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荷花裙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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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看。”剛子問道。

“衣服沒有扎破,那刀是怎麼扎進腹部的,難道他撩起死者的裙子刺進去?”

刑斌反覆地翻閱技術組的報告,並沒有發現有關於毒物或麻醉類藥物的檢定描述,確認是刀傷導致失血過多而死亡。

他的大腦飛速地轉動了一輪,看著剛子,起身走到白板旁拿起筆,伸出手卻什麼也沒寫出來,又回到坐位上。

“莫不成兇手需要完成一種什麼儀式?在行兇之後,為死者換上了這條裙子來滿足他的儀式感。”刑斌道。

“嗷,斌哥,你的腦洞開起來也是無人與敵。”

刑斌拍拍自己的頭,“確實有些腦洞,現場也沒有任何與宗教相關的資訊,屍體只是被放在了沙發上,看不出特意對屍體做過什麼,那這是為何了。死者是腹腔動脈失血,出血量很大,換完死的衣服,自己都一身血,難道自己不用換就這麼走人?”

殺人,然後為受害人更換衣服,總得要再做點什麼,否則這個行為的確很讓人費解。

“兇手是個變態,對女性性受害人有一種偏執的變態想法,裙子是兇手很喜歡的一件衣物,或者本來就是兇手送給死者的,他希望死者穿著他送的裙子死去。”剛子也腦補了一個想法。

夜靜得像一潭水,只有辦公室裡的鬧鐘滴答的聲音,輕輕地突破安靜的氣氛。

“想想,再想想,盡情地開腦洞吧。”這種古怪的作案手法,刑斌是第一次遇見,他的職業,會在辦案中經歷各種血惺、恐怖、變態、甚至接近靈異的殺人手法,但是今天這種,讓他覺得詭譎。

“或許,他們是情侶,兇手買了這條死者喜歡的裙子,到1503送給死者,死者很高興,然後更換裙子試試是否合身,兇手趁她換衣服,一刀斃命。”剛子道。

“牽強,如果到1503的目的就是殺人,這個方法也太複雜。如果是情侶,死者對兇手絕無任何防備之心,有很多更簡單的方法。比如在飲料中下藥,又或者在兩個人溫情的時候,又或著可以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現場很乾淨,記住小靜這句話。”

一個人在夜裡伴著屍體,心思縝密的清理現場,一定會有讓他們想不到的更簡單更容易殺人方法,剛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過我認為兇手到1503的目的就是為了殺人,南山別景那地方又偏又遠。”剛子執著他蓄意謀殺的想法。

“這點我是同意的,因為現場很乾淨,我在想的是,兇手是男性還女性?”刑斌提出一個問題。

“為什麼這麼想。”

刑斌找來一支筆握在手裡,連續做了幾次由下向上刺的動作,感受了一下這個動作的力道。

“兩個人的身高應該差不多,或者死者甚至比兇手略高。”

剛子看著刑斌擺出的動作,覺得合理。

“但是這如何區分男女了,沒有法定的要求情侶間男生一定要比女生高啊。”

“不是這點,創口不深,我剛才做這個上刺動作,從力度上的感覺來講,刺入沒有任何骨骼保護的腹部,只要兇器夠尖銳,創口應該比較深。按照蓄意謀殺這個角度來分析,既然鐵了心要殺人,沒道理不發狠力。但如果發力也刺入不深,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此人真的缺乏力量,不過正常發育成長的男性,只要不是有某方面的殘疾,這點力量是一定有;另一種可能兇手是位女性,發了狠力也只能到這個程度。”

剛子也抓起一支筆站起來,反覆做了幾個上刺的動作。

“感覺上是,那我們就要把這個兇手演變成兩種角色來考慮。”

“嗯,我們往這方面考慮的時候還要同時考慮另一方面。”刑斌道。

“哪一方面。”

“清理現場,技術組的報告裡死亡時間是14:30-16:30這個點,那間屋子,要做一次痕跡銷燬式的清理,怎麼都要4、5個小時吧。腹腔動脈失血,大概半小時就會死亡,兇手最快也是從14:00開始清理現場。”

“18:00左右清理完現場。”剛子接了一句。

“對,那麼他是馬上離開還是等到日落下山,四周黑漆漆一片才藉著夜色離開。”

“如果是我,我會選擇四周黑漆漆一片的時候才離開,那地方人少地偏,到了晚上,從小區出去撞到人的機會,機率接近於零,這也符合我們設定的兇手心思縝密。”

刑斌拍了個巴掌,“沒錯,我也會這麼選擇,但這就需要呆在房間裡陪伴屍體,直到天黑下來。清理現場只需要心思縝密就可以做到,但是在黑漆漆的夜裡陪伴著一具隨著時間過去會發生不同變化的屍體,就需要另一種心理素質。”

刑斌看著剛子,“慘白的LED燈,照射著慘白的屍體,在你眼前慢慢地發生變化,空氣中開始慢慢地瀰漫一股難以形容的讓人噁心的味道,你能與她相安無事無視她的存在嗎?”

“額……不知道,沒試過,不過想想那場景應該會有點瘮人心慌。”

“對的,普通人是做不到的,尤其那麼一個女性難度也會更大,我有點糾結。”

“可還是沒有解決裙子的問題,兇手怎麼辦到的。”剛子道。

“目前似乎實在無解,腦洞也不能瞎開,慢慢解吧。”

刑斌感覺這樁案子就是他眼皮底下發生的,7號和剛子跟幾個同事一塊搬完東西,拾掇好之後大約時間是一點。

他們開車到體校外的美食街小酌完兩杯,自己步行走回小區大約也就是三點,印象中一路上也沒遇見過什麼人,憑他的職業敏感度,那一段時間裡任何一個人,如果有異於常人出現在他的視野裡,他都能記憶猶新。

“斌哥,你說7號那天如果我們不出去吃飯,就隨便帶點吃的喝的在你屋子裡,會不會當場就擒獲兇手。”剛子猛地來了一句。

“別說夢話。”

在業主租戶資料上的資訊瞭解到,租戶李雅聆,25歲,女,外地戶籍。

正是青春煥發、風采動人的年紀,卻在他鄉杳然化做香魂一縷,喝下了孟婆湯早早地走過了奈何橋。

死者一次性支付一年的房租,還簽訂三年的合同,應該是有在南山別景長住的意願,但並無她在小區登記的車輛資訊。

如此交通不便的小區,如果是個上班簇必需早出晚歸,或許上班一天,有半天時間會花在通勤上。

這樣忙碌的生活,只怕是談個戀愛的時間都沒有,身邊又何來親近的人,除非她不是上班簇。

刑斌仔細回憶現場的一切,屋裡傢俱比較簡單,由業主購置傢俬的出租屋,大抵如此,不過衣櫃裡似有行政套裝,目及所見到的衣裙檔次也並不低。租住並不高檔,但穿著並不低檔。

“明天給個電話胡女士。”刑斌道。

“毛會得今天剛掛,估計這兩天她都沒時間答理我們吧。”

“沒事,明兒一早打吧,我們總得要結案,需要她簽字,她臉上有傷出門不便,我們上門去吧,如果她確實不方便,那就跟她約個時間,我們總要給尋隊一個準信兒。”

“你打算什麼時候寫結案報告。”

“明天下班前。”刑斌狡黠地看著剛子道。

剛子會意過來,有南山別景這案子,他們就沒有什麼上班下班之分,這個過程裡,他們只有困或不困和累或不累,也許到這案子兇手歸案時,他們才算是下班。

“尋隊可不好忽悠,要不你現在就寫吧,我先看著錄影,差不多時候,你來接著看。”

刑斌和剛子分工,剛子看前半夜,刑斌先寫著報告,後半夜換剛子。

刑斌寫著報告時,眼皮似乎已經開始打架,刑斌明確知道自己將向周公問好,索性用桶裝水溼了毛巾,眼睛快閉上的時,用毛巾擦擦臉,慢慢地,始終還是敵不過倦意的襲來,沉沉睡去。

剛子把刑斌拍醒時,刑斌整個人幾乎已經滑下了椅子,睡姿極其古怪。

“你耷拉著腦袋睡死過去的樣子,就像是掛了,我給你拍了張照,發給尋隊看,說你長眠不醒。”剛子道。

“我如此不堪?我下半夜沒看錄影嗎?”

“嗯嗯,你睡得像死豬,不過我瞧了你的結案報告,差不多了,再有三句五句的結個尾就行了,吃個早餐的時間可以完稿。”

“那尋隊見我長眠不醒就沒點什麼表示?這也算是因公殉職,勳章啥的得有吧。”

“沒有,尋隊就說讓你再多睡會兒。”

剛子給胡女士去電話,十分意外,胡女士絲毫不介意他們這個時候上門去結案。

倆人驅車來到胡女士家,她的傷並不算太重,主要是失血和驚懼,毛會得兩天前給她辦理手續出院了,回了孃家休養,雖是一箇舊小區,卻在市中區,鬧中帶靜。

開門的是胡女士母親,連聲謝謝刑斌們這麼快抓到嫌疑人。

“是的抓到了,在莞市抓獲,所以這案子可以結了,胡小姐有傷出門不便,我們就過來了。“刑斌顯得彬彬有禮。

走進廳裡,刑斌的心猛地撲通撲通狂跳,幾乎從胸膛裡跳出來,胡女士身著一襲淺草綠、裙襬繡著荷花的連衣裙,或許是因為在家裡,並不介意臉上的疤痕,束著丸子頭,坐在沙發上。

“這是必然還是偶然。“剛子用幾乎是蚊子嗡嗡的聲音在刑斌耳邊道。

“是緣分。“刑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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