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好的開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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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女士父母去了毛會得家裡商議喪事,還沒回來,她也沒什麼心情看電視,獨自呆呆地坐臥室的床上,望著窗外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心裡空蕩蕩的。

似乎這五年來的婚姻生活,好像一場夢一般,不知道是驟然劃上了句號還是感嘆號。

她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哭,自己找不到什麼感覺。丈夫走了,就好像走了一個曾經謀面的人,心裡沒有憂傷。結婚這五年來,除了蜜月期那幾天,她才感受過身邊有一個人有一個男人。

從此之後,這個人,幾乎就像在她身邊蒸發了一樣。有時候又感覺他就像一個鬼魅,會如幽靈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居住的屋子裡。

有時候,她一度認為自己是在開民宿,冷不丁會有一個客人過來小住三兩日,她就得像一個主人一樣,熱情地款待。只是,就像他冷不丁出現一樣,他的離開也是悄無聲息。

為此她和毛會得爭吵,也提出過離婚,不過沒有任何結果,即便是自己的父母,也並沒有給她任何支援,只是讓她管好家裡生個孩子,以後慢慢就好了。

胡女士不止一次地計算過,五年裡,能夠和丈夫見面的日子加起來也沒有超過100天。素日裡,她完全沒有感覺到這個人的存在,也或許,在這個人的眼裡,自己同樣也如空氣一般的存在。

這個人忽然走了,而且是永遠的走了,她心裡只有一種少了什麼的感覺,不喜亦不憂。

只有鏡子裡,臉上那一道醜陋又明晰的疤痕,讓她感到黯然神傷。

她的思緒漫無邊際,無意識地滾動著手機螢幕,忽然,她下定決心,撥打了一個號碼。

******

李雅聆父母乘坐的班機抵達已近零時,來不及安頓住宿放下行李,直接坐計程車來到隊裡。

刑斌本欲想按程式安排明天開始流程,但兩位老人一再堅持下機就過隊裡,想第一時間見到自己的女兒,哪怕只是一具屍骸,刑斌完全理解他們的心情。

兩位老人容顏憔悴,幾乎不能完整的表達每一句話,言語中總帶著哽咽。

刑斌跟剛子靜靜在法醫室門外等待,聽著屋子裡撕心裂肺的哭聲,像針一樣刺進心裡。

其實,屍體腐爛的面容並不容易辨認,刑斌手上掌握的僅僅只是租戶資料,他還需要兩位老人的DNA進行鑑定。

良久,由小靜按程式進行了取樣,刑斌甚覺歉意,“要是累就早上回來再驗吧,這麼晚就別加班了。”

“這麼晚了,那你送我回家?”小靜問。

“呃……這不是有家屬在麼,我給你叫車。”刑斌分不開身。

小靜依然回了刑斌一個燦爛的笑容,回了化驗室。

“你這虛情假意的,我都看不下去。”剛子擠兌了一句。

這個夜裡刑斌做了一個夢,在夢裡,刑斌好像丟了什麼東西,苦苦思索,卻怎麼想不起自己到底丟了什麼,十分茫然,也無從尋找。

他又好像坐在毛會得的車裡,開車的是自己,但總感覺有什麼不對,是的,車其實並沒有動。他奇怪的開門下車,四野是一片荒蕪,大白天的都有瘮人的感覺。

莫明奇妙的他正想上車,猛然心悸地抬頭看向斜對面,什麼都沒有,只有呼呼地風聲和天際邊飛翔的鳥兒,更沒有那部大水牛SUV,空曠得感覺自己都不存在。

再轉頭時,他已不在車邊,在一片綠間盎然的草地間。

他茫然無措的四下環顧,有樹有灌木還有野花,好像還有螢火蟲,不對,這是白天,它不應該出現。

最後目光遠遠的停留處,有一個身影,又好像是兩個身影,身著一件草綠色的連衣裙,裙襬繡著荷花,在風中搖曳。

他一步步走近,力圖在目視距離把她看得清清楚楚。

最終,他看到辦公室窗外的那一輪紅日。

一大早開始了李雅聆父母的筆錄工作,刑斌的工作重點放在李母的手機上,母女倆的微信聊天和李雅聆的朋友圈。

年代的差異,觀念的不同,世界觀的偏差,母女倆的聊天溝通並不多,不外家庭日常。

天氣涼了要多加衣,飯菜口味,淡了加點鹽。睡覺別太晚,早餐一定要吃,以及一個母親對獨自在外孩子的反覆叮囑,以及過年什麼時候回家,沒有關於工作情況的溝通。

唯一有的變化就是李雅聆告訴母親自己已經辭職了,自己做網店創業,剛開始會忙一些,慢慢就可以自由的支配工作和休息時間。南方天氣暖和,讓母親春節到南方過冬,以及母親的一些絮叨,沒有可循的線索。

刑斌毫不洩氣,開啟朋友圈,聚精會神地瀏覽。

沒讓他失望,朋友圈終於有所收穫,在李雅聆分享的相簿記錄裡,但凡是分享美食、購物的朋友圈美照裡,都會出現一個女生,與李雅聆狀似頗為親密。

同時還有一張唯一的多人合影的飯局照,其中有一位帥哥,站在李雅聆左手邊第三個位置,是刑斌見過且相談甚歡的人:馬玉。

這條朋友圈的時間在一年前,這是一個好的開端,一時間又找到兩個著手點,這讓刑斌和剛子還是有一點小振奮。

李雅聆母親一眼認出這位女生:衛慧。

李雅聆和衛慧,讀大學前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也同時就讀於同一間中學,雙方家裡人也都彼此認識。

衛慧,李雅聆大學的同班同學,她們倆高中畢業後考入了同一所當地的大學,也同為室友,關係十分親密。

衛慧在大學畢業後直接來了本市,大約半年後,在她喋喋不休與美好憧憬描繪的吸引下,李雅聆也滿懷希冀奔向夢想的天空。

李母老淚縱橫,後悔萬分,她一直反對李雅聆來到南方這麼遙遠的一座城市,人生地不熟,舉目無親,可是拗不過女兒的執著,只能答應。

不過兩年多過來,李雅聆每次回家總是會帶給父母驚喜,讓他們也慢慢放下心來,相信孩子有能力在南方這座繁華都市裡紮下根來。

只可惜,意外先到來。

對於馬玉,李母完全不認識。

經過允許,刑斌透過好友分享了幾張李雅聆生前的照片與大合照,記下了衛慧的電話。

李父再三拜託刑斌一定要抓住兇手,並願意提供獎勵給任何提供資訊和線索的知情人,刑斌也只能再三婉拒,不過他理解作為一個父親,見到女兒慘死他鄉,心中的那種難以名狀的悲憤。

目睹兩位老人蹣跚地走出辦公室,剛子也輕微地嘆了口氣。

“有明就有暗,有警察也就一定有罪犯,世間就是這樣一直輪迴,無可奈何。”刑斌道。

“兩個方向,衛慧還是馬玉。”

剛子滾動著刑斌手機上的照片,把大合照反覆地看了又看,“這一堆人裡,馬玉和李雅聆在這相片裡也算是人中龍鳳,我想他們應該有點關係。”

“衛慧吧,除了李雅聆的父母,在這個城市,她算是最親近的一個人了。按我們目前瞭解的資訊來分析,李雅聆和父母親近程度算100%,衛慧起碼也有90%,她曾經就職過的公司同事30%,馬玉大概能算個1%。”

“你這百分比是怎麼算出來的,感覺有點玄乎啊。”

“就是做個類比。”

刑斌仔細地把照片裡的人全部過了一次,“這張相片裡一共12個人,應該只是他們這一桌的人。”

“那他們會有幾桌人?”剛子沒理解刑斌想要說什麼。

“我意思是還有在照片裡沒出現的人,也許我們也見過。”

剛子似有所悟,“你是指毛會得?”

刑斌笑了,“毛會得這兩天在我們的案子裡就是陰魂不散,就不能是第二個人嗎?既然照片裡能出現馬玉,也可能還會有張玉、李玉、劉玉,或者我們認識的一個玉,具體是誰我不知道,只是推理。”

“這個找馬玉一問不就清清楚楚,要不我們先找馬玉聊吧。”

刑斌搖頭反對,“衛慧才是我們的第一方向,從李雅聆母親剛才提供的資訊,她和李雅聆應該是閨蜜關係了,關於李雅聆的事情,其實我相信她比李雅聆母親瞭解的更多。”

刑斌鼓起自己的肱二頭肌,“健身教練的標配。”

剛子茫然地點點頭。

“你看照片裡,除了馬玉,那一堆高矮胖瘦的各色人等,男的誰還有肱二頭肌,女生有兩個身材沒法看,說明這個不是單位性質的聚餐,也許就是一場活動聚餐,那馬玉在這個裡面能認識幾個人,我感覺他身邊那個人他就不認識。”

“但馬玉能被邀請過去,我想組織者應該能認識他吧。”

“說到點子上了,但有一點記住,邀請者未必是組織者,我們順著馬玉,可以把慢慢把組織者聊出來,那這個飯局裡的各種關係脈絡,就一目瞭然。”

“那我們找馬玉瞭解情況,最終總會了解到這一塊兒去。”剛子還是有點不服氣。

“是的,時間和效率問題,我講那麼多的意思是劃重點,我們帶著問題出去,關鍵想了解什麼事,重要想了解什麼人,先把他印在腦子裡,去繁就簡,這樣效率高,不一定要把照片裡的12個人全都問到。”

剛子拿起桌上的手機,“學會了,出發吧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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