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明光殿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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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城,大荒七十二城之一。

城牆高百丈,雄踞一方,就像是一根釘子,死死紮根在大荒的山河版圖上。

城內人口數百萬,各類守城器械一應俱全,在遍地兇險的荒野中,為人族留下了一片繁衍生息的樂土。

城牆以西,一片延綿的山脈間,有數座峰巒迭起,高出別處,直入雲天。

五座山峰猶如巨人的五指般,交錯拱衛,互為表裡,似是在與天地爭鳴。

每一座山峰,都代表著一條不同的道脈傳承,為門下無數弟子,開闢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在五脈山峰之外,還有一峰獨立於群山之外。在周圍種種形勝景地之間,顯得並不如何突出。

看似平平無奇的孤峰,卻是五絕峰真正的祖山所在。

山峰頂端一處平坦的地勢間,有一間氣勢雄偉的大殿。朱漆碧瓦,氣象威嚴,殿前高懸的匾額上書有“天下明光”四字,筆法剛毅雄勁,大有龍蛇飛動之意

此處正是五絕峰的祖師堂所在,殿前懸掛的匾額同樣是出自初代祖師陸通真人之手,取“白日正中時,天下共明光”之意,寓意五絕峰如日中天般的地位。

寬闊的殿宇內,擺放有三十餘張座椅。只有各峰的峰主、長老,以及為數不多的祖師堂成員才有資格在此落座。

此時的大殿內,大半位置都空懸著,只有寥寥數人落座。

眾人神色各異,都在打量著大殿中央浮現的一片水鏡。水鏡中浮現著的,正是山腳處江浮與韓磊間的那一場大戰。

之前已經與江浮等人打過一次照面的女子山鬼——青瑤,手中懷抱著一隻毛色斑斕的花狸,對著在場眾人問道:“如何?”

一名氣勢驚人的中年男子,哪怕只是單純的坐在那裡,都給人一種淵渟嶽峙般的壓迫感,像是在面對荒野大澤中隱藏的恐怖兇獸一般。

男子雙目注視著場中的戰鬥,在見到江浮主動散去劍意,選擇以純粹的肉身之力硬抗韓磊的拳罡時,不禁暗自點頭道:“此子體魄驚人,煉體資質極佳。雖說有些取巧的嫌疑,但是以他目前的情況而言,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殊為不易了。”

他所說的取巧,指的自然是江浮身上的金龍法袍。

儘管江浮已經極力隱藏住了法袍顯露的異象,但是以他的眼光,自然能夠察覺到其中的端倪。

他突然有些見獵心喜的道:“若是他能夠進入武道峰修行的話,將來的成就或許還要在韓磊之上。”

一旁的灰衣老者冷哼一聲,語氣不屑地道:“整天和一群只會舞槍弄棒的大老粗待在一起,能有什麼前途?還不如加入我御獸峰,與珍禽異獸為伴,悠然自在。”

男子斜睨了他一眼,字字誅心道:“和你一樣整天只會養狗嗎?”

灰衣老者怒然拍案道:“姓楚的,你什麼意思?”

楚青霄針鋒相對的道:“想打架嗎?”

“打就打,你以為我怕你不成?”灰衣老者說著便開始起身擼袖子。

眼看雙方就要大打出手,青瑤突然揉了揉額頭道:“好了,先看完再說吧!。”

都這麼多年了,這兩個傢伙還是改不了這副犟脾氣。

男子收回目光,繼續觀看著場中的戰鬥。

灰衣老者這才冷哼一聲,忍著怒氣坐回了原位。

此時,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雙方都各自發出了自己的最後一擊。

江浮的髮帶承受不住韓磊身上那份驚人的拳意,瞬間崩斷,髮絲灑落於背。

韓磊肩頭處的衣袍被毀,露出了古銅色的皮膚。

江浮的劍氣沒能穿透他堅韌的表皮,只留下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紅點。

楚青霄沉聲道:“最後這一擊,兩人顯然都有所保留,沒有發揮出自己真正的實力。”

青瑤點了點頭道:“確實!他們雙方的實力確實遠不止於此。”

一身青衣,渾身帶著草木清新之氣的丹鼎峰首座有些好奇的道:“若是二人毫無保留的出手的話,勝負幾何?”

青瑤搖了搖頭道:“不好說?”

“若只是單純的切磋比試的話,二人的勝負大致在五五之間。但若是執意要分個高下生死的話,有很大的可能會是一死一傷的結果。”

“而且就算是僥倖活下來的哪個人,此生也註定與強者無緣了。”

楚青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這可就有意思了。”丹鼎峰首座笑道:“一個初來乍到的新人,居然能與武道峰外門弟子中排名前百的韓磊打得不相上下。看來這一批新晉弟子的水準,很值得期待啊!”

青瑤不置可否的道:“確實如此。不止是他,與他同行的年輕人當中,也有幾個不錯的好苗子。”

楚青霄突然起身道:“其他的都且兩說。這個人,我武道峰要定了。”

早就與他不對付的灰衣老者不甘示弱地道:“你說要就要,你算老幾啊?”

灰衣老者仰起頭,有些混不吝的道:“我看他明明是和我御獸峰有緣嘛。”

青瑤見狀不禁一陣頭疼。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來,她只得站出來打圓場道:“都別爭了。最後究竟如何選擇,還需要遵循他自己的意願。五絕峰從來沒有出現過爭搶弟子的場面,不能因為他壞了規矩。”

楚青霄看了灰衣老者一眼。多日不見,這個老不修,還是如此令人生厭。

只是他也沒有再繼續與他糾纏下去,反正到最後還是要用各峰的實力來說話,沒有必要逞一時的口舌之快。

白玉廣場外,韓磊果然信守承諾。

在二人各自發出最後一擊之後,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

只是在行至戰場邊緣的時候,突然回頭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無憂城——江浮。”這一次,他沒有再隱藏自己。

韓磊似笑非笑的道:“很好!我記住你了。”

眼看韓磊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當中,白華突然跑上前來,一巴掌拍在了江浮的肩膀上,興奮得像是自己贏了一樣。

“真有你的。”

江浮卻突然齜牙咧嘴,然後用力的甩了甩雙手,手掌骨節處生疼不已,身體其餘各處也都有隱隱作痛的感覺。

“真不愧是以體魄堅韌著稱的武夫一脈,拳頭真夠硬的。”

南晨與沈青也走上前來,關切的道:“沒事兒吧?”

江浮搖了搖頭道:“還好,要是他繼續不依不饒的話,搞不好還真有些難以收場。”

沈青有些難得的神色扭捏,道:“這一次,多謝了!”

江浮笑著搖了搖頭道:“我早就說了,這並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是針對著所有人來的。”

沈青面無表情的道:“無論如何,這一次的事情都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

江浮不禁有些無奈,這傢伙永遠都是這麼一副倔強的脾氣。

眼看此處的戰鬥已經結束,周圍圍觀之人也漸次散去,只有剛才被江浮一招拍暈的那個倒黴蛋還躺倒在地上。

與他一同前來的那群武道峰弟子,在目睹韓磊離去之後,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想要來解救自己的同伴,又因為畏懼江浮的威勢不敢上前,可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留在這裡,頓時有些進退兩難。

“喂”江浮看了他們一眼,突然喊了一聲。

幾人頓時嚇了一跳,還以為他要對自己等人秋後算賬,差點拔腿就跑。

好在江浮完全沒有要繼續為難他們的意思,就像他自己剛才所說的一般,這些人只不過是被推出來做炮灰的無辜者罷了。

江浮指了指躺倒在地上的高大青年道:“還不把這傢伙拖走嗎?地上躺著怪冷的,當心著涼。”

幾人聞言頓時嚥了咽口水,這才戰戰兢兢的走上來拖起了自己的同伴,灰溜溜的離去。

江浮也和眾人一起回到了山青為自己安排的臨時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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