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會化作清風（1 / 1）
陸可兒此刻在想些什麼我並不知道。但是她的表情告訴我，她此刻並不平靜，清秀的眉間似乎透露出一些淡淡的憂鬱，而她那雙清麗的雙眸，此刻不知為何也變得有些朦膿起來。我沒有打擾她，抽完了煙，我輕輕又升起了窗戶，世界在窗戶合上的那一刻，再一次變得安靜下來。
陸可兒忽然放下了遮陽板，翻開了化妝鏡，她似乎是在看自己的臉上有沒有東西，看了一會兒，她重新又把遮陽板放好，她的這些沒意義的動作讓我覺得她此刻應該很無聊。因為人在無聊或者有心事的時候，往往會做一些不相關的事情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此刻陸可兒又在座椅上坐好，只不過這次她並沒有躺著，而是輕輕趴在了方向盤上，她微抬著頭看著她那側的窗外，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她這嬌弱的背影，此刻這個背影讓我覺得陸可兒有些孤單，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可以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應該是有些落寞的。
“江軒，你還記得那次我們去河邊玩嗎？”陸可兒依然輕輕趴在方向盤上，聲音忽然從她那兒傳了出來，她的頭微抬著，依舊看向窗外。
我愣了一愣，隨後低聲道：“記得，我永遠也不會忘了那天下午。”我的聲音有些深沉，思緒在這一刻彷彿要被拉回從前，那個下午我一輩子也忘不了，以為我差點永遠見不到陸可兒。
陸可兒在我說完之後輕輕笑了笑，笑完之後，她似有些懷念地輕輕說道：“我也不會忘了那個下午，“說打到這，陸可兒停了停，似乎是在想些什麼，過了片刻，
她忽然又用一種我聽不懂的語氣緩緩說道：”我也永遠不會忘了那個不顧一切跳進河裡救我的那個人。那個人人奮不顧身的奔向我，他的身影是那麼的堅決.......J江軒，其實我後來一直很好奇，你當時腦子裡在想些什麼。”陸可兒說完轉頭看向了我，她清澈透亮的眼睛裡此時似乎有淡淡的霧氣，
我沉默了片刻，隨後低聲說道：“當時我也不知道我也在想些什麼，我只知道，如果我不下去，我可能永遠見不到你了。”
我又抽出了一支菸，但是我並沒有點燃，而是把它放在了嘴裡，這麼做只是讓我有個心理安慰。我不想剛抽完一根又再抽一根，儘管此時我很想再吸一口，讓尼古丁去撫平我此時的心情。
“所以你就跳了下來，即使你那時候還不是太會游泳？”陸可兒又把頭轉過去，看著擋風玻璃前的一對情侶，她的眼光裡似乎有些羨慕那對情侶。
“嗯。”我沒再多說，輕輕點了點頭。
陸可兒忽然輕輕笑了笑，道：“江軒，那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嗎？”
陸可兒看著我的眼睛，我沒有閃躲，直視著這雙清澈透亮的眼睛，這雙眼睛裡似乎有水波盪漾，盪漾的漣漪掩蓋住了水下的無盡深意，如果說此時陸可兒的眼裡有一條河流，那我便想縱身躍入這條河，不再去想世間的是是非非......
我回過神來，“你會在想些什麼呢？我覺得在那種情況下你會很恐懼，你會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腦。”
“不，那時候我不僅沒有一絲恐懼，反而覺得無比的滿足。因為我看到了你不顧一切向我奔來，看到了我在你心中的分量，也看到了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的父母，還有人願意為我付出生命。”
陸可兒的眼睛裡忽然似乎有淚光閃爍，她看著我，街上的光線若有若無的映在她那雙動人深邃的瞳孔裡，讓她的眼睛如繁星般燦碩，也如湖水般純淨，這雙帶著淚光的眼睛此刻充滿了幽怨。
我的心緒卻在此刻劇烈的震盪起來，湧上來的複雜的情緒如一根根鎖鏈，纏上了我已經將要枯寂的心。
我緩緩轉過頭去，不再去看這雙會讓我控制不了心緒的眼睛。
在這時，陸可兒幽怨的聲音又淡淡傳來，“可是，這個願意為我付出生命的這個人，卻讓我再也猜不透他。明明我們之間是那麼親近，我卻看不透他的內心，我們可以為彼此付出一切，甚至可以為對方付出生命。可是江軒，我走不進你的心，每當我一次一次拼盡全力翻山越嶺來到你身邊的時候，你都會讓我感到絕望和無力，可是在我每次想要放棄的時候，你卻又一次又一次給了我希望！江軒，你能懂這種感覺嗎？你可能想象不到，甚至覺得我是個瘋子！可是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再回到那個下午，再看見你義無反顧向我奔來的樣子！你也想不到，在那天下午，我偷偷地在心底發了一個誓，這一輩子我一定要和麵前的這個人在一起，後來，我無數次的期盼著，我們可以快點長大，因為長大之後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陪在你身邊，到那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海邊兜風，一起去山頂看日出，一起逛街，一起生活.....”
陸可兒的聲音有些哽咽，淚水慢慢從她眼角滑落。我卻開不了口，只能怔怔的看著她。
她看著我淚眼朦膿，“江軒，我無數次的幻想著這種場景，你對我的情意我在那時也可以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你那時候也有著和我一樣的想法！可是....可是為什麼在我們長大後，我們的心越來越遠，甚至很多時候，我都覺得我曾經的想法是錯誤的，江軒，你能告訴我是為什麼嗎？”
陸可兒說完話已經泣不成聲，她把頭埋在方向盤上，身子在顫抖著，這一刻，我明白了陸可兒並不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甚至她的感情，比任何人來的都洶湧。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街燈終於不知什麼時候有些昏暗了起來，我輕嘆了一口氣，終於輕輕擁住了陸可兒，淚水已經打溼了她的鬢髮，我抽出了張紙，輕輕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陸可兒緊緊的抱住了我，她是那麼的用力，似乎是怕我下一刻就要離開。我想此刻說出什麼去安慰她，可是此刻的氣氛是如此的靜謐。過了許久，我才輕輕說道：“可兒，我們的路是不同的，你的人生註定是輝煌燦爛，無數的人在等待著你的成功，他們會為你歡呼，為你高興，為你流淚，有無數的人默默關心著你，愛護著你，你註定是最燦爛，最耀眼的那顆明星.....而我，則像是一片塵土，你我之間相隔太遠，但是這片塵土依然可以看見你，你也依然可以看見這片塵土，我身上的灰塵可以映出你的明亮，可是我們一旦在一起，我身上的灰塵便會遮蓋你的燦爛，讓你的明亮變得灰暗....”
說完這些，我將目光放向窗外，窗外街景一片熱鬧繁華，輕輕嘆了口氣，讓這片安靜籠罩著我們，懷裡的陸可兒此時是如此的讓人愛憐，一股說不清的情緒終於淹沒了我。
心頭的無力感讓我感到一陣陣疲憊，如果有一條不會被塵世浸染的河流，我一定會帶著陸可兒義無反顧的縱身躍入，可是，真會有不被世間汙染的河流嗎？如果真的有的話，我真的會忍心陸可兒和我一起躍入嗎？
我恍惚了，此時的天空繁星點點，有一顆最亮的星辰在不停閃爍著，它似乎在回應著我：有的，一定會有的...
路邊的行人依然在這塵世間奔波，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的表情。繁華的街燈把光芒鋪在陸可兒嬌弱的後背上，許久之後，陸可兒輕輕擦去了眼角的淚珠，她停止了哭泣哭泣，而是含淚的對我笑道：
“江軒，有一天我會讓你明白的，你說的這些對我而言並不重要，我不在乎世人的眼光，我更不在乎我是繁星還是塵土，但是如果你是塵土的話，我願意做一棵小草，在你這片塵土之中紮根，你如果不是塵土的話，我會化作世間的清風，伴著你，和你一起撒向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