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兇悍的報復方式(1 / 1)
何偉有種要脫水的錯覺。
這段時間流汗太頻繁了,兜裡準備的三張手帕,要不了半天就得全部打溼。而此刻面對商陸,何偉的汗水就沒停止過,手帕廢掉了,就用紙巾,可是很快兩包紙巾也全部作廢。
商陸面無表情的看著床板上的屍體。
王媽的屍體。
王媽的表情很淡定安詳,表示她死前並沒有收到威脅,如果單從外貌上分析,心臟病猝死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商陸就這樣靜靜的凝視著王媽的屍體,已經有半個鐘頭了。
杜仲如同上了發條的玩具,在停屍房來回走動,臉上的表情更是充滿了暴虐,拳頭緊握,一副隨時要打人的樣子。
何偉數次想要開口說什麼,但是停屍房壓抑的氣氛,讓他到嘴邊的話又盡數給嚥了回去。
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沒動的商陸,終於有了動作,他掀開了蓋在王媽屍體上的白布,拿起王媽的手,仔細的觀察起來。
商陸的動作很小心,如同在觀察一件精美的瓷器。
何偉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蹦到了嗓子眼兒,額頭的汗水飈的更加歡快了。
“杜仲,過來。”商陸忽然開口,讓房間內的其他倆人都驚了一下,杜仲立刻竄到了商陸身邊。
“老大,有啥發現!”
杜仲說這話的時候,還撩了一眼何偉,眼神中傳達出的意思就是你小子給我等著,一旦發現王媽死於他殺,老子饒不了你。
何偉立刻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自封袋。”商陸說。
杜仲連忙拿出了一個自封袋,順便還拿出了棉籤跟鑷子。
商陸順手抽出一把刀,小心翼翼的掛了點王媽的指甲,用自封袋裝好,然後又戳破王媽的手指頭,用棉籤沾了點血,同樣放入了自封袋當中。
做完這一切,商陸拉起白布蓋住了王媽的屍體,用溼巾擦了擦手,面朝何偉說:“何局長,辛苦你了。”
何偉小雞啄米似得點頭:“不辛苦不辛苦,商少你不看了嗎?”
“不看了。”商陸說:“她的親人聯絡上了嗎?”
“有個兒子,不過在國外留學,已經讓他在最短時間內趕回來了。”何偉說道。
商陸扭頭看著杜仲:“你一個月給王媽開多少工資?”
“三千!”
“三千塊,要供一個在國外唸書的兒子,那個國家,什麼學校啊?”
“澳洲,學校不是很出名。”何偉主動回答。
商陸哦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等他兒子回來了,就讓王媽早點入土為安吧。何局長,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帶著杜仲揚長而去。
何偉目送商陸離開,才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感覺自己都快要虛脫了。
踉踉蹌蹌的回到了辦公室,在門口碰見了局長。
局長淡淡的掃了一眼何偉,目光中的含義相當值得玩味。
何偉自然不敢無視自己的頂頭上司,連忙立正:“局長好。”
“剛才是商陸來了?”局長淡然的說。
“是。”何偉點頭。
“為了王紅?”
“是。”
“一個猝死的犯人,居然驚動了商家大少……”
何偉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句話,只能訕訕的笑笑。
“你忙去吧。”局長揹負雙手離開。
何偉眯著眼睛看著局長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辦公室,電話就催命似得響了起來。
何偉真的很想無視這通電話,可是他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資格,心裡就算再怎麼不爽,也只能將電話接起來,還要控制好語氣,不讓電話那頭的人聽出異樣來。
“事情處理得如何了?商陸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表現。”
何偉本想將商陸在停屍房的所有舉動都說出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關頭硬生生的將那句話給嚥了回去:“沒有,他只是安靜的看了半個小時就走了。”
“只是這樣?”
“是的。”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我應該怎麼做?”何偉試探的問道。
“掃尾的工作,還需要我來教你?”電話那頭的人有些不耐煩,砰的一聲掛上了電話。
何偉慢慢的放下的聽筒,嘴角卻漸漸的上揚。
他不想變成兩大勢力之間爭鬥的犧牲品,卻也想要從這樣的爭鬥當中,得到屬於自己的好處。
…………
“老大,我們這是要去化驗嗎?”杜仲緊緊的握著自封袋,就好像握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一樣,生怕被人搶了去。
商陸頓住腳步,詫異的看著杜仲:“誰跟你說我要拿這玩意去化驗?”
“那老大你這是……啥意思?”杜仲晃了晃手中的自封袋,迷茫了。
商陸笑了:“裝個逼。”
杜仲風中凌亂,老大你確定不是在逗我?
“你以為這是拍電視劇吶,掛點指甲弄點血就能夠判斷出一個人的真實死因?當然現代醫學也的確能夠做到這點,可是如果王媽真的是被人陷害,你覺得做這件事情的人,會想不到這點?我用半個小時觀察了王媽的死狀,同時也在打探何偉的表情。我能夠確定,王媽是在心甘情願的狀態下赴死的。想要誘發一個人的心臟病,都不需要下毒,普通的食物搭配就能夠做到。”商陸淡淡的說道。
杜仲撓了撓頭,感覺有點跟不上商陸的腦回路。
商陸繼續解釋:“能夠讓王媽完全沒有後顧之憂的去死,那麼必定給出了讓她無法拒絕的籌碼。我剛才問了,王媽還有沒有親人。何偉說她還有個兒子,關鍵就在這裡了。以王媽的工資,每個月三千塊的收入要供一個在澳洲唸書的兒子,相當的困難。那些人想必是給了王媽充分的承諾,才讓她甘心情願的殺人,然後赴死。這個婦女很蠢,但是也很讓我佩服。”
杜仲有點回過神來了。
“那是誰做的呢?我要拔掉他的皮!”杜仲惡狠狠的說。
商陸吐了口氣:“何偉會告訴我們答案的。”
“他?老大別開玩笑了,何偉怎麼可能告訴我答案。”
商陸神秘的眨了眨眼睛:“你就等著瞧吧,要不了多久,何偉就會把逼死王媽的幕後黑手交出來。”
杜仲徹底瘋了。
商陸歸來著實讓他激動了好幾天,可是隨著迴歸熱情的褪~去,商陸迴歸之後的種種行為,卻讓杜仲怎麼也看不明白。尤其在孟偉這件事情上,商陸表現的太冷漠。要知道孟偉當年可是商陸身邊的急先鋒啊,任何事情都衝在最前。
而妞妞更是被他們這幾個大老爺們看作親妹妹!
妞妞被人強~暴致死,孟偉當了數年的廢人,最後更是憋屈的被保姆砍死在床上,如果是十年前的商陸,早就把京師給攪個天翻地覆了。
可是現在商陸在幹什麼?
杜仲心中有種掩飾不住的失望。
“老大,如果沒事,我先走了。”杜仲輕嘆一聲,轉身欲走。
商陸搶先跨出一步,攔住了杜仲的去路。
杜仲有些小別扭,將腦袋偏到了旁邊。
商陸有些哭笑不得,更多的還是感慨。
自己這個兄弟,有時候真的是很孩子氣啊。這都十年過去了,他的脾氣秉性半點都沒改。
“感覺我有點變了?”商陸直截了當的問。
杜仲恩了一聲。
“那你認為我應該怎麼做?跟十年前一樣,看誰不順眼就上去揍一頓,惹急了就動刀動槍,置人於死地?然後如同喪家之犬一樣被趕出京師,又在外面浪跡十年而不得歸?”商陸的聲音漸漸的嚴厲起來。
杜仲小聲的辯解:“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老大你冷靜的有點過頭了……”
商陸拍著杜仲的肩膀:“小杜,你知道我這十年在國外都做了些什麼嗎?我在殺人,不停的殺人。我殺的人,是十年前的數十倍甚至是上百倍。我忽然發現,殺人其實是最沒有用的解決辦法,因為人死了就是死了,不管你再怎麼鞭屍,心裡的憤怒都會隨著死亡而漸漸的消散。
但是孟玉的死,孟偉的死,還有十年前的那件事情,已經不能簡單的用仇怨來形容了,更不是殺幾個人就能夠解決的。我要讓那些人知道,我商陸在外面流浪了十年,不是白來的。我所受之痛苦折磨,要千百倍的還給他們,而且不光是那幾個人,而是那一群人,幾百個人。我也要讓他們嚐嚐,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滋味。
生不如死的活著,才是對仇家,最殘忍的懲罰!”
杜仲的眼睛漸漸的亮了起來。
“老大,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明白了就好,你要知道,我越是冷靜,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就越是緊張。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到底要幹什麼。握在手中的底牌,自然是越晚亮出來越好,最好永遠都不要掀開。回去好好休息吧,你想要的結果,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了。”商陸說道。
杜仲點點頭,離開。
商陸抬手看了看手錶,貌似又有兩天沒去公司了,取了車往公司方向開去。
而公安局內的何偉,這時候正在給一個人打電話。
“馬上離開京師。”
“何偉,你夠狠!”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也不想被商陸抓住吧。”
“我要拿到錢再走。”
“錢我會打入你的賬戶的,現在你馬上給我滾出京師,在沒有得到我的許可之前,永遠別踏入京師一步!”
“何局長,你也別跟我玩什麼花樣。我還留有很重要的證據,如果我死了,那麼證據會直接出現在商少的面前,到時候,你就下地獄來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