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蘭城喬氏(1 / 1)
兩人各自吃完一碗米蝦,江浮起身付賬。
老闆娘看著眼前的俊俏後生還有模樣俏麗的少女,笑著點了點頭,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也曾是這般青春懵懂的年紀。
經過短暫的修整之後,喬初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征程。江浮只得哀嘆一聲,跟上了她的腳步。
兩人一直逛到了日暮時分,人煙散去,金色的霞光鋪滿雲層。
不少攤販開始收拾東西,或是挑著擔子,或是駕著牛車,紛紛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他們必須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離開。
江浮只覺得自己渾身像是散了架一般,再也提不起半點力氣。
他不由得暗下決心,今後就算是要他深入荒野與妖族搏命,也不願意再像今天這樣走一遭了。
只是看著一旁興高采烈的少女,他又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
若是能夠一直如此,該有多好。
走在逐漸冷清的街道上,不少人家都點起了油燈。店鋪裡的夥計們手腳麻利的裝上門板,想著下工後可以陪著家人一起吃上一頓晚飯。
唯有各大酒樓門口依舊熱鬧不減,兩對高掛的大紅燈籠將周邊的街道映照得一片通紅;客人們推杯換盞,藉助殘存的酒意訴說著生活中的不得志;有一行人面帶微醺,相互攙扶著走出門檻。;一番互道珍重之後,各自打道回府。
街角處,有兩人相伴走來。
一個身材矮小的漢子,樣貌油膩,黝黑的膚色讓人在黑夜中幾乎難以辨別出他的面容,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風吹雨淋的結果。
在他的襯托之下,一旁的男子便顯得格外偉岸了起來。不僅樣貌更加出眾,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也越發英武,尤其是舉手投足間顯現出的雍容氣度,就像是一位位高權重的封疆大吏。
聽著漢子略顯阿諛的話語,都是些早已聽慣了的陳辭俗調,毫無新意可言。
好在他並未因此表現出不耐神色,在外摸爬滾打多年,這點養氣功夫還是有的。
兩人走至近前,江浮忽然停步,對著那位正在口沫飛濺的矮小漢子喊了一聲三叔。
漢子頓時停步,見是江浮之後立馬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而整齊的牙齒,道:“回來了。
江氏老家主江林,共有三名子女。長女江酥,早年遠嫁他方,已經許久不曾在城中露面了;江浮的父親江明,則是江林的長子,更是江氏的現任家主,家族的掌舵人;還有次女江敏,同樣留在了無憂城,未曾遠嫁。
至於江浮口中的三叔,事實上並非江林所出,而是他年輕時從別處抱養的一名棄嬰。
江林見他身世可憐,便將他帶回了家族撫養,並收他為義子,取名江渾,還將次女江敏許配給了他。
江渾雖然其貌不揚,但是頭腦精明,且善於交際,人情練達。江氏一族對外的生意幾乎都交由他來打理。
此外還有兩條連通其它城池的商路,也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因為常年在外的緣故,江浮與他見面的次數並不多,自然也就談不上如何親近。只是既然見到了家中長輩,於情於理都應該打聲招呼。
看得出二人似乎正在商量什麼事情,江浮也不願過多打擾,正準備告辭離去之際,與他同行的男子突然開口道:“你就是江浮?”
江浮只得朝他點頭示意,繼而望向江渾道:“三叔,這位是?”
江渾連忙笑著介紹道:“這位是蘭城喬氏的喬遠山先生,最近正在做客無憂城。”
江浮再次見禮道:“見過喬先生。”
原來是外鄉來客,怪不得自己看著眼生。
早就聽說過近期有個來自蘭城的大人物駕臨無憂城,沒想到居然就在自己府上做客。
蘭城,同樣是人族聚集地之一,與無憂城毗鄰。
二者相互接壤,算得上是一對相伴多年的老領居了。
相比之下,蘭城無論是人口還是轄境,都遠非無憂城可比。
嚴格意義上來說,無憂城其實可以算得上是蘭城的附屬城池。
蘭城喬氏,更是其中當之無愧的霸主級存在,在蘭城中幾乎達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
喬遠山擺了擺手道:“將來有機會,歡迎到我喬氏做客。”
江浮抱拳道:“謝過喬先生。”
儘管江浮對這些迎來送往歷來不感興趣,但是自小生活在家族當中,耳濡目染之下,對於基本的待人接物還是信手拈來的。
還不等他繼續開口,剛才還滿面笑意的男子突然臉色一變道:“見到家中長輩也不知道打聲招呼,尤夫子難道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江浮一愣,轉身看向喬初。
少女低著頭,一言不發,雙手用力抓住裙襬,以至於十指都有些泛白。
這還是江浮第一次見到她如此侷促不安的樣子。
至於喬遠山剛才所說的話語,更是讓江浮有些摸不著頭腦。
兩人自小相識,從未聽說過她與蘭城喬氏有過什麼牽連。
而他也從未深思過少女的來歷。只知道她自小在學塾尤夫子的撫養下長大,夫婦倆對她視如己出,恨不得將其捧在手上。
當初在城外,曾經有一群白紗蒙面的女子來見過她。喬初當時並沒有跟隨她們一起離開,而且言語間對她們很是抗拒。
儘管她們在江浮到來之前就已經離開了,可是在場的江清卻將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江浮與他心意相通,自然知道了這件事情。
可是她既然不願多說,江浮也不好過問。
這其中必然有自己不知道秘密,然而眼前的形式已經容不得他多想。
因為喬遠山見少女並不理睬自己,只是倔強的仰起頭,以眼神與自己對視,雙眸中充滿了憤怒和反叛。
這讓他不禁想起了十六年前的那一幕場景。也是如同今日一般,那個女子眼中閃爍著的光芒,與她如出一轍,彷彿有兩個影子重疊在了一起。
喬遠山在經歷了短暫的失神過後,眼中的緬懷之色很快就被一股怒意所取代。
就是她害得自己的大哥險些淪為廢人,只能終日以酒澆愁。
若不是家族有令,自己這輩子都不願意再看見這張臉。
既然她和當年那個女子一樣,那就讓自己這個做叔叔的先替她父親好好教訓她一下吧。
眼見喬遠山居然不顧身份想要直接對喬初動手,江浮連忙一個閃身擋在了二人面前,道:“喬先生,請自重!”
喬遠山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只見他身材修長,胸膛挺立,年紀輕輕就有一身非凡的氣度,據說修行資質也同樣是出類拔萃,的確稱得上是人中翹楚。
哪怕在喬氏的年輕一輩之中也難以找到能夠與他媲美者。
但如果他真的以為這樣就可以在自己面前放肆的話,那就未免太過高看自己了。
喬遠山笑著眯起眼道:“這是我們的家事,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管。”
江浮不甘示弱地道:“小子自然不敢幹擾喬先生的家事,但若是喬先生執意要對喬初動粗的話,那就休怪小子無禮了。”
喬遠山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什麼時候,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也敢在自己面前逞英雄了。
喬遠山驟然笑意收斂,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