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威光無赦！（1 / 1）
天守閣外，本應是個極好的天色，而此時卻愈發昏暗，充斥著電閃雷鳴。
不多時，大雨傾瀉而下，澆得行人紛紛加快腳步，要麼撐著傘湊近人群，要麼用衣袖遮著頭髮，躲過一個又一個的屋簷。
雷神像腳下，是幾棟陳舊的樓閣，在第五層，也就是最頂層，坐落著一家老字號居酒屋。
這裡沒有招牌，沒有選單，甚至也沒有價目，想吃什麼，大可招呼一聲。
老闆看起來極為木訥，並不愛說話，但他的手藝確是一絕，各種料理也都極為拿手。
此時，外面熙熙攘攘，人聲鼎沸，都在為雷電將軍而歡呼。
居酒屋內空無一人，但老闆並未停下手裡的活，對窗外的動靜也毫無興趣。
此時，門卻被推開了，定睛一看，是個身形纖瘦，並不算高的男子。
男子戴著斗笠蒙著面，披著黑色斗篷，穿著雖有些講究，但經歷了常年風吹日曬，錦衣華服也顯得十分破舊。
在他的腰間，佩著一把吃虎魚刀。
雖然風塵僕僕，但他的刀鞘卻沒有生鏽，依舊閃閃發光。
刀柄上，帶著一枚極為考究的刀鐔，訴說著此人的身份。
大概是個沒落的公子哥吧。
見到此人進來，老闆頓時愣了神，手中的三文魚剛處理了一半，就急忙停了下來。
“萬葉公子，別來無恙啊！”
“嗯，真是久違了！”
聽了老闆的招呼，萬葉頓了頓，眼神中是無限的唏噓，話語中也飽含滄桑。
“昔日一別，竟不知還能再見！”
說完後，萬葉這才摘下蒙面的方巾，隨後找了張桌子，將刀倚在一旁，抻出一張長凳，靠著窗邊隨便坐下。
“生意如何？”
“並不好。”
“是因為釋出了鎖國令，遊客少了嗎？”
“只是其一。”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老闆這才重新拿起刀，處理那條三文魚。
“勘定奉行對我們這些商戶，盤剝得越來越厲害了。”
老闆沉默了一會，隨即苦笑一聲。
“更為重要的是，沒了萬葉公子賞光，那些常人的品味，實在讓我難以接受。”
“若不是想著公子回來，吃上幾口熱菜，我恐怕早就不在這兒了。”
聽了老闆的寒暄，萬葉頗為感動，眼中的光芒也在重新彙集。
“昔日裡，我在楓原府上掌勺，脾氣古怪，並不討喜，幸虧公子幫襯，才得以有些積蓄，日子也算過得充盈。”
老闆心懷感激，言語中頗為敬重。
“楓原家，早就已經是歷史了。哪怕是武士中的貴族，沒落也是必然的。”
“不必叫我公子，現在楓原萬葉，只是個浪人武士罷了。”
萬葉靜靜地陳述著，老闆也只是靜靜地聆聽。
他們是稻妻城內少有的知己，一個什麼都知道，一個什麼也不用多說。
以至於他沒有說話，老闆就已經按照他的喜好，烹飪了幾道精緻的菜餚。
天守閣前，人群撐著雨傘，已經越聚越多，如此惡劣的天氣，並不影響他們一睹雷電將軍的尊容。
雷電將軍立於神像之下，眼神中的光芒直入人心，只見她掃視了一眼人群，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被執行眼狩儀式的倒黴蛋身上。
王凌飛站在人群之外，憑藉著身高的優勢，很輕易就看到了裡面的情況。
被執行的人是個男子，雙手被反綁，跪在地上，被站在高處的雷電將軍，壓迫得喘不過氣來。
王凌飛這才發現，被執行的人，居然社奉行的家政官——托馬。
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托馬畢竟是社奉行的人，而在眼狩令下，卻沒有被絲毫的優待。
雷電將軍選擇此時執行儀式，無疑是在殺雞儆猴，為的就是告訴所有人，眼狩令下，眾生平等。
王凌飛打量著眼前的雷電將軍，卻覺得無比陌生。
“奧羅巴斯，說來也怪……”
“我明明已經在夢中，見過將軍大人一面了，為何卻對她本人這麼陌生？”
聽了王凌飛的疑問，奧羅巴斯一語道破。
“你的直覺是對的，顯然，她並不是巴爾澤布。”
“而是一個，和凱瑟琳差不多的人偶，這個人偶有所不同的地方在於，她傾注了雷神之力，變成了殺伐果斷的工具。”
聽了奧羅巴斯的解釋，王凌飛難以理解，卻又讓他難以懷疑。
“那真正的將軍大人，此時又在何處？”
“此處耳目眾多，找個高處吧，會看得清晰一些！”
聽了奧羅巴斯的話，王凌飛身形一轉，便身輕如燕，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閣樓之上。
王凌飛並未顧忌大雨，直接趴在上面，藉著彎曲的屋簷，隱去了自己的身形。
隨著天上的雷雲慢慢聚集，雷電將軍也終於出手了。
楓原萬葉在閣樓獨坐，面前擺著幾個小菜，一壺老酒。
他沉思著，緊鎖的眉頭告訴旁人，並沒有得出答案。
楓原萬葉搖搖頭，苦笑一聲，倒了一杯酒，剛要舉杯時，發現杯中烈酒正在微微顫動，側耳細聽，不遠處一陣巨響，蓋過了天邊的雷聲。
“這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說罷，楓原萬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摘下刀鐔，放在桌上。
“老闆，這恐怕我最後一次，吃你做的菜了。”
聽了楓原萬葉的訣別，老闆卻撲通一聲跪下，不由得淚如泉湧。
“公子哪裡的話，這刀鐔乃是你心愛之物，我萬萬不能留下。”
聽了老闆的話，楓原萬葉並未在意，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這不是給你的飯錢，而且最後的禮物。”
“就當是留個念想，若生意實在不好做，不妨賣了這枚刀鐔，也能置辦些田產，安度晚年。”
“可刀鐔，乃是武士靈魂的寄託！”
老闆彷彿猜到了萬葉的想法，想要上前阻止他。
萬葉並未理會，只是揮揮手，拒絕了老闆的好意。
隨之拿起寶刀，走到窗邊，神像之下的雷電將軍，是他逃亡的日子裡，揮之不去的夢魘。
“真的是她？”
“不愧是威震四海，名揚八方之神！”
楓原萬葉嘆道。
閣樓下，雷電將軍緩緩抬起了手，雷光瞬間湧了出來，發出淒厲的聲音，牽引著托馬的神之眼。
只一瞬間，神之眼就像是被狂風裹挾的樹葉，被雷電將軍的力量奪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