫗點點頭,又看向了那個已經沒了少年身影的方向,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其實這小子好也行壞也罷,都是無所謂的事情,而且我也不想小花這麼早就心有所屬,能多陪咱們這幫老不死的幾年,總歸是好的,只是……”
“自打這孩子從書院回來,表面上看起來似乎一切如常,但明眼人誰看不出都是她強裝出來的?小花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太瞭解這孩子了,這次是真的傷到心了。”
“不管怎麼說,這小子還算有良心,知道來找咱們小花。”
說到這裡,白髮老嫗眼神不善,看向了低眉順眼的王老頭,冷聲道:“對了,我剛剛怎麼隱約聽到,有人要扒我的皮?”
王老頭一怔,冷汗瞬間將衣衫打溼,張口就要解釋。
然而,已經遲了。
轟!
一聲巨響,河水濺起了十丈高,在王老頭的慘叫聲中,小船炸成了碎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