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倉管會(1 / 1)
“王八廢物,你想造反?”鷹鉤鼻伸著腿坐在地上,歪著腦袋,緩了一會兒才恢復意思,然後吃力地爬起來,搖搖晃晃朝門外走,“你給我等著,你等著。”
鷹鉤鼻沿著走廊走到辦公室,很快,兩個負責樓內安保的警衛手裡拎著電棍出現,在鷹鉤鼻的帶領下直奔405房間。此時,很多房間裡的人都走出來好奇地看熱鬧。
“他叫老實人,他要造反,搶我的鞭子,還打我。”鷹鉤鼻捂著鼻子,踉踉蹌蹌地在走廊裡跑,嘴裡大喊大叫。
兩個警衛衝進405房間,大聲喝問誰是老實人。
“我是老實人。”陸良站在房間中間,一直在坦然地等待著。
一個警衛上前,直接把電棍杵在陸良身上。在一陣強烈的電流聲中,陸良摔倒在地。兩個強壯的警衛一邊一個,把手掏進陸良的腋窩,拖著陸良快步離開。
“你們要帶他去哪啊?”老黑牙追出去。
“給我滾回去!”鷹鉤鼻推了老黑牙一把,“你說帶哪去?帶到倉管會去,這就是反抗我的下場,誰敢惹我,哼,我整不死他。”
陸良被兩個警衛一路拖著,拖上樓梯,拖到七層。陸良渾身無力,像被抽了筋似的,用力抬起臉,看見面前的門上掛著木牌,牌上寫著“倉管會”三個字,然後就被拖了進去,並被按在一把椅子上,椅子扶手上有綁帶,隨即綁住自己的雙臂。
“你們要幹什麼?”陸良的身體漸漸從麻木的狀態中恢復,嘗試掙脫綁帶。
“接受審判,菜瓜。”兩個警衛站在陸良左右兩邊,其中一個警衛幸災樂禍地低聲說,“別他媽亂動,除非你還想挨我的電棍。”
陸良便不再隨便亂動了,打量著這個房間。房間很小,像個小法庭。面前有一排桌子,桌子後面放著三把高背的給人以莊嚴感的椅子,每個椅子前面的桌上擺著一個木牌。中間的木牌上寫有“倉管長”三個字。左右的兩個木牌上寫有“副倉管長”四個字。
右手邊擺了一套桌椅,桌上也有牌子,上面寫著“層管”兩個字。左手邊擺了一套桌椅,桌上的牌子上寫著“證人”兩個字。
很快,層管走進來,陸良跟著鷹鉤鼻取生活用品時見到過層管,所以他一眼就認了出來,是一個白胖的男青年,兩個臉蛋就像白麵饅頭。層管沒有看他,一副對他不屑一顧的樣子,慵懶地坐在層管的位置。
過了會兒,走進來兩個中年男人,一個人的腦袋快要禿成僧人,一個人的臉上明顯能看出有白癜風,兩個人分別坐在左右副倉管長的位置。
“開始吧。”禿頭看起來醉醺醺的,“老規矩,如果兩個副倉管長達成共識,那麼無需倉管長表決,下面由層管彙報情況。”
四層的層管拿起一張紙,語速飛快地讀起來:“物件叫老實人,住405房間,今天晚飯後在房間內毆打組長鷹鉤鼻,造成鷹鉤鼻重傷,甚至一度昏厥。”
“哼,又一個不知死活的惡棍。”白癜風落座後就抱著胳膊,閉著眼睛,此時哼了一聲,說話的時候依然是閉著眼睛的。
“老實人,層管所說的是否屬實?”禿頭問。
“我不是惡棍,鷹鉤鼻當時用鞭子……”陸良情緒激動地解釋。
“你打沒打你們的組長?”白癜風突然睜開眼睛,粗暴地打斷陸良,“別跟我說那些沒用的,哪個打人的都有理由,無緣無故打人的是瘋子。你只需要回答有沒有打人。”
“我承認打了鷹鉤鼻,我敢作敢當,但我想說的是……”
“夠了。”白癜風再次粗暴地打斷陸良,舉起手說,“我提議,七天禁閉。”
禿頭有點犯困,直打哈欠,點了點頭說:“同意,七天禁閉。”
層管立即起身,舉著手裡的紙遞到前面,讓白癜風和禿頭分別簽字。
兩個警衛立即解開綁帶,一邊一個按住陸良的胳膊和肩膀。
“起來!”一個警衛呵斥。
“為什麼不讓我解釋?”陸良被擰著胳膊和壓著肩膀,不得不彎下腰,梗著脖子喊,“難道組長可以隨便打人,就算是打死我們也無所謂嗎?”
“聒噪。”白癜風厭惡道,“趕緊帶走。”
兩個警衛將陸良拖出房間,沿著走廊快速拖行,很快拖到一扇厚重的鐵門前。陸良看見鐵門上的木牌上寫著“禁閉室”三個字。很快,一個拎著一大串鑰匙的駝背男人慢騰騰地走過來,開啟了禁閉室的門。兩個警衛將陸良推進去,其中一個警衛還在陸良的屁股上踹了一腳,使得陸良摔了個狗吃屎。
“你們還講不講理!”陸良爬起來,衝到門口推門,可門已經鎖上了,厚重的鐵門無論怎麼推都是紋絲不動,他氣憤地喘著粗氣,轉身朝房間裡看。
房間裡沒有燈,一片漆黑,但有一扇小窗戶,上面鑲嵌著欄杆。他慢慢走向視窗,那是唯一有亮光的地方。窗外是黑沉沉的大海,以及有幾顆星星慘淡閃爍的夜空。今晚沒有月亮,所以房間裡才會伸手不見五指。
他嘆口氣,扶著牆壁慢慢地坐下去,閉上了眼睛,想起了家人們,他勞苦一生充滿慈愛被生活壓垮了身體的媽媽,他殘廢的每天在自卑和痛苦中煎熬的哥哥,他朝氣蓬勃聰明好學前程無限的妹妹。他想念他們,他要讓他們幸福。
天亮了,房間的黑暗也便散去了。不知什麼時候睡著的陸良睜開了眼睛,忽然看見對面的牆邊竟然坐著一個人,似乎還在衝他笑。
他立即坐起身,緊張地注視著那個人。那個人有一張快要被骯髒的頭髮和蓬亂的鬍子給遮掩起來的老臉,精瘦的身體穿著一身骯髒到看不出本色的勞動裝。
“你是誰?”陸良昨夜進來時,還以為房間裡只有自己,突然見到這個像乞丐一樣的人,感到十分不安。
“我是你的室友呀,年輕人。”那個人張口,聽聲音就知道是個老者。
陸良鬆了口氣,“你也被關禁閉嗎?這幫瘋子判了你多少天禁閉?”
“無期。”老者說,“你呢?”
“無期?”陸良難以置信地看著老者,回答說:“我只有七天。”
“只有七天。”老者笑了,“你以為七天很短是不是?其實你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