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 / 1)
小區里路燈昏暗,感覺還不如夜空中的月光照得的明亮。
刑斌拿出手機瞄了一眼,快十一點了,休假的三天裡,這個時間點他基本已經跟周公聊上天了,即便是沒和周公聊天,也是在沙發上有一眼沒一眼地無意識看會電視,扒拉一下手機,百無聊奈等瞌睡襲來,昏昏然的倒在沙發上。
看來,上班真的一件讓人很充實的事,下一個假期絕不可以再呆在家裡,刑斌心裡想。
拐進樓門,聽見電梯門咣噹一聲,卻不見有人從電梯裡出來,刑斌忽地想起那個丸子頭,身著一襲淺草綠,繡著荷花裙襬的姑娘,裙襬迎風搖曳,雖然不見正臉,深夜裡,總不免讓人神思,忽地一句詩映入腦海:風牽一袖低相向,應有錦鱗閒倚傍。
她會是什麼模樣,刑斌極力地回想了那一晚的偶遇,冒出了這個想法,他自己也笑了,心裡清楚的確是因為太閒了,一個人真的會想太多,而且是不著邊際地想太多。
這一夜,刑斌覺得睡的有些不踏實,似在半夢半醒中又似在恍恍惚惚間,總覺得有一個人,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她似乎低著頭,又似乎轉頭看向刑斌。
可刑斌又看不清楚她的臉。
她離刑斌似乎很遠,刑斌想走幾步靠近一些,可感覺他們之間距離總是沒有發生變化,無論刑斌怎麼向前走,這個距離一直都在,那一時間刑斌感覺自己在原地踏步。
刑斌於是索性靜靜地站著,就這麼看著那姑娘,她沒有說話也沒有轉頭,同樣也只是靜靜地站著。
不知不覺間,刑斌感覺他們似乎很近,可就算是明明已經很近,甚至,刑斌已經感覺到風拂起了她的髮絲,輕輕撩在自己的臉上,幾乎已經能夠感覺到她的氣息,可依然看不清她的臉。
對了,刑斌好像看見了荷花裙襬,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會是她,他感覺在一間屋子裡,屋子裡有膝上型電腦,反覆地播放著系統待機的屏保,沙發邊上,小茶几上擺放著和他買的一模一樣款式的子母機。
這莫非是在我的屋子裡,刑斌忽地生出這個想法,轉瞬即逝。
此時,電話鈴響起,他明白了,這一定是在夢中,這一切都並不真實,可沙發、小茶几和子母機,毫無疑問他都那麼熟悉。他輕輕走上前去,話機的來電螢幕上,一個並不熟悉的電話號碼,他猶豫著按下了接聽鍵。
靜夜裡,有蛙鳴、蟲鳴、皎潔的月光、婆娑的樹影,還有刑斌,睜著眼睛躺在床上。
又是一個莫明所以的夢,刑斌起身,開啟一瓶啤酒,靜靜地陷入思考。
夢會有什麼啟示,刑斌知道夢境可能只是人睡眠時思維遊走過的旅程,夢的影響因素有生理、心理、環境、認知四個方面因素,是現實心理、生理狀態的反映、延續和折射。夢境的內容,也與這些密切相關,也就是說,夢境的內容,來源於個人的生理、心理、環境、認知四個方面,包括現實中所有的人、事、物及其各種關係和互動。
刑斌開啟電腦,在搜尋引擎裡快速敲下“夢的啟示“,找到一篇故事。
才子江淹曾經在宣城做官結束後,有一天在冶亭住宿,這一晚夢見了一位相貌莊嚴的人,這個人自稱郭璞,郭璞這個人是誰呢?他是比江淹年代略早的一位大文學家,大文豪,同時也是風水學的開山鼻祖,當時在官場上也做很大的官,是非常有成就的一個大人物,可能也算是江淹的偶像吧。
江淹夢到的這個相貌莊嚴的人自稱郭璞,他對江淹說,我有一支筆放在你這兒好多年了,你現在是不是可以歸還給我了?這時,江淹在夢裡面就伸手到懷中去取,果然有一個五顏六色的筆,於是就把筆還給了郭璞。至此後,江淹再作文章,就不復成語了,也就是沒法看了,沒有文彩了。
這也是江郎才盡的典故。
故事的結尾,引用了一句弗洛伊德認關於夢的解釋:夢是人的慾望受到壓抑的結果。詳細地說,人在日常生活中有很多欲望,有些能夠被滿足,而有些則因為各種原因無法被社會甚至自己接受,在這種情況下,這些意識就會被壓抑進意識深處,從而變成潛意識。某些時候因為某些外因,到了晚上,這些潛意識就會“偷偷浮出水面”,便產生了各種各樣的夢。
“難道我是真的心動了?“刑斌心裡覺得不可能也很可笑。
少傾,刑斌睡意全無,開啟筆記本,細細地開始揣摩剛子的腦洞。
湖濱案,是竊賊的第5次作案,每次作案的手法是一樣的。
5次做案的繩子,最長的一條繩子長度接近9米,最短的一條5米,也就是湖濱案中的繩子。刑斌用電話線纏繞在自己的腰圍和胸圍,大概測算了一下,9米的繩子大概在身上也只需要纏繞10圈,很顯然,如果充分利用一個人的身體,可以兩手空空毫無痕跡地攜帶一條足夠長的繩子,在晚上四處遊蕩踩點,不用擔心招致他人的異樣目光。
在天台上,竊賊必須選擇一處方便結繩套的柱子,然後在繩子長度能夠最短距離的延長到頂樓的某一住戶,然後確定作案的目標,說明案犯的選擇是有隨機性的,選擇條件在於柱子和繩子。
而胡女士家裡陽臺正對上方附近是否有柱子,柱子距離胡女士家的陽臺距離有多遠,邏輯上只有巡查的保安以及在天台上晾曬東西的住戶才知道,雖然目測會有差異,但是經常的巡查和經過都會看見,潛意識地估算一下,也不會相差太遠,還有一種可能不排除,就是毛會得也知道。
按照剛子的腦洞,毛會得一定會事先上天台做過觀察,而且不可避免地需要做實地測量距離,那這個長期不在家裡不管任何家務的男人,究竟什麼時間開始做這個提前準備了?。
刑斌的下意識裡,不相信一對在一起生活了5年的夫妻之間會陡生殺機,凡事所起都一定會有因由,要麼想騙保,要麼想謀奪財產,總之是因錢而心生罪惡。但毛會得夫妻倆,因毛會得長期不在家裡,錢也是毛會得掙,也沒有財務上的困頓和窘迫,兩個人長期不見面,恐怕是連吵架的機會也沒有,又如何因錢而生矛盾產生怨恨?
無論詢問毛會得還是胡女士關於第三者,都不會得到任何答案,因為這與入室搶劫行兇的案情無關,他們有理由拒絕回答。
那麼竊賊與毛會得是什麼關係呢?是原本就相識,還是託一些狐朋狗友轉折找一個人?
刑斌想到此處,又覺得有矛盾的地方,竊賊逃跑時被綠道上治安監控拍的清清楚楚,如果毛會得涉案,他既然提前觀察好天台的情況,也應該同時告訴竊賊小區裡和小區周邊的治安監控的分佈情況,讓賊人在出入的時候儘量規避,以免暴露。
竊賊明確的一點,就是電梯裡的錄影,所以選擇走火通道,而小區和周邊的攝像頭,他是一無所知,並且似乎沒有要躲避的意識。
如果竊賊受毛會得所託,那他進入3001的目的就不是行竊,而是行兇,準備的兇器不應該只是一把殺傷力普通的水果刀,既無法捅刺也無法劈砍。況且,如果目的是為了行兇,想必不應該出現驚醒胡女士的意外,即便是驚醒,以他和胡女士搏鬥能力上的差異,應該一定要得手,不達目的不會罷休,而現場的搏鬥痕跡顯示並不激烈,胡女士也未遭受致命的傷害。
從這方面來分析,案情開不出剛子的腦洞。
刑斌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地翻騰。
有案發中可循理成立的一部分,但也有相互矛盾的一部分,刑斌腦海中反覆地糾結。
如果現場有第三者的存在,那麼的確會讓假設中毛會得的計劃泡湯,但無法解釋治安監控錄影的結果,如果那只是竊賊因為有第三者在場,無法達成行兇殺人的目的,慌亂之下逃跑出現的一個意外,非要契合假設中毛會得的計劃,只能說毛會得找了一個辦事不利的二貨,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毛會得長期在生意場上打滾,而且一直從事醫療器械這個很有灰色地帶的行業,認識各種三教九流的人不足為怪,可要找一個人幹殺人犯法的事兒,也真不像電影裡描寫的那麼簡單容易。
刑斌苦苦思索,得不出任何答案。
漸漸地,倦意襲來,他感覺腦子裡有無數股靈光一閃的念頭,左右奔突,但總會撞到什麼東西,最終偃息旗鼓。
窗外,東方已經漸漸發白,天色由黎明的魚肚白色,逐漸成淡藍色,接著一片霞光四射,只一眨眼,如輪的旭日躍升而出。先是一角、半圓、全圓,剎時萬道金光投向大地。太陽全露了出來,由深紅色變成了淺紅色,把雲朵染成了玫瑰色,晶亮耀眼,火一般鮮紅,火一般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