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車險員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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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志剛這會兒心情大爽,想著一筆鉅款就要踏踏實實地拿到手,怎麼也是有些小激動。

他掏出煙點著,猛吸了兩口,這地兒確實偏,曾經是啤酒廠的舊址,酒廠搬遷後,此地原本打算建設一個主題公園,卻不知怎麼的就成了一片無人問津的荒地。

酒廠前面是穿城而過的大江,夜風吹來微微有些清爽,不過荒地裡蚊子不少,叮得梁志剛不敢就這麼站著不動,只能不停地走來走去,心情有些焦急地等待著電話響起。

江面上,有輪船經過,汽笛地鳴叫聲在暗夜裡特別的刺耳和響亮。

正焦急間,遠處一個身影慢慢走近,手裡的電話也響起,梁志剛正打算按下接聽,鈴聲卻斷掉了。

來人似乎向他招了招手,越走越近,藉著朦朧的月光,梁志剛總算看清了來人,來人除了手上拿著一瓶水,並沒有其他任何東西。

“你怎麼什麼都沒帶,不是說好拿錢給我嗎,還約這麼個地兒,我要不是老本地,找都找不著這兒,約個酒樓包房不行麼,我來請嘛。”

“就知道你是老本地,才找這麼個你熟我也熟的地方,錢帶了,在車上。這地兒荒太久草太深了,晚上視線不好,就沒開進來,一會出去就給你。這麼多的錢在人多眼雜的地方給你,你不覺得會被人盯上嗎?這地兒多好,安安靜靜,沒人會惦記。”

“我就說過轉賬不好麼,都不用弄的這麼費周章,非得要現金,你提現也麻煩,我去存也麻煩,一大袋子錢,拎著都麻煩。”

梁志剛嘟嘟噥噥,顯得有點不耐煩。

來人並沒回話,四下裡看了看,“嫌麻煩你可以不要,你我不是都省了事兒。”

“呵呵,那不能,再多也不麻煩。”梁志剛陪著笑。

“那最後說清楚,我們兩清了,以後別再來找我,大路朝天,各走半邊,我們沒有認識過,明白嗎,手機可以還給我了。”

“明白明白地,我今後不會再找你,這是最後一次了,你看我鋪子都相好了訂金也付了,我正經八百做我的小買賣,我們從來就沒認識過。”

梁志剛把手機遞過去,來人接手機,仔細地查閱,梁志剛怪怪地笑笑,“這有什麼好檢查,就只跟你透過話。”

來人沒有理會梁志剛說什麼,只是仔細拿著手機撥弄,一邊慢慢踱步到梁志剛身後,最後確認沒什麼問題。

“張禮泉那兒你沒跟他說什麼吧。”

“沒有,這其實就我跟你的事兒,我出來就去見過他一次,就幾句話。”

“行吧,我們走,去拿錢。”來人伸手搭住梁志剛的肩膀。

梁志剛正想回頭說話,忽然覺得脖子一熱有些疼痛,伸手一摸有熱熱的液體,那是鮮血。

******

刑斌和剛子在去找張禮泉的路上接到尋隊電話,臨時改轍,到達啤酒廠現場時,技術組正在做痕跡提取。

死者在廢棄啤酒廠的倉庫圍牆邊被發現,這一片地方早就荒了,也是這附近拾荒者的樂園,報案的也是一位拾荒地者。

據拾荒者陳述,這座廢棄倉庫裡住了好幾個跟他一樣的拾荒者,昨天晚上也沒有聽到什麼動靜,除了蚊子嗡嗡和江上汽笛,沒有聽見有人聲,或許是也沒怎麼留意,這種荒地正經八百的人不會晚上來,除了他們幾個拾荒者。

早上起來,看見圍牆根兒上好像有東西,走近了看是個人,當時嚇了一跳,定定神後才感覺應該是個死人,因為一動不動的,腳上少一隻鞋,腦袋邊上好多血。才慢慢走近,想看看他口袋裡有沒錢,結果在口袋裡找出一個錢包,也沒什麼錢,就十來塊現金,不過有身份證,於是就報了警。

死者,梁志剛。

“死亡時間約在昨晚10:00-12:00,你們也看看現場,我見死者身份證的名字有點耳熟,聽尋隊說過一嘴,然後跟尋隊報告,他說跟你們之前有個案子有點瓜葛,讓你們也過來看看,一會兒回隊裡我們再具體談。”小衛道。

刑斌放眼四周掃視了一番,空曠,碎石,雜草,枯葉,是這兒一片地特徵,圍牆邊的有明顯的踩踏,有星星點點血跡,屍體身邊有大攤血跡,循著血跡就到了倉庫另一邊,走過去的半道兒上,有一隻皮鞋,應該是死者的,刑斌拿在手裡端詳一番。

這一邊視野更好,可以直接看到江邊,地上也有明顯血跡,初步目測,這段距離大約30米。

“梁志剛的衣物要詳細檢查,痕跡可能會很多。”刑斌道。

這個現場,與南山別景差異很大,一個了無痕跡,一個四處留痕。

“我想能找到的也許只有足跡,兇手根本不在乎在現場留下的足跡,他穿著的鞋,不會留到今天。”剛子用手指指地上一處凌亂的腳印。

刑斌看著現場的草叢和泥沙地上腳印道,“兇手與梁志剛在這裡有停留,可能在這兒做過交談,這裡有腳印很明顯符合梁志剛的鞋,另一組腳印一定是兇手留下的,這裡是兇殺現場,圍牆根兒是拋屍現場。”

30米,從這個位置到江邊大概多出10米,加把勁兒再往前些,把屍體扔到江裡豈不是更好?

還有一個問題,從這兩點之間,並沒有拖行的痕跡,兇手一直走到拋屍點的腳印,明顯比兇殺地點的腳印深,說明兇手是把屍體舉離了地面,這是為何?

“死者頸部動脈一刀斃命,刀口很長,足有7公分,深度足0.5公分,而且深度也比較平均,不是普通的刀,這一刀下去大量的失血應該幾秒鐘就會出現休克。”小衛道。

刑斌腦補了一下,“肯定不是用直刀,很大可能是鷹爪刀這類帶弧形的刀,頸部沒有骨頭,只要把刀尖刺進頸部勾住,用力一拉這個動作就可以輕鬆完成,一秒鐘就可以解決問題。”

廢棄倉庫,殺人現場,這是一個好搭配,而且有預謀有計劃,現場並沒有打鬥痕跡,如果有,在倉庫裡借宿的拾荒者一定能聽見,這一刀一定很突然,死者完全無防備。

“兇手並沒有採用拖行方式把屍體移到倉庫牆根兒,會怎麼做了,扛著?抱著?拎著?”剛子道。

“如果不想身上沾上太多的血,最好的方法是拎著,不過也是最耗力量的一種方式,這需要兇手有過人的手臂力量,我一路過來仔細看過腳印,中間應該就只停過一次,我想是需要換個手拎,這個人力量不錯。”

“為什麼不拖行,這樣省好多力。”

刑斌指指地面,“這可不是水磨大理石的地板,這麼多雜草,摩擦力大耗勁兒不說,晚上這裡除了月光是沒有燈光的,身上的衣服,皮帶如果勾住了草叢裡任何東西,弄起來就費神了。如果只是30米的距離,想快速把屍體移過去,我也會選擇拎,當然,我沒這麼好的力量,中間可能會多休息兩次。”

啤酒廠已經搬遷了有8年,知道這個地兒還能準確找到,這兩個人如果不是經常在這裡見面,起碼也是這座城市土生土長的原居民,這兩個人在烏燈黑火的廢棄酒廠見面是為了什麼,有什麼交易?

這是刑斌腦海裡產生的第一個問題。

刑斌有些後悔,昨天應該在剛子提到梁志剛已經出來的時候,應該馬上聯絡做一次詢問,機會就在一念之間失去,也許還有很秘密也隨著梁志剛的死亡永遠消失。

這會是什麼秘密,會和毛會得的意外有關嗎?他和毛會得之間是一個什麼樣鏈條系在一起?

似乎疑問越來越多。

“你有什麼想法。”刑斌問剛子。

“大晚上的來這種地方奪命,這是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帶因為廠區廢棄,監控早沒了,我們還是晚了一步,昨天就應該先去找梁志剛。”

“我們找不找他這是沒人知道的,現在是有人急著要送他上路。”

剛子想了想,“我們現在唯一知道的就只有張禮泉,可張禮泉前後幫梁志剛出了不少錢啊。”

從事保險,三教九流的客戶都會有,刑斌肯定這一點,他現在揣摩的是張禮泉和梁志剛這種朋友關係裡的成分,錢是樂意還被迫出的,這可能會關係到眼前兇案。

“就沒想過毛會得意外車禍嗎?”刑斌問道。

“正想著,我也試圖把他和毛會得綁到一起,但我們手上還差點什麼。”

“嗯,這是梁志剛嘴裡的秘密,不過已經帶進棺材了,但是我想和他的那筆賭債應該能沾得上邊兒。”

小衛走過來,三個人一起交流資訊,“這邊兒完事,一起回隊裡,尋隊說跟我們一起開個小會,看看我們怎麼來協作。”小衛道。

“梁志剛的資訊我們不多,南山別景的案子一直拖著我們,所以沒花時間下大功夫,但也有已經進入視野的人和事,而且我覺得是要點,可以展開。”

賭博欠債、意外車禍、判罰從輕,出來就掛了,一個很連貫的過程。

頸部的一刀是必致其於死命,人還沒死透就移屍,身上的證件現金都在,兇手似乎並不在意屍體被發現,只是要他死。

現場沒有找到了死者手機,這點刑斌一點都不意外,手機裡的秘密,遠比錢包裡的秘密,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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