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意外是驚喜還是驚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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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隊他們的辦案效率果然高,昨天深夜就在莞市下面的一個鎮的夜總會里抓獲波仔一夥,連夜突審,波仔一開始還想死扛,不過韓隊手上有熱心市民提供的一段案發當晚的影片,立即慫了,吐得乾乾淨淨。

\t毛會得和波仔也是同鄉,波仔剛來莞市的時候身無分文,找過其他老鄉借錢,沒人尿他,毛會得接濟過他,對毛會得抱有感激。

不過他跟毛會得並不是一路人,初中文化,腦子也不活,除了長得倒是五大三粗,有把子力氣,其他啥也不會。

毛會得見他敢打敢殺,介紹他去朋友的夜總會看場,私底下,波仔也會幹些欺詐莞市做小生意的同鄉,幫一些當大老闆的同鄉追債的營生,只要毛會得在莞市,兩個人時不時也會一起酒肉穿腸,一句話,不是個什麼好鳥。

毛會得前兩天找到波仔,告訴波仔有一個傢伙老想訛他,實在是很煩這鳥人,讓波仔收拾他。一共給了他50萬,說事辦完了再給他50萬。

波仔腦子雖然沒有毛會得靈光,也必竟在莞市這個商業經濟發達的地方混跡了小三年,算是見識過社會。

見毛會得一開口就許諾這麼大一筆數額的錢,心裡知道不是小事。問毛會得要收拾到什麼程度,毛會得直接告訴他:讓那鳥人再沒有訛他的機會。

波仔開口要先付100萬,毛會得也沒二話,雙方爽快成交。

毛會得授意波仔,最好弄成像是因為口角之爭,然後發展成鬥毆,儘量別帶刀過去就直接砍人,他約好人,波仔他們過去,毛會得與被害人反覆的電話聯絡,讓波仔明確目標,完事後先去外地躲一躲,風聲不那麼緊了毛會得通知他們。

波仔四人身藏鋸成30公分左右的鐵水管,到達現場明確目標後,上演了一出因口角發生的鬥毆殺人案。

\t逃離莞市後,一行四人一直呆在一家水匯裡,手機就鎖在水匯的櫃子裡,估計這也是毛會得一直無法聯絡上他們的原因。水匯除了洗澡、桑拿、按摩也沒別的什麼娛樂,讓韓隊說中了,四個傢伙耐不住,找了家夜總會喝酒唱K,被韓隊他們一舉拿下。

\t“你學長的辦案效率沒得說,難怪也是一副隊了。”

\t剛子這話聽著有點酸,不過他是真心佩服。

\t刑斌更佩服尋隊,他早已經料到即使波仔就案,韓隊那邊最大程度也只能審出毛會得和波仔之間的勾當,與湖濱案不會扯上什麼關係,結案是個正確的選擇,至於湖濱案現場可能存在的那個第三者,讓他隨風飄逝吧。

\t“毛會得的致命一擊在天庭蓋,那是誰幹的?”剛子道。

\t“誰都不會攬這活吧,現場這麼亂,巷子裡的光線並不好,估計影片只能證明他們毆打死者,誰致命一擊怕是不清晰了。”

\t“那真兇豈不是可以逃出昇天啦。”

\t“這個真的很難界定,四個人圍住,手上的傢伙不斷往死者身上招呼,行兇的當事人可能也未必清楚他自己一管子下去,砸到死者身上哪個部位。殺人償命,我想這夥人再蠢,這個道理他們都懂,誰會往自己身上攬。”

\t是的,如何界定,最終界定的結果,已經都不再重要了。

刑斌和剛子都在沉默中,在他們心裡都有著同一個迷惑:好巧。

這些天來事情一步步的發展,有著如故事中某種情節的巧合,湖濱行竊傷人,正巧治安監控拍到嫌犯,而且是他們歷次辦案中絕無僅有的一次,清晰的拍到一張正臉,讓人振奮。

他們正努力找尋嫌犯蹤跡,剛尋得一絲蛛絲馬跡,鄰市兄弟單位就正巧意外尋獲此賊。

又正巧,因為一場街頭鬥毆,嫌犯竟一命嗚呼。

南山別景這宗兇殺案,死者李雅聆與湖濱受害人胡女士,也正巧竟然有著同款裙子。

這條裙子,能在李雅聆和胡女士之間劃一根連線線嗎?刑斌緊鎖眉頭,莫不成7號的那個夜裡,正巧是自己的幻覺嗎?

\t毛會得買兇,卻不曾想現場正巧有第三人存在,計劃意外的流產,反遭兇手訛詐。

不得已,第二次再買兇。

卻不想自己意外地遇見一個想吃午餐的車險員,神差鬼使地一腳油門,送他走上了西天極樂世界之路。

接二連三的意外巧合,是冥冥中註定的嗎?

假如毛會得當初那一念不起,接下來的一切意外和巧合,或許都不會發生,人大概都有自己註定的歸宿。

\t刑斌想了很多,有些亂七八糟,一會兒想到毛會得,一會兒想到胡女士,又一會兒想到車險員,又一會兒想到李雅聆,他有些茫然無緒,起身走到窗邊。

\t一場暴風雨正襲來。

這個悶熱的季節終於迎來了一場颱風,狂風夾雜著滂沱大雨,橫掃一切,江水倒灌形成內澇,一些低窪處,水深齊腰。大街上,來不及躲避風雨的行人狼狽地奔跑。

刑斌喜歡這場颱風,它帶來了清涼溼潤的氣息,讓昏沉沉的頭腦,瞬間清醒。

他成長於內地城市,小時候對海、浪、颱風的概念,不是來源於地理書,而是每天新聞聯播後的天氣預報,一直都夢想著,有一天站在海邊,聽著颱風呼嘯,看著狂浪洶湧。

這個目標終於是實現了,在他去另一座海濱城市辦案期間,住在這座城市的濱海大道,颱風來臨那天,在酒店房間裡,看見走在大街上的人被風吹得歪歪倒倒,酒店的窗戶也被狂風吹得哐哐作響,隨時都準備掀開窗戶。

他感覺窗戶的玻璃應該保不住了,有一種隨時都掉下來的可能。在狂風怒號聲中,甚至覺得大廈都在搖晃,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奪門而出,只是不知道應該去向何方。

他在手機上搜尋了不少逃生自救的方法,最終還是饒有興致的站在窗邊聽風觀雨,然後親眼目睹了人生的第一個意外:

一對浪漫的情侶穿著雨衣,試圖在狂風大雨中,搖搖曳曳地站濱海大道的欄杆邊拍照,一個駭浪意外地從海里撲上堤岸,將他們打倒,輕易就他們捲進了汪洋大海,湮去無蹤。

尋隊的聲音打破了刑斌和剛子間的沉默,“怎麼樣,報告什麼時候可以給我。”

“領導,這點兒離下班還有距離吧。”剛子道。

“那你們是想掐著哪個點兒才給我?”

“稍安勿躁,過十分鐘我去您辦公室雙手呈上。”刑斌道。

“韓隊給過我電話,波仔和毛會得的事兒他們那邊處理就行了,我們辦自己的事,別惦記了,明天或後天韓隊或許會過來出差,來了我請他吃個飯,你們倆一起,待定哈。”尋隊撂下話回了辦公室。

刑斌此時已經不再關心湖濱,案子已經結了,過去時,他現在心心念唸的是李雅聆,是南山別景1503沙發上那具爬滿蛆蟲屍體。

技術組複製了歸類好的通訊錄送來,資訊科也透過李雅聆的身份證資訊,聯絡到她住址所在街道派出所,找來了她家裡聯絡電話。

刑斌跟剛子分工,他從首頁開始,剛子從末頁開始,逐個電話去撥打,不過他首先得撥打李雅聆家裡的電話。

幾年的刑警生涯裡,總有這樣向受害人的花甲父母,通報他們孩子的死訊的時候。他也曾經想過,如果某次執行任務不幸光榮了,戰友們也一定是這樣通報他的父母家人。

每次撥打電話前,他都會想很多寬慰的話語,避免對方難受或情緒失控,但每次又很官式的通報,最後再官式的加一句:節哀,保重身體。

這個年代裡,人與人之間的聯絡和溝通,有太多新興的實時通訊工具,發展到今天,通訊工具裡的聊天記錄已經可以作為法庭證據。

而透過聊天工具進行語音、影片逐步在替代電話的語音功能,電話的功能越來越弱,幾乎可有可無。但有一點必須承認,如果必需要透過電話來溝通,就一定有事兒。

刑斌明白現場遺失的手機和一鍵重灌過的電腦,有太多重要的資訊,跟隨著電子儲存單元的擦除,或許已經永遠的消失,不再有真相。

電話的量並不大,相比他們在批發市場憑嫌犯頭像做走訪效率高,缺點是你無法讓某些人在電話裡相信你是一個警察,需要向他查問一個就是他身邊熟悉的人的資訊,不免會讓人心生警惕。

有一個電話引起刑斌的注意,電話裡的聲音似曾相識,總感覺在某天的某個地方,他們見過聊過天,他思索良久,但又不得其果,覺得腦回路肯定是卡殼了。

剛子那邊有成效,他撥通了一個死者前同事的電話,耐心詢問後,初步勾勒出了死者生前的一幅簡筆畫:

李雅聆,25歲,嬌俏、活潑、漂亮的姑娘,大學畢業後懷揣著夢想來到這座濱海大城市,就職一家電子商務公司,從事策劃運營,半年前辭職,據說是自己開網店創業,辭職前在公司附近租住,辭職後搬走。人際關係簡單,公司追求她的男生有好幾個,但沒有和誰具體交往,表面觀察是沒有男朋友。

“25歲,年輕、漂亮,有男生包圍,卻沒有男朋友,我是真的意外。”剛子用筆敲著筆記本說。

是的,人的一生裡,或許就會遭遇很多意外,是驚喜還是驚嚇,就得看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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