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 / 1）
循例，刑斌和剛子查驗了屍體。
\t韓隊補充死者在莞市有案底，都不嚴重，偷窺和鬥毆。
\t“也是爬上天台然後從天台滑下陽臺，入室搜掠，再從大門離開的手法對吧。“
\t“沒錯，看來在穗市也是同出一轍了，這個犯案手法比較特別，偷不到多少錢還玩命，也是腦回路異於常人。“韓隊道。
\t稍停，韓隊又補充，“這傢伙在莞市最後一次犯案應該差不多兩年前，案值不高千把塊錢吧，蹲完出來後一直就沒再出現過，看來轉移到你們穗市遊蕩去了。“
\t“看來這傢伙從來都沒一份正經職業，最多打個短工掙點錢，花完又去重操舊業，他有今天，伏筆其實早就埋下了。“刑斌道。
\t死者長得很粗壯，身高約在1.74，與技術組的分析略有差異，雙手均被打斷，左手有兩處骨折，肋骨有斷裂，腹部、腿上也全是鈍器擊打過的傷痕，頭部做過一些修復，勉強可以辨認，看得出，死者的頭部遭受了反覆的打擊。
\t“天庭蓋打碎了，法醫做過修補，那應該是致命的一擊。“
\t剛子聽韓隊這麼一說，想想場景也打個寒戰。
\t“這是他的劫數，他昨天晚上不被打死，我想也多活不了幾天，有人一定要取他的命。“
\t“那種鎢鋼刀在莞市很容易買到嗎？“刑斌問韓隊。
\t“明著賣的沒有，畢竟是管制刀具，不過這邊有個二手市場，專賣一些亂七八遭物件兒，進裡邊兒一問，什麼刀具都有，年年整治年年不變，你們那邊兒情況怎麼樣。“
\t“應該稍好些，穗市早幾年就開始整頓這一類市場，明面兒上還是很規範的，不過好像這和管理整頓關係不大，想犯案，總有途徑得到犯案的工具，除了槍，感覺上管制類的刀具好像隨時都能弄到，前一陣兒網上都能直接買弩，整治一下子沒聲息了，可不知什麼時候又會冒頭，社會問題我們真是操心不來。“
\t刑斌記得技術組的分析裡，嫌疑人在湖濱手持只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但在莞市卻換了一把極具殺傷力的鎢鋼刀，一定有原因。
\t刑斌把湖濱案情從頭到尾給韓隊細述了一遍。
\t韓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故事都是來源於生活，神劇裡被強姦後還能從褲檔掏出手榴彈，看來並不是腦洞啊。“
\t說這話的時候，韓隊表情嚴肅、一本正經，著實讓刑斌和剛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t“我來反推一下，你們看成立不成立。“韓隊找來一塊白板。
一：燒烤攤是一個局，且定是毛會得設的局，至始至終，死者都是一個人在現場，毛會得根本沒有出現過。也不排除毛會得暗中躲藏，觀察死者，周邊錄影可以求證。
\t二：毛會得來莞市，並沒有什麼公司業務需要處理，死者反覆不斷地聯絡和催促，毛會得不得不來，他們之間有不可告人的事，拖是拖不下去的，而且，應該是毛會得把柄被人捏住了。
\t三：死者在湖濱案中入室的目的不是偷竊，而是殺人，只要得手，可以把現場佈置得像入室行竊，意外殺人，因為有充分時間做這項工作。
四：死者與毛會得之間的秘密就是湖濱入室搶劫行兇。
\t五：死者有走天台進入事主家偷竊的案底，駕輕就熟，毛會得需要的正是他這一項技能。
\t六：為了第三點的成立且符合條件，不可以用管制刀具，只需要帶一把普通水果刀達到目的即可，因為殺死一個在睡夢中的人，毫不費勁。
\t意外：取證中可能存在的現場第三者。
\t“如果沒有意外，這個序列裡應該只有6、5、4、3，而意外的存在導致計劃有變，毛會得不得已加上2、1。“
\t刑斌和剛子都覺得成立。
\t“只要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刀是無法從穗市帶到莞市，所以來到莞市，如果需要犯案，需要重新購買刀具，只是這次刀具做了升級，目的也許不是犯案，我想這跟他要見毛會得有關係。“
\t刑斌作了補充。
\t“我們這算不算有罪推定。“剛子忽然冒了一句。
\t“在證據上，我們有充分理由懷疑毛會得。筆錄當天，在需要胡女士辨認嫌疑人時，毛會得就在她身邊，不瞎都能夠看見，而且他也做過辨認，他明明認識嫌疑人卻裝作不認識；其次，做為受害人丈夫，暗地裡和嫌疑人頻密地聯絡互通有無，目的是為了什麼。“刑斌道。
\t“這就需要毛會得來解釋。“韓隊道。
\t“如果你是毛會得你覺得自己應該怎麼解釋。“刑斌問剛子。
\t“我沒什麼好說的，你們查唄。“剛子一腳反射。
\t“不行，你剛看完嫌疑人的屍體，心裡門兒清，毛會得可並不知道，換位思考。“刑斌否定了剛子的回答。
\t剛子略一思考，“我挺煩他這個人，一天總不幹正事兒，老來問我借錢，不借吧又是老鄉，借吧，沒完沒了的。“
\t“嗯，這個解釋可以成立。不過長貧難顧，你是生意人這個道理你懂的，不借也沒什麼抹不開面子吧。“
\t“這個怎麼說好了，一鄉一地一風俗，抹得開也不至於這麼糾結。“
\t刑斌覺得剛子上狀態了，開始加難度，“你這個鄉里，偷雞摸狗的事兒沒少做，局子沒少進，班房沒少蹲，這個情況你不會不知道吧，這種人你也抹不開面子，你是個正當的生意人，生意場上滾打好多年，不應該的吧。“
\t“額……其實我有把柄在他手裡。“
\t“什麼把柄。“
\t“我在公司裡包二奶、嫖娼這些事兒他都知道，我也是要面子的人，再說我跟老婆感情一直不錯，不想這些事弄的家裡開鍋。“
\t“這些個理由雖然上不得檯面，不過符合毛會得這一類人，不好聽，但從某一角度上看它是成立的。“
\t倆人這一輪演練，讓韓隊挺配服刑斌帶新人的方法。
\t“那毛會得確認人已經死了嗎？“
\t“只要他沒有到停屍間看過，他都無法肯定，他唯一能相信的是那個四個小混混。“韓隊道。
\t“對，他還應該睡不著覺，警方現在並沒有出關於燒烤攤治安事件的通報，他無法確定，不過，他的電話也應該比較忙。明天我們得把毛會得這一週以來的電話記錄全調出來，兩個號碼都要。“
\t“出通報我們都會很謹慎的，事兒就在我手上辦，他休想打探到一絲風聲，不過人是死在醫院裡，未必能瞞得住，我想毛會得也許已經知道。“韓隊道。
\t“我們需要控制毛會得嗎？“
\t“暫時不用，但明天得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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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會得有些意外，在莞市見到刑斌和剛子，也讓他有些不自在。
“我姓韓，剛才我給你打的電話，例行公事詢問一下，佔用少許時間，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t看著韓隊的循例模式，剛子忽然覺得刑斌好親民，他那詢問模式就像找到哥兒侃個大山似的。
\t“我跟你們這們警員說了過幾天我會回去，有什麼事不能等我回穗市再談嗎，勞駕你們跑上百公里來這兒，不就是現場解封的事至於嗎？“
\t毛會得顯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t“我想你誤會了，我是莞市的刑警，前天晚上九點左右，本市一個燒烤攤上發生一宗治安事件，由我負責，今天是來了解這事情。這兩位兄弟單位的同事，今天來莞市公務，正好坐我的車一起順道，他們正好也認識你。“
\t毛會得臉色稍變，隨即恢復。
\t“前天晚上我跟朋友一起在KTV唱歌啊，這能跟我有什麼關係了，沾不著啊。“
\t“稍安勿躁毛先生，我們在現場拾獲一臺手機，手機裡的通話記錄裡有一個電話號碼，我們在移動公司查詢過資料，是你的實名認證，這臺手機前天與你有多次聯絡，你看看這個號碼還有印象嗎？“韓隊的模式很直接。
\t刑斌和剛子只是靜靜地看著聽著，默默不作聲，讓毛會得更感壓力。
\t毛會得盯著韓隊手機上展示的電話號碼，半響才緩緩說道，“這個號碼是我的一個老鄉的。“
\t“因為是在現場拾獲，當晚事發有人受了重傷，特別面部的傷勢很嚴重，現在還在昏迷中，我們也做了相關的查訪，這個號碼證實就是屬於傷者。“
\t刑斌昨晚和韓隊做了詳細推演，決定不讓毛會得辨認死者，因為無論讓毛會得辨認嫌疑人在湖濱爬牆的照片，還是直接辨認死者血肉模糊的照片，毛會得最終都可以得出嫌疑人死亡的結論，況且，他或許已經在醫院裡探到了風。
\t用手機號碼做試探，先看反應，毛會得不傻心裡應該明白。如果連手機號碼都扛不住，那無疑是小紅旗在望，如果毛會得扛得住，先進行監視防止逃跑，一旦有那四個小混混的訊息，立即控制。
\t刑斌認定毛會得不到最後一刻也一定會死扛，這是人本能的求生慾望。
\t“前天你們有很多次通話聯絡，晚上事發前你們也有很多次通話，他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找你幫忙嗎？“韓隊的問話一語雙關也很隱晦。
\t“他這人平時沒個固定工作，有時手頭緊了就來找我借錢。“
\t剛子在心裡幾乎要笑出來。
\t“那你借給他了嗎？“
\t“沒有，就是不想借給他，反反覆覆打我的電話，煩死人。“
\t“明白了，你們平日裡會有來往嗎？“
\t“很少很少，沒事也不願跟這種人來往，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毛會得顯得有些不耐煩。
\t“那這樣吧，我今天也是順道過來詢問一下，我們還有其他公務，如果你想起來這位同鄉的一些事情，給我電話。“
\t韓隊和刑斌互動眼色，禮貌地和毛會得道別。
\t“一定再想想，或許你提供的資訊能給我們幫助，謝謝。“
\t韓隊臨出門叮囑。
\t“我們推敲了一晚上，開車半小時來這裡，就說這麼幾句話？“剛子感覺凳子還沒坐熱。
\t“話越少，事兒越大，沒聽過嗎？我們就是過來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