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獲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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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軍像是擊碎蒼穹的雄鷹,黑魔幾個照面過後便潰敗如山倒,剛剛解決掉那隻大號黑魔的顧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胸口劇烈的起伏,太驚險了,自己這是賭命,堵上了自己和張瓜瓜的命,想到這裡,顧秋站起來走到從沙子裡被拔出來的張瓜瓜身邊,拍了拍他的臉,張瓜瓜勉強睜開一隻眼瞥了一下顧秋,繼續腦袋一歪繼續呈一灘爛肉狀。

斬殺巨型黑魔救下張瓜瓜的顧秋的作戰被眾多新兵看在眼裡,他們的資歷遠遠高於這四名半年期新兵,可無論是誰,也沒有顧秋這樣為了救下夥伴而捨生忘死,顧秋走回楊樹林所在的保護圈內,還存活的新兵兄弟們對著顧秋吹起口哨。

顧秋贏得了眾人的尊重。

楊樹林走到顧秋身邊,用力拍了拍顧秋的肩膀,他很滿意,這才是他認為的好兵,不拋棄不放棄,敢於亮劍。

西境軍加入戰場後,這些算是西境新兵的將士們都自覺的退到顧秋的周圍,等待著他們對黑魔大圍剿的結束,顧秋看著不遠處驍勇善戰的西境軍,一位和楊樹林身高不相上下的男人,有著楊樹林三倍的圍度,他大劍一揮,圈起了四隻黑魔,皆是一刀完成斬殺,如水銀置地般的流暢劍技讓顧秋讚歎不已。這不是傳統流派裡那瑰麗繁雜的好看劍術,這是在前線一次又一次以命相搏之後,用自己和同袍的鮮血磨練出的殺人技法,直取命門,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

半個小時的圍剿之後,前來支援的西境軍一員未傷全殲了這批黑魔,嘹亮的鷹嘯聲再次響起,鳴金收兵。西境軍向回包圍,將圍困在這裡的新兵們全數帶上軍車,包紮救治傷員,收檢屍體,統計傷亡人數,這些工作有條不紊的展開。顧秋和揹著張瓜瓜的韓辰還有韓千禧上了一輛車,還有楊樹林和一名西境軍軍官,收拾妥當後,車子向著西方繼續開去。

沙漠漸漸消失,西境並不是大家想的那種荒無人煙,原始森森開始成片出現,化開的天山雪水沿著河順流而下,青草萋萋,軍車駛入了一條修建在參天巨樹組成的森林之間的公路,這是通往西境軍最後的道路,顧秋終於快到了。

漫長的路途中大家沒再交談,四人沒有從剛剛的戰鬥中緩過勁來,生死之間遊離,手中之劍斬殺黑魔,這雖是他們一直夢想之事,可當真實發生在眼前,那種劇烈的衝擊會讓人在極度的亢奮後陷入深度疲憊,大家的身份轉變了,不再是那些看見黑魔就要四散逃跑的少年們,而是要提著劍向前衝去拼命阻擋黑魔的軍人,儘管心裡早有準備,也成功地活了下來,可還是有那麼一絲後怕,像是抓在喉嚨裡的一隻章魚腳,讓人時不時哽咽噁心。

他們活了下來,可終究是有些人的靈魂永遠留在了那片沙漠的上空,久久盤旋,日後,也總是會有和劉康一樣只交談了幾句卻沒能熬到一起喝酒便丟了性命的朋友。這條路,是無數人拿屍骨鋪徹而成,他們走在前輩為他們探好的路上,去做前輩未能做到的事。顧秋踏上戰場的第一刻起,便告訴自己,自己要活下去,活著去做那些沒人能做成的事。

每個上戰場的人都覺得自己是特殊的,認為自己和別人不一樣,也許是從自己的主觀出發,每個人都想自己是這場戰爭中的主角,自己金身護體,刀槍不入,可以笑到最後,但當黑魔的刀片從身側擦過時,誰都會死,誰也不是主角,只有足夠幸運並且經驗豐富的人,才可以一直活下去。

即將到達西境軍駐地,顧秋四人這麼久的魔鬼訓練和周圍前輩四年的磨礪就是為了踏入這扇大門,這扇比其他地方沾滿了更多鮮血的復仇之門。鷹嘯響起,車停,楊樹林身旁的軍官起身跳下車,向駐紮查崗計程車兵例行出示證件後,車隊放行,所有人真正進入了西境。

基地整體基調以黑色為主,建築風格是全國統一的軍隊風,帶著濃郁的強迫症風格,對稱整齊一絲不苟,這裡沒了石油基地的尋常老百姓,少了幾分人世的熱鬧,只有嚴肅的黑色鋼筋鐵板,這是一群孤獨的守衛家鄉的漢子們的家。

下車後的眾人重新清點人數,楊樹林拿著花名冊站在前來迎接的軍官旁邊幫他仔細盤點,沒一會具體資料便出來了,本次新兵本164人,路上襲擊犧牲64人,正好剩下了一百人。楊樹林看著聽著報告眼皮都不抖的軍官,軍官等楊樹林說完,嘆了口氣:“不少了,一百人不少了。”

楊樹林拿著花名冊的手將紙捏的滿是摺痕,是啊,不少了,可這些人都是自己四年裡一個一個帶出來的,自己都能叫出名字,都一起喝過酒吃過烤羊腿子,在西境的大風裡笑著侃大山。是啊,不少了,以後會死更多的人,比這多得多,自己只是一個送他們上戰場的引路人,陪著他們走過去,然後他們生死未卜,與自己再也沒有聯絡。

楊樹林看見了下面望著自己的顧秋,他看著顧秋那有些疲憊的眼神,對著他,第一次發自內心溫和地笑了出來。

“小顧秋啊,你可一定要活下去,還有小胖子,大高個和瘦猴子,一定要活下去啊。”楊樹林心裡默默祈禱。

軍隊裡高效的作風在一個小時後便安排好了眾人的住宿還有分班編制,顧秋脫下了穿了半年的普通士兵的標配軍裝,換上了剛剛分發的西境軍黑色軍裝,顧秋站到鏡子面前,看著自己愈發剛毅的臉和強壯的身體,露出了笑容。他終於到了這裡,成為了他們的一員。

躺在床上的張瓜瓜吹著口哨,韓千禧坐在張瓜瓜的床邊看著自己的大號軍裝嘆氣,韓辰在陽臺看著有些生鏽的晾衣杆想著怎麼能換一下,顧秋周圍的夥伴,都在真實的活著,想到這裡,顧秋便覺得充滿了生氣,自己太死氣沉沉了,像是一個滿肚子壞水臉上長著厚厚褶子的老陰謀家。顧秋突然一屁股坐到張瓜瓜的腦袋旁邊,捏著張瓜瓜的大臉。

“瓜兒!咱們活下來了!咱們加入西境軍了!”

張瓜瓜不耐煩的拍開顧秋的手:“老子知道,從剛才到現在,你那個臉笑得跟他媽老菊花一樣,不就換個地方當兵嗎,還動不動得送死去,你瞧瞧這揍性,連舍友都沒換,開心個屁啊。”

顧秋聽著張瓜瓜嘴碎的罵娘聲,外邊蒼翠的遠古巨樹在視線裡蔓延開來,這樣很好,兄弟們,你們都在,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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