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苦難生活（1 / 1）
二哥重重的嘆了口氣，“江軒，我知道你心裡有恨，我理解你，從你的角度上來說我更是很支援你。公司這次做的事情無論放在誰身上都會讓人寒心，可是公司也是沒有辦法呀，是王醒拿這事兒來逼公司的呀!”
\"我明白的，二哥，我明白公司這件事的立場，我其實並不怎麼怪公司，我理解這種做法，我也知道這件事的矛盾在於王醒...\"
二哥眉頭緊鎖，搓了搓手，嘆了口氣，沒再多言語。
看著二哥這副模樣，我的心裡也有些不舒服，過了片刻，我說道：“二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你要我怎麼做呢？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二哥砸了砸嘴，似乎有些茫然的看著我，許久之後才說道：“我不知道這件事該怎麼跟你提，”頓了頓，他又道：“這件事公司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王海波目前的處境也不好受，他昨天跟我說，讓我來跟你談，我跟你再談不好的話....”
二哥這時閉上了嘴，眉頭深鎖，他點上了只煙，一隻手搭在桌子上，用力的吸著。
“談不好的話會怎麼樣？”我盯著二哥的眼睛。
“談不好的好....他說讓我別幹了....”，二哥又吐出了一口濃郁的煙霧，煙霧瞬間隱去了他的目光，我此時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見那雙透露著無奈和心酸的雙眼.....
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從我心頭升起，王海波這種做法已經要觸碰到了我的底線，我接受不了任何人去威脅我，更何況是我在乎的人！
我緊咬著牙齒，臉色憋得鐵青，二嫂此刻看出了我的異樣，連忙在一旁打圓場：“你們倆大老男人喝酒就喝酒，扯什麼別的東西！姜國峰不是我說你，你幾天上午還跟我說讓小江來好好在咱家吃個飯，你說這話這飯還怎麼好好吃？”
二嫂皺眉瞪著二哥，似乎說著還有些不解氣，又用力拍了他一下，二哥在這一拍之下似乎也回過神來，不再發呆，端起了酒杯，“來，江軒，咱哥倆喝杯酒！”
可是此時我卻沒有了喝酒的心情，拿著酒杯的手遲遲沒有舉起，氣氛有些尷尬，二嫂又給我夾了幾塊魚肉，“來來，多吃點小江，我聽你二哥說你喜歡吃糖醋魚，就跟著網上學做了一下，你多嚐嚐！”
此刻我的心裡說不出來的感覺，明明是王海波造成的後果，現在卻推到了二哥身上，我不僅為二哥感到有些可憐，這次是我，我可以幫他，那下次要是別人呢？
別人如果不幫他，王海波開了他，他又該怎麼辦？一個將近五十的男人被辭退，這是多麼心酸的一件事情，此刻的二哥沒有了在公司裡領導的風采，反而像個失意的中年男人，他端著酒杯，低著頭自己小口喝了起來。
一股壓抑感籠罩在我的心頭，我重重嘆了口氣，終於低聲說道，\"二哥，你的意思我明白，王海波他不是人，什麼事情都往你們這些人身上推，他現在是不僅是寒了下邊員工的心，也寒了你們這些領導層的心啊！\"深深吸了口煙，我又皺著眉頭低聲說道：“那王海波現在是打算怎麼辦？”
二哥抽著煙沉默著，他頻繁地吞吐著，我感受到此時他那不平靜的心緒，“他的意思是，儘量把這件事壓下去，想懇請陸可兒把那篇文章給刪了，他知道你跟陸可兒的關係，就找了我跟你說情。”
“那我還真就搞不懂了，這件事責任在王醒，他為什麼不去找王醒，反而來找陸可兒呢？我看他這個人就是太貪心，現在這個時候還想著王醒這單！他知道這單風險有多大嗎，帶來的影響有多大嗎！”
我越說越激動，身體一陣發熱，說完我重重的喘了幾口氣倚在椅子上。
“王海波他現在也是走投無路了，他當時為了確保能拿到陸可兒這單，沒過幾天就跟王醒簽了合同，合同上有說明，如果公司當方面毀約得賠償四百萬的裝修費！公司現在是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啊，現在是咬碎牙也得挺著，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這件事壓下來，一片狼藉否則這件事發酵，公司也是相當於死路一條啊！”
二哥看著我，隨後又緩緩說道：“我現在也是進退兩難，我知道跟你來談這件事會傷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可是我沒有辦法，我現在年紀也大了，這個時候要是被公司開了，我能去哪兒呢？總不能指望你二嫂養家吧，還有個馬上要手術的孩子。重重嘆了一聲，二哥又道：“江軒，我上次答應王海波做那個公司法人了，不出意外，過段時間我就能拿到錢了，這是筆救命的錢...我不能放棄。”
當二哥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愣了一下，我想到了施雨清......
滿臉愁容的二哥此時又悶下了一杯酒，杯子裡的高度白酒就這麼瞬間就消失，隨後二哥的臉色越發的紅，是那種滲人的紅，而二哥的眼神也是越來越茫然。
桌旁的二嫂也沒有再說話，她去了廚房，我聽見了一陣細微的抽泣聲.....
擁擠的屋子，雜亂的房間，桌上一片狼藉，滿臉愁容的二哥和掩面哭泣的二嫂...
在這座看似繁華的城市裡，其實在無數個角落，都有著這一幕幕無法阻擋的悲哀，生活是一座巨大的球籠，每個人都無法在裡獨善其身，無數的家庭有著破碎的夢想，這真的是生活的本質嗎？
我曾無數次羨慕過二哥，他事業得意，妻子賢惠，在繁華的都市有車有房，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很美好，美好的像一場夢幻。可是此刻，這種讓我羨慕的夢幻，彷彿突然被一把刀砍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在這個口子下，暴露出來的是生活的無可奈何.....
不知道過了多久，二哥又默默低著頭吃起眼前的菜來，而二嫂也回到了桌旁，她早就擦乾了自己的眼淚，她又給我碗裡夾了幾塊肉，
“多吃點江軒，你們年輕人飯量大，別客氣。”二嫂一邊給我夾菜一邊又給我盛了一些米飯。
二哥也不再跟我談這些事，又舉起了酒杯跟我碰了下。複雜的情緒頃刻間纏繞著我的心頭，我什麼也沒說，一口喝下了這杯嗆人的烈酒.......
不知何時，酒瓶裡的酒已經空了，二哥看了眼，想起身再去屋裡拿一瓶。
我攔住了他，他掙開了我，堅決的走進那個房間，片刻後，他再次拿著一瓶酒出來。
“二哥，你醉了。”
“我沒醉，我看你才是醉了！”
一杯酒再次倒滿我面前的杯子。
“江軒，咱還沒喝盡興，再來！”
二哥沒等我回應，自顧自的一仰頭喝盡杯中的酒，片刻後，他倒在了桌上，二嫂坐在桌旁，就這麼看著二哥，她的眼神我看不懂，但是看到這個眼神的人，心裡一定會泛上一種無比心酸的感覺。
我終於開了口，對著那坐在桌旁呆呆看著二哥的二嫂說道：“二嫂，你照看好二哥，我就不呆這兒了，別的我也不說了，醒來的時候跟他講，江軒明白他的意思，知道該怎麼做！”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走出了二哥的家，我不敢停留，不敢再多停留一刻，也不敢再多看那二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