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406的挑釁（1 / 1）
“怪不得，怪不得看你文質彬彬的。”白臉隨即顯得十分困惑，“那你怎麼跑到這座上來了？能來到這座島上的，都是沒有文化的底層人，日子過得難，又想多掙錢，才選擇出海的。你不會以為勞務公司招的船員是出海旅遊那樣的輕鬆工作吧？”
眼鏡男尷尬地笑了，事實確實如此，可他不能承認，他也知道那會顯得太愚蠢，於是回答道：“唉，人啊都有走窄了的時候，我經歷了很多不幸，也是被逼到這份上的。”
白臉似乎很理解眼鏡男的話，不禁點點頭，“能來到這個島上的，有幾個是生活幸福的呢？比方說我吧，從小愛好文學，卻小學畢業後就被我爸送親戚家的屠宰場學殺豬去了。搞得我一直有點分裂，一邊憧憬文學世界裡的陽春白雪，一邊不得不面對屠宰場裡的滿地豬血。前幾年，我想自己再也不能殺豬了，再殺豬就真的精神分裂了，於是離開了屠宰場，去外地打工，沒想成了這座島上最初的一批建設者。”
眼鏡男看著白臉的白臉，心想，怪不得他總表現出一種戾氣呢，原來是個屠夫。
“說多了，說多了，咱們言歸正傳吧。”白臉稍稍正色，把手裡的《周易》遞向眼鏡男，“你能讀懂這本書嗎？”
眼鏡男翻了翻，“《易經》為六經之首，有很高的智慧，我也只能讀個大概。”
白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鏡男，“真的嗎？我翻這本書那就是擀麵杖吹火，一竅不通，他們都說能看懂這書就能擁有大智慧，可我看分明是郭靖練的降龍十八掌呀？”
眼鏡男笑了笑。
“那好，從明天起，你晚上就別講評書了，晚飯後來給我講《周易》。”
眼鏡男透過之前的觀察，發現白臉說話好像挺愛賣弄詞彙，所以打算靠講評書吸引白臉的注意，藉此和白臉攀上關係。沒想到白臉直接讓他過來給講書，如果這樣的話，他就能每天都和白臉見面，那關係豈不是容易攀上？於是趕忙答應下來。
大虎和大眼從309房間換回一個叫令狐和一個叫公鴨嗓的兩個人。眼鏡男晚飯後不再去四層的小廣場說《三國演義》，而是去七層白臉的辦公室給半臉講《周易》，小廣場於是就由令狐和公鴨嗓佔領了。
令狐是個堪稱英俊的男青年，眉眼和笑容裡散發出一絲灑脫和風流。他總是隨身攜帶著一個口琴，每晚會到小廣場上給大家吹一段，或者唱一段。進北倉時搜身，危險品、電子類物品、財物等遭到沒收，但口琴作為一個不起眼的樂器得以保留。
公鴨嗓也是個男青年，滿臉的粉刺，頭髮亂蓬蓬的像個鳥窩，但看起來很樂觀，說話時嗓子有點沙啞，有人說他說話的聲音像評書表演藝術家單田芳，偏偏他從小喜歡的就是評書，於是在眼鏡男不再出現後，他接替了眼鏡男，每晚講一會兒《水滸傳》。
喝過地瓜酒，老劉帶著405的人沿著走廊散步到小廣場。隔壁的令狐正在唱歌，唱幾句，吹一會兒，整個表演十分悅耳動人。陸良許久沒聽過這樣美好的聲音了，站在人群后面，不禁聽得遙襟甫暢，逸興湍飛。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不和諧的聲音：“你們405的都是卑鄙小人。”
陸良和老牛等人扭頭看去，見是406的獨眼龍，正用那隻陰狠的獨眼看著他們。
“什麼意思？”老牛問。
“別揣著明白裝糊塗。”獨眼龍說，“是你們換走了我們屋的大虎和大眼。”
“你怎麼不去問問大虎和大眼做了什麼？”陸良反唇相譏。
獨眼龍兇惡地看著陸良，“那我不管，他們做什麼是他們的事，我是組長，只管我們組的工作情況。你們弄走了我們組幹活兒的兩個主力，弄來了兩個嬌滴滴的戲子，影響了我們組的工作效率，也就影響了我們組的獎金收入。”
陸良譏諷地笑了一聲，“真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獨眼龍的獨眼立即紅了，“什麼？誰被人賣了？”
“我們是什麼人？真拿自己當工人了？我們是被一群恐怖分子囚禁在荒島上做苦力的奴隸，你倒是挺跟恐怖分子一條心，竟然每天操心自己能不能多幹活兒。”
“你小子找打嗎？”獨眼龍一把揪住陸良的衣領，“我獨眼龍在江湖上混的時候，你還是個騎門檻的小屁孩，敢跟我說話夾槍帶棒。”
老牛等人立即將獨眼龍推開。獨眼龍身後的大龍等人虎視眈眈，躍躍欲試。
“幹什麼？”在附近巡邏的警衛大聲道，“誰敢鬧事？”
獨眼龍不再說什麼，惡狠狠地瞪著陸良和老牛，帶著大龍等人轉身離開。
今天的天空上雲彩較多，惡龍島不時被陰影覆蓋。惡龍山上又放了炮，炸出許多新的大石塊。工人們來到各自的區域，照常叮叮噹噹地幹活兒。也許405區域的石塊資源確實好一些，也許406的人故意挑釁，沒多久，406的人跑到405的區域進行採石。
“你們越界了！”小棋子忍無可忍地衝獨眼龍大聲說。
“小王八崽子，你家的地方？”獨眼龍不幹活兒，揹著手，握著皮鞭，朝旁邊啐了口唾沫，斜一眼陸良，陰陽怪氣地說道，“倒是挺跟恐怖分子一條心的。”
“他們過界了。”小棋子氣呼呼地向老牛告狀。
老牛又不是瞎子，當然知道，但只顧悶著幹活兒，小棋子來告狀，他也只是低聲說：“都是北倉的石頭，都是北倉的工人，一樣的採石，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我們的石頭都是大小適中的，很快就能加工出成品，他們那邊都是大石頭，需要先裂開才能進行加工，沒我們的速度快。”
“算了，我們幹我們的吧，不用管他們。”老牛的頭壓得更低了。
小棋子又氣呼呼地去找老黑牙，“他們這不是把我們當傻子嗎？”
老黑牙只是嘆口氣，也說：“算了吧，別管他們。”
於是小棋子憤憤不平地找到陸良，“老實人，你說這事怎麼辦？”
陸良正在掄大錘，聞聲停住，朝獨眼龍看去一眼，沒有說話，繼續掄大錘。
小棋子只能鬱悶地回到自己位置，繼續用他的小錘敲擊。
大龍起身，又朝405的區域走了幾步，蹲下身體，找到一塊合適的石頭開始加工，左手扶鑿子，右手舉小錘，左手中的鑿子稍稍一偏，錘子打上去，一塊石片立即朝不遠處的小棋子飛去，直接打在小棋子的額頭上。
小棋子啊的叫了一聲，捂住額頭朝後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