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幽靈遊蕩(1 / 1)
鷹鉤鼻被兩個警衛拖回到405房間,扔到了自己的床上。鷹鉤鼻渾身發抖,抖得每一根骨頭似乎都在咯吱咯吱響,他的眼睛發直,像是看見了什麼壯麗的景象。
小棋子坐在老黑牙的床上,眼鏡男坐在大個子的床上,房間斷電後一片黑暗,可他們四個人還是能清楚地看見鷹鉤鼻的悽慘模樣。
鷹鉤鼻抖了一會兒後漸漸不抖了,眼睛瞪了一會兒後漸漸不瞪了,硬邦邦的身體漸漸的軟了下來,閉上雙眼,十分安靜,像是進入了夢鄉。
夜越來越深,小棋子和眼鏡男都回到自己的床上,四個人分別躺下,想要睡覺,卻睡不著,一種奇怪的甚至詭異的氣氛開始在房間裡瀰漫。
後半夜時,小棋子終於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可是很快又醒了,是被驚醒的,雖然那聲音很輕。原來是鷹鉤鼻忽然坐了起來,在黑暗中自言自語。
“芳芳,你別看我現在窮,但我不會窮一輩子。芳芳,我給你寫信,你不回,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我去你家找你,你父母說你不在家,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你知道我有多思念你嗎?芳芳,你別看我現在窮,但我不會窮一輩子,我去打工,掙到了錢後就開店,當老闆,開一家店,開兩家店,開三家店,開四家店,開五家店……”
小棋子坐起身,小聲道:“他在幹嗎?”
“可能在夢遊了。”眼鏡男趴在枕頭上說。
“芳芳,我買大房子給你住,我買最好的汽車給你開,我買最貴的衣服給你穿,可你還是不知道我多愛你。誰都無法想象我對你的愛,真是愛得要發狂。芳芳,你為什麼不理我?芳芳,你變心了,你讀了書,到了大城市,你就變心了。我不怪你,芳芳,我只恨我自己,我窮,是的,我窮,但我不是精神病呀。芳芳,你為什麼說我是精神病?誰都可以這樣說我,唯獨你不可以,因為我是愛你愛到發瘋的呀。我的心碎啦,流很多血。芳芳,你不可以說我是精神病,芳芳,你不可以,你不可以,芳芳……”
“我覺得他可能是瘋了。”小棋子感到背上走過陣陣涼意。
“別說話了,都抓緊時間睡覺吧。”下鋪的老黑牙低聲提醒,“明天還要出工呢。”
小棋子躺下了,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天快亮的時候忽然又醒了。他轉頭朝鷹鉤鼻的床上看去,鷹鉤鼻並不在床上,而且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他去哪了?”小棋子十分睏倦,咕噥了一聲。
鷹鉤鼻疊好被子後走出了房間,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慢慢遊蕩,無聲無息,就像幽靈。沿著走廊轉了幾圈後,他聽見了說話聲,於是循著說話聲走,很快來到食堂。原來是食堂的工作人員起早來到食堂做早飯。
沒人注意到鷹鉤鼻走進了食堂,也沒人想到會有工人這麼早走進食堂。鷹鉤鼻無聲無息地晃進廚房,又無聲無息地走出廚房,好似從來沒有來過廚房,可是當走出廚房時,他的手裡卻多了一把鋒利的菜刀。
鷹鉤鼻晃到層管的個人辦公室門口,推了推門,門在裡面上了鎖。
“誰啊?”裡面傳出層管疲倦的聲音,因為不久前被大老鼠咬傷,連嚇帶疼,導致他一整夜沒怎麼睡,此刻疲倦不堪,甚至有點恍惚。
鷹鉤鼻沒有說話。
“有什麼事啊?不能吃過早飯再來找我嗎?”層管還以為是辦公室的同事,趿拉著拖鞋走過來開門。
房門開啟,層管看見鷹鉤鼻面無表情地站在外面,嚇得愣在那裡。雖然他心裡很不安,可表現出來的依然是領導的強勢。冷著臉,想要問鷹鉤鼻有什麼事,目光一低,看見了鷹鉤鼻手裡的菜刀,頓時意識到情況不妙,尖聲喊叫起來。
鷹鉤鼻揮起菜刀砍在層管的脖子上。層管的喊叫聲戛然而止,鮮血噴射出來。
暴雨過後,天朗氣清,蔬菜呈倒伏狀,但葉片翠綠,一塵不染。陸良經受住了一夜風吹雨打,此刻正呆呆地看著平靜的大海。
太陽昇起來後,老牛赤著腳走進菜地,沒走幾步已經是滿腿稀泥。
“牛老哥,謝謝你昨天為我送那些吃的。”陸良已是疲倦至極,但眼神明亮,看著走過來的老牛真心感謝,“如果不吃那些東西,我肯定抗不住這一夜的暴風雨,必定死在菜地裡,變成一個真的稻草人。”
“沒什麼,覺得你這個人應該不錯,不想你死。”老牛蹲下身,假裝拔草。
“昨天你的行為是嚴重違犯島規的行為,如果被發現,你恐怕會丟掉性命。”陸良感激之餘有些迷惑,“你肯冒生命危險救我,理由是覺得我這個人還不錯,是嗎?”
“是的。”
“從哪看出來還不錯的?”
“聽我兒子說的。”
“你兒子?”陸良費解地看著老牛。
“對,我兒子叫蠻牛,也在島上,當年我和兒子一起出海打工,被騙到這裡。我和我兒子負責菜地工作,他的主要任務是每天往四個倉裡送菜,所以跟四個倉的後廚工作人員都非常熟悉。他去北倉的後廚送菜時,聽後廚人員提到了你。說你為了救一個工友,打了鷹鉤鼻,被鷹鉤鼻告到了倉管會,最後被倉管會判了七天的禁閉。那天晚上,你從禁閉室裡出來後,直接去食堂吃飯。大家都很吃驚,因為很少有人能熬過七天禁閉,你毫髮未損,顯然是得到了老毒蟲的幫助。”
“你也認識老毒蟲?”
“島上的老人都認識,他是毒蟲,竟然肯救人,說明那個人肯定值得救的。”
“老毒蟲肯救我,所以你也選擇救我。”
“是的。”老牛說話甕聲甕氣的,弓著腰幹活,真像一頭老牛。
陸良心想,原來是這樣的邏輯,又問:“你知道老毒蟲殺人的事嗎?”
“當然知道了。”
“為什麼殺人?”
“他沒告訴你嗎?”老牛抬起臉看向陸良,顯得有點意外。
“沒有,他說外面的人會告訴我。”
“哦,難過的事他自然不願意講了。”老牛把一根被風拔出的蔬菜按進泥裡。
“那你告訴我,他為什麼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