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靈堂（1 / 1）
商陸沒有還手，雖然只要他想，商國柱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可是商陸任由商國柱拳打腳踢。
只是死死的抱住了爺爺的屍體。
商陸的悲痛，已經沒有辦法用語言來形容，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這不是他要的結果。
如果知道爺爺會因此喪命，商陸的手段會相對溫和一點。
但是說什麼都晚了。
商聽潮的身體正在變涼，商陸低頭，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的眼淚。
商國柱畢竟年紀在哪兒，打了一會之後就累得不行，然後他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爸，爸，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商國樑跟商雪華也同時跪了下來，倆人都早已淚流滿面。
商陸忽然站了起來，直接往門口走去。
商雪華連忙說道：“小陸，你要去哪兒？”
商陸頓住腳步：“報仇。”
商雪華走過去拉住商陸的胳膊：“你要找誰報仇，你知道兇手是誰嗎？小陸，現在不是談報仇的時候，還是先想想怎麼安頓後事吧。”
商陸扭頭看著商雪華：“小姑，我的確不知道兇手是誰，但是我要讓京師的人知道，我爺爺死了，商陸瘋了。”
商國樑也走了過來，沉重的拍了拍商陸的肩膀：“小陸，人死不能復生，他們這樣做，就是想要激怒你。如果你現在貿然行事，只能重蹈十年前的覆轍。你必須要保持冷靜，商家，也只能依靠你了。”
商陸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小叔，小姑，我真的不想要害死爺爺，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我知道，我知道。”商雪華抱著商陸：“小姑什麼都明白的。”
商陸嚎啕大哭起來，彷彿要將心中的委屈全都發洩出來。
遠處的商國柱看到這一幕，對商陸的怨懟也減弱了不少。
只是商家這個爛攤子，該怎麼辦啊。
商老爺子的葬禮，定在了三日之後。
這三天內，京師風雲變幻，而商家的大門，更是快要被人給踏破了，這些人都是來拜祭商聽潮，或許還藏著其他一些心思。
商陸三天內水米未進，一直跪在靈堂內，有人過來拜祭，他就回禮，整個人如同一具提線木偶。
商清秋已經哭暈過去好幾次，就在剛才因為情緒太過於悲痛，又再度暈厥。
“有客到。”
門口傳來了一聲高呼，接著幾個穿著黑衣胸口彆著白花的客人邁步而入。
這幾個人拜祭了商聽潮之後，其餘人去往了偏廳，只有一個人選擇留下。
這個人走到了商陸的面前。
商陸緩緩抬頭。
“節哀。”
莫法夏看著商陸，她從沒有在商陸的臉上看到如此憔悴的表情，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孩子，那麼的無助。
心裡忽然有些疼。
商陸默默點頭：“謝謝你願意來。”
“小時候商爺爺對我照顧頗多，我自然要來。你也不要太過於哀傷，保重身體。”
商陸低頭苦澀的笑了笑，沒有回答。
莫法夏輕咬著嘴唇，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片刻之後，輕嘆一聲，離開了靈堂。
商陸的拳頭死死的握緊，如果仔細看，他跪著地方的青磚，都已經出現了蛛網一樣的裂隙。
莫法夏來到了偏廳，這裡倒是坐滿了人，不過相互之間涇渭分明，商聽潮在京師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他的葬禮，必然會驚動四方。
莫法夏代表的不僅僅是她自己。
而是【九門】--莫家。
除了莫家之外，【九門】還有兩個家族也派了人過來，雖然不是族內的重要人物，不過也算是表達一種態度。
這兩個家族，分別是馬家、陳家。
馬家，【九門】第八，家主被稱為馬八爺。
陳家，【九門】第五，家主被稱為陳五爺。
莫法夏跟這兩家的代表打了個招呼，回到了自己家族成員的身邊。
莫法拉小聲的說道：“姐姐，你對這件事情怎麼看？”
莫法夏淡然的說道：“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
莫法拉皺了皺鼻子：“哎，我第一次發現，那個傢伙也不是那麼討厭，剛才看到他的樣子，好憔悴。”
莫法夏瞪了自己妹妹一眼，莫法拉捂住了嘴，不敢在說話了。
與此同時，靈堂又迎來了一批拜祭的客人。
肖家。
肖家不屬於【九門】，可是實力依然不容小覷。而肖世偉之所以能夠跟莫法夏訂婚，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莫法夏當初被商陸強bao，導致名聲大跌，京師其他家族都不想要娶這樣一個女人回家。而莫家也將莫法夏視作洪水猛獸，這些年甚至不允許莫法夏回到莫家大宅，肖家上門提親，莫家的人立刻就點頭答應了。
肖世偉倒是真的喜歡莫法夏，也可以不在乎她的過去。但是更加重要的是，一旦跟莫法夏結婚，那麼當初那件事情就算是蓋棺定論了，一旦有人不識趣再提及當年的事情，都不用莫家出手，肖家就會把這群嚼舌根的人給滅了。
而莫家肯定也會扶持肖家一把。
一開始肖世偉追求莫法夏還被人嘲諷，可是等這群人明白過來之後，都很羨慕肖世偉的眼光。莫法夏好歹也是頂級美女，就算不是完璧之身也沒關係啊，這年頭，大家族的子女們，又有幾個能夠在結婚之前保持處子之身呢？
不過肖世偉跑來拜祭商聽潮，還是讓很多人都沒想到的。
畢竟對肖世偉而言，商陸可是給他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呢。
肖世偉慢慢的走到了靈堂，上了柱香，躬身拜了三拜之後，又走到了商陸面前。
“節哀。”肖世偉說。
“謝謝。”商陸點頭。
肖世偉蹲了下來，聲音忽然變得特別小：“你家遭逢大難，的確是一件很值得被同情的事情。可是咱們倆的事情，沒完。”
商陸盯著肖世偉，冷然的說道：“不知所謂。”
“你知不知道沒關係，我知道就行了。商陸，你可千萬不要被擊垮了，因為你，只能夠輸在我的手裡。”
商陸雙眼眯了起來：“你是覺得我今天不敢動手打你還是怎麼樣？”
肖世偉連忙後退了兩步，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滾。”商陸說。
肖世偉站起來，臉上再度浮現出了微笑，只是眼神中的怨毒，無比的強烈。
“商少節哀，我就先告辭了。”
到了下午，再沒有人來拜祭，商雪華開始招呼其他人吃飯，而商陸卻依然跪在靈堂內。
商清秋端著一碗飯菜過來，哽咽的說道：“哥，你吃點吧。”
商陸搖了搖頭：“吃不下。”
商清秋眼淚又滾落了出來：“哥，你都三天沒吃飯了，不吃東西怎麼行。”
商陸拍了拍商清秋的手：“傻丫頭，哥哥皮糙肉厚的，餓幾頓又有什麼關係。你去吃飯吧，這幾天你憔悴的厲害。”
商清秋還想要說什麼，門外又走來了一個人。
“你來做什麼，這裡不歡迎你。”商清秋看到這個人就黑了臉，呵斥道。
因為來的是藍媚兒。
藍媚兒低頭說道：“我只是來上柱香。”
“你走啊，我不需要你來可憐。”商清秋差點就把手中的飯菜砸了過去。
商陸說：“清秋，不得無禮。”
“哥，你怎麼老是袒護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她……”
“閉嘴！”商陸的呵斥道：“你又從什麼地方聽到了奇怪的言論，這件事情跟她有關係嗎？清秋，我以為你長大了該懂事了，原來你還是這樣。”
“哥！”商清秋心痛至極，手中的飯菜跌落到地上，捂著嘴哭著跑了。
藍媚兒惶急的說道：“我……我只是想要來拜祭一下老爺子，如果不合適，我這就走。”
商陸一把攥住了藍媚兒的手：“沒有的事兒，跟我來。”
說著商陸牽著藍媚兒走到了水晶棺旁邊，然後倆人一起跪下。
“爺爺，這就是藍媚兒，是我的女人。也是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一個女人。我愛她，卻娶不了她。孫兒其實很不是個東西，今天，在這裡，孫兒當著你的面發誓，以後絕對不負藍媚兒，如有食言，天打雷劈。爺爺你在天有靈，做個見證吧。”
藍媚兒的眼淚瞬間滾落，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來。
“磕頭。”
商陸小聲的說道。
倆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爺爺，謝謝你這些年來對我的庇護，媚兒其實都知道。如果不是你，煙波浩渺在過去十年，不知道被人砸了多少次。媚兒好多次都想要上門來見見你，跟你說說話。可是媚兒知道，我不配走入商家大門。今日商陸在你的面前說出這番話，媚兒就算是死，也可以瞑目。”
商陸拭去藍媚兒臉上的淚水，捧著她的臉說道：“傻丫頭，說這些幹什麼呢？沒有什麼不配的，你就是我商陸的女人，這輩子都是。只可惜我是個混賬，給不了你名分。”
“我該走了。”藍媚兒站起來：“商陸，你一定要振作起來，老爺子的仇，還等著你去報呢。”
商陸也沒有挽留，因為現在的確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他只是堅定不移的點了點頭：“是的，我必須要振作起來。不能做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那些該死的傢伙，我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