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情練達的掃地僧（1 / 1）
葉少華這個回答，倒是讓刑斌頗覺意外，這位掃地僧不光身懷絕學，而且世事洞明人情練達，難道馬玉會比老洗這個體校老師在體校內部還有更好的人際關係？
不管怎麼說老洗還有一個副校長的父親，但葉少華卻找了馬玉，這算是腦筋急轉彎？
也許好多的事情確在情理之中又在想像之外，刑斌雖然並未露聲色，不過剛子卻是滿臉的狐疑。
看見剛子疑惑的表情，葉少華接著說：“你們一定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我不找老洗而去找馬玉。”
葉少華停了停，想賣個關子。
“繼續吧，一句話別分開兩句說。”刑斌道。
“是這樣，馬玉爺爺就和體校前任老校長有交情，他爸爸和現任的校長有交情，其實畢業那會馬玉要留校本不是什麼問題，他自己不願意，我和老洗都勸他留。學校嘛工資肯定不高，但學校里正常呆幾年應該有套內部價的小兩房，那多少年工資都回來了。他就不願意家裡安排，去小學做了體育老師，就喜歡自己折騰，也是服了他。所以要說這在體校的人脈，老洗雖然是校內子弟也是老師，還真比不上馬玉。”
\t“那馬玉不是也得應該要中介費，他也參與了，其實很多商務上溝通的事我想也是他來處理的吧，在這個事上，我感覺他出的力比你多了去。”
刑斌笑起來，笑聲裡表達的意思大家都懂。
\t葉少華一臉正色，“這就真低看馬玉了，雖然他從事過的工作，工資都不高，不過他家裡不缺他那份工資啊，說實在的，雖然他家不是什麼富豪，不過也算是書香世家，他打小就沒缺過錢，我掙那點兒中介費，他是看不上眼的，也就我這種唯利是圖的商人才會多多益善、少少無拘，他是分毫未取。”
\t葉少華一邊自嘲一邊讚許馬玉。
\t刑斌連忙表示歉意，“是我誤解了，過了過了，不好意思，其實你做的事兒就是兩頭一撮合完了，餘下的其他幾方自行勾兌，什麼方案啦、施工啦、跟體校的商務溝通都不用你上手，基本上就是一甩手掌櫃。”
\t“基本上是這樣吧，我偶然間也會問一下他們進行到哪一步了，必竟兩邊都是朋友，最好順順利利，但凡有點什麼波折我就夾中間，稍稍也得上點心。”
\t躺著真的也能賺錢，刑斌聽葉少華這一番話下來，心中未免感概，‘躺賺’這個詞在生活中的確有原型，剛好今天就撞見一位。
\t“你們倆是真發小，感情夠深，出人出力還不收取費用，可能請人吃飯的費用都是他自己掏的吧。”
\t葉少華有點尷尬，“這個的確是，我也說了要是請人吃飯或是別的啥費用開個發票，我這兒給他找朋友公司報銷，他都不帶正眼瞧我，他送人的茶葉也是他自己弄的，我這兒有他也不要，說不好喝。”
\t這話讓刑斌想起在馬玉家喝過的茶葉，的確香滑，印象中是第一次喝到這麼好喝的茶。
\t“唔，那他是有做茶葉的朋友嘍。”
\t“這個不太清楚，不過他家裡的茶葉都是一個地兒的。”
\t“馬玉是純粹幫你還是對這個專案感興趣。”刑斌道。
\t“這個咋說好了，嗨，人比人真比死人。我嘛雖然有家公司，不大不小，看上去還行，但我知道這生意上掙的每一分錢都不容易，我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馬玉嘛，家世比較好，從小就沒有太多經濟上的想法更沒有壓力，所以這種小錢他是看不上的。他就喜歡看書學東東西，不過他不是書呆子，那陣兒在自學計算機還是什麼，反正這一類。剛好我有這事兒找他，他不知在哪弄了個方案模板，說是體校那邊的渠道他來負責，不要任何費用，但有條件，就是必需他來做方案，讓朋友公司看著改最後的定版給他留個底，他反正當是學習練手。對了對了，他好像是要考什麼專案經理。”
\t這一次刑斌沒有意外，他去過馬玉家，雖然在書架上並沒有看見任何關於計算機的書，但他透過與馬玉這幾次的接觸，很明確馬玉這個人喜歡讀書、學習，他自己也迷過一陣子計算機，這些學習資料，網上全部有，搜尋引擎給個關鍵詞，一查一大堆，買書就真的外行了。
\t他在心裡幾乎可以肯定，監控拓撲圖的第一稿，出自馬玉的手。
\t這個健身教練，認識李雅聆、熟悉體校環境、熟悉監控分佈，做過輔警、瞭解一定的警隊事務、辦案流程、冷靜淡定、好學、知識面豐富，站在某一個角度來看，真的是太符合刑斌設定的C角色，如果他一定是C，他為了誰？
\t家世好，對錢並沒有表現過強烈的慾望，有什麼可以利誘這樣的人，刑斌暗暗感覺或許已經可以把馬玉排除在外。
\t“你手上有方案的備份嗎？”
\t“沒有，我要那東西幹嘛，我也未必看得明白，更沒馬玉那麼好學，都在朋友公司那兒，他們最終是要負責施工的。”
\t刑斌詳細的瞭解了葉少華朋友公司的情況，和剛子交流了眼神。“有一個事兒我覺得應該要告訴你。”他表情古怪目光炯炯盯著葉少華說。
\t葉少華有點扛不住刑斌的眼神，“您說您說。”
\t“是這樣，七號那天晚上你和老洗喝的那瓶酒，還剩了大概三分之一，我們拿回局裡做過化驗，酒作過勾兌。”
\t“沒明白這個概念。”葉少華撓撓頭。
\t“你們喝的這個酒，大概是米酒、伏特加、龍舌蘭這三種酒勾兌的，酒這東西很奇怪，好好的酒正常能喝大半斤，可這麼一兌後大概喝三兩就上頭了，你們七號那天晚上也大概喝到這個程度就倒了是吧，沒喝出酒有什麼地方不對嗎？”
\t“勾兌過？誰勾兌的，我可沒勾兌，你的意思是老洗？還是馬玉？要是馬玉兌了應該會說一聲，我們偶爾也會兌一下，也就是圖個新鮮，但7號那天沒說要兌酒啊。”
\t“酒無疑是勾兌過的，你認為會是誰勾兌的。”
刑斌知道這句話問的有點不妥，但還是沒改口，雖然他就這個事已經在馬玉那裡得到了答案，但他還是想透過葉少華把他的問話傳遞給馬玉。
\t“呃，這個我真沒法回答你，再說就是喝個酒，兌不兌跟醉不醉沒有什麼直接的邏輯關係吧，就算有，我說是我兌的，我們誰也沒少塊肉，這個不能上警戒線吧。”葉少華的表情明顯不好看。
\t葉少華這話說的沒錯，他們誰也沒少塊肉，即使酒勾兌了又能說明什麼，況且勾兌酒也合法，哪家大廠的酒不是基酒兌新酒呢，起碼體校當天晚上是波瀾不驚的，他們喝酒從法證上是扯不到南山別景的兇案。
\t刑斌聽出葉少華話裡的不滿，並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我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你也知道我們很多問題都是循例，其實我的意思是假如你們約酒局，如果要喝這樣的勾兌酒，一般都是誰比較熟絡，因為要兌出好的口感，也得要有這個手藝是吧。”
\t葉少華臉色稍微緩和，“這個倒也是，我們很少這樣喝，我跟老洗都比較喜歡純淨的口味，不管白酒、紅酒、還是洋酒都是淨喝，也就是馬玉的花樣會多些，他大學那會兒自己就考過調酒師，職業等級一級，這花活他玩得溜，哪天充血上頭了就會兌一兩瓶找我們喝，這種情況不多。”
\t“會不會那天馬玉兌了，然後他自己又身體不舒服沒去，拿酒給你時忘說了。”
\t“這個倒是有可能的，得空跟他喝酒時問問他。”
\t馬玉告訴過葉少華，7號那晚的酒是米酒、龍舌蘭酒、伏特加三種勾兌，但他並不想告訴刑斌。
\t“馬玉不簡單啦，還學了其他什麼獨門秘技，我每次見他總能收穫到新知識新技能，他怎麼就去做了健身教練，浪費了這人才。”刑斌半真半假地道。
\t“可能他覺得做健身教練不用卷吧，自在，上不上班有時還真憑心情，看他那麼瀟灑，有時我也羨慕。”
\t“對了，你確定跟李雅聆就只吃過一次晚飯？”刑斌的話鋒一轉，很突然。
\t就像是一個錯位打擊，葉少華愣在當場，完全把馬玉講過的話拋諸腦後，生生的啞火了足10秒。
\t“問……我嗎？”
\t看著刑斌殷切的期待的眼神，葉少華心裡莫名奇當妙地發虛。
\t“儘可能的回憶一下吧，別漏掉了什麼，你知道的，我們是刑偵。”
從葉少華的表情，刑斌心裡已經認為他肚子裡也許還有李雅聆相關的事兒沒吐出來。
\t“沒有聽聞或感覺李雅聆有男朋友嗎？或者她某次拒絕你的時候有明確地告訴過你？”
\t“沒有。”葉少華面若苦瓜般，又補充了一句，\t“我之前沒有全部說出來，就是覺得掉面子，沒有刻意要隱瞞什麼，你們也不停地找我，後來我不也全都講了嘛，她都刻意的避著我，我還哪能瞭解她別的情況。”
\t“男歡女愛，你情我願，成了可以雙棲雙宿，不成各自生活，這跟面子有什麼關係了，你的三觀要修正一下。”
\t刑斌和剛子再一次交換了眼神，起身告辭。
\t目送著兩位警官走遠，葉少華拿出電話，撥通了馬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