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 1)
剛子在巷子裡找了個少人的角落稍坐,悶熱的天氣加上市場裡並不良好地通風,剛子的汗水沒有停過一直在滴淌,雖然已經補了不少水,可依然感覺口乾舌燥。
這樣的摸排工作,剛子入行的時候就跟著刑斌做就過一次,過往的案情排查中,也有這種工作模式,方法並不陌生,不同的是這一次,需要排查的區域範圍和人員範圍之大之多,超出了剛子的預計。
整個過程,剛子感覺就像是個單口相聲演員,相比昨天,辛苦和努力還是有所收穫:
一個商鋪老闆對有嫌疑人有依稀的印象,曾經為他搬過貨,但姓甚名誰,現居於何處,一無所知,唯一聽他的口音像是本省東部沿海某地的人。這個市場裡,做搬運的短工,都是按鄉里一幫一派的,老闆們的貨到了卸貨區,自然就會有搬運工人過來,現拉現結,保安經常會維持秩序,跟搬運工打交道會更多些,找個保安問問可能有結果。
這一資訊,像是一針強心劑,讓剛子本來已經逐漸湮滅希望,又如原上野火一般,燎原起來。
他對刑斌關於嫌疑人可能在布匹市場裡攬過活的判斷非常配服,這地兒離湖濱小區是肉眼可見的距離,一個不滿足於現狀,尤其對錢來的太慢太辛苦的工作不甚有興趣,他的潛意識裡會有來快錢的想法,這種想法,通常也只能透過違法來實現,而湖濱一幢幢兀立的大樓,可以是一個選擇的目標。
縮小了範圍,剛子感到可喜,三步並做兩步,急衝衝地走到卸貨區。
保安對剛子手機裡的照片沒有印象,這個市場裡攬搬運這活兒的人,起碼好幾千人,基本上每天都可以見到生面孔,因為都是打短工,人其實就像流水一樣的來又流水一樣的去。
關於搬運工人的幫派,他是有所耳聞,不過他也是外地人,對這些人的口音沒什麼分辨能能力,但是他知道,這些人大部分都租住在市場裡小巷子穿出去那一片拆遷區域周邊,晚上八點市場收市停業,再晚一點十點左右去那周邊估計人都應該回了。
保安最後這一句話,讓剛子心中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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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斌很想了解馬玉為什麼在會所做健身教練,以他的個人形象和談吐還有肚子裡的墨水,應該有更好的職業選擇,卻又擔心話題一旦開了閘,馬玉口若懸河、一洩如洪,難不保能帶他上西天取經的道兒上去,最終還是按下這個念頭。
“胡女士有跟你約什麼時候重新開始課程嗎?”
“暫時沒有,我估計她得慢慢的恢復好一陣兒吧,反正我的課程是按課時買的,沒有固定時間段,我也就只是問候她一下,沒提課程的事兒,這個時間節點提,真的會讓人心裡很膈應。”
“你想得真細心。”
跟馬玉交換了電話,刑斌依序把棋牌室、洗浴中心、餐廳一一做了查訪,所獲不多。
胡女士在會所的活動都是單執行緒,健身後回家,既不打麻將也不做SPA,除了年節,也不約什麼人來會所的餐廳裡吃飯,她這個年紀,整天呆在家裡能做什麼?
刑斌仔細地掐算,除了週三和週五白天有健身課,算上回家再跳跳操練練瑜伽,晚上吃完飯再追個劇,時間上勉強能打發一天,但這一週七天裡餘下的五天,用什麼事情來充滿每天需要打發的時間呢?
她不可能總待在家裡。
在對現場做勘查時,刑斌開啟臥室的衣櫃也進衣帽間看過,從衣物的數量上講,也不像是天天沒事就上街購物,買了一櫃子穿戴堆的滿滿的那種。
可如果出了小區,範圍跨度就太大了,程式上目前也不適合把對她的查訪範圍升級擴大,畢竟,她是受害人不是嫌疑犯。
而且,現在就自己和剛子兩號人,真把範圍擴大,他們倆就是忙得頭腳倒懸不吃不喝,只怕是也招架不來。
有用的資訊量不大,看來,今天只能收穫城市天空中的廢氣。
刑斌心中有一種鬱悶,嫌疑人活生生的畫像已經鎖定,感覺塵埃落定,可是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差那麼一點點,始終沒法劃上句號,那一點點就像是無限迴圈時。
胡女士私人的生活圈子和入室搶劫,本是兩條平行線,毫無瓜葛,但卻偏偏又在細微處似乎有交集。
在這一瞬間,刑斌似乎毫無方向,有一種無力感,又像一個學生,遇見了一道似曾相識的的數學題,心中其實想到了好多種解法,任何一種解法一步步的演算下去,似乎每一步都正確,每一步都能往下進行,臨到終章卻發現解不出答案。
或許一開始的思路是對的,只是解題的過程中,換算的方法需要更多的變化。
刑斌感覺腦子裡的東西好離散,像是碎了一地。他苦苦思索,從筆錄到現場,從毛會得到胡女士,越想似乎越迷茫,他想起了剛子。
在批發市場側邊的一條小巷子裡,剛子喜滋滋地坐太陽傘下,看著刑斌迷茫的神情,料知他進展甚微。
“你有心事,哥。”剛子道。
“寫在臉上了,天下人都看得出來。”
刑斌重重往凳子上一坐,“今天聽了一堂有生以來最有水平的健身課,見了一位身懷絕學的掃地僧。”
“唔,你總是有奇遇。”剛子來了興趣。
“都不是我們想要的,時間很寶貴,說說你。”
剛子把保安的話概略地轉述了一次,刑斌臉上明顯開朗起來。
“我的判斷沒錯,嫌疑人正是在批發市場這兒呆過,早上我站在湖濱環視四周,無論哪個方向過來,第一視覺都是湖濱的大門,會所的大門,在一片低矮殘破的樓宇群中,湖濱一定相當的矚目。”
“那貨在這兒工作,按理說有的是時間到湖濱周邊去轉悠,只要用點心,都應該知道爬牆那個點正好有攝像頭啊,不能那麼二吧。”
“這是目前讓人疑惑的一點,人要是真二,那也沒膽色上天台作案,只能說嫌疑人是真不熟悉,但他已經有4次前科,都沒被攝像頭拍過,是運氣還是有踩點呢,我們怎麼分析都有矛盾,只能等那傢伙歸案才能弄明白。”
“快了,我感覺已經捉住那貨的一條尾巴了。”剛子道。
刑斌看了看時間,“還早,我們先回隊裡,先整理整理,踩著時間點兒再過來,別在這兒望天打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