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三天(1 / 1)
顧秋強忍內心的悲傷悸動,咬著牙繼續下令前進。
弗拉基米爾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山間轟鳴,那強大的能量漩渦讓他也不由得有些許奇怪。
“顧秋,後邊怎麼?偃師起那老頭子放大招了?”
弗拉基米爾朝著顧秋問道。
顧秋沒有回答他,他注視前方,不想讓弗拉基米爾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
雖然偃師起想要利用顧秋,可他在軍隊裡對顧秋也算得上照顧有加,而且作為抗擊黑魔的同袍領袖,他捨身令將士撤退讓顧秋對偃師起心中的最後一絲芥蒂化為烏有。
人都沒了,還能再多說些什麼呢?
弗拉基米爾看著沉默不語低頭趕路的顧秋,他的心裡似乎明白了什麼。
偃師起可能回不來了。
......
黑魔王康納掙扎著從碎石和斷裂的樹木中抽身而出。
成千上萬的重物隨著爆炸積壓在了它的身上。
偃師起在生命的最後關頭做出了讓康納咬牙切齒的決定。
偃師起將自己的身體玉質化,自己猶如屍僵一般掛在了康納的身上,無論黑魔王怎樣擺脫都無法成功脫身。
而被偃師起吸收過來的0龐大能量被他在自己體內無限壓縮,在小腹形成了一個個能量漩渦。
他以自己的身體為容器,將體內蘊含的能量作為炸彈,狠狠的轟在了黑魔王康納的身上。
但是強大的康納,只是因此受到重創,並沒有當即殞命。
黑魔王那得意的攻擊手段,無數的黑色長槍,為了抵擋這強大的能量波動帶來的爆炸,碎成無數破裂的黑色截面。
康納的實力大幅下降,它此刻在林間好不容易探出的腦袋,在劇烈的喘息。
那本來優雅尊貴的面容,被無數尖銳的碎石木屑劃過變得面目全非,像是存在人間的厲鬼。
它沒有多餘的力氣讓自己身體剩下的部分在這重物的擠壓下脫身。
康納對著天上發射了一朵黑色的蓮花標記。
不大一會,林間傳來緩慢的腳步踩踏松枝的聲音。
黛西裹著一身黑袍前來。
它們三位黑魔王先前在山頭也察覺到一股無比強大的威能在林間醞釀。
只不過它們沒有前來支援。
此處的最強者,本是如今倒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康納,它曾經自大的下令,自己親自出手解決林中那些遊兵散將,剩下的黑魔王在山頭安靜等待便可。
只是它沒想到自己陰溝裡翻了船,被偃師起的老謀深算絆了一跤。
黛西看著渾身重傷的康納有些吃驚,它伸出手,點了點那些壓在康納身上的巨樹碎石。
那些本無生命的自然產物,在黛西的奇異指揮下,憑空漂浮而起,一件件地移開康納的身體之上。
不大一會,康納完整的軀體被黛西呈現出來。
偃師起的自爆破開了康納的防禦,令它脆的像一張白紙。
那爆炸帶來的能量傾斜和無數碎落重物的擠壓,令康納的身體劇烈變形。
這將康威團團圍住的樹木和令人作嘔的鮮血,從遠方的視角看,像極了偃師起為黑魔王精心打造的墳墓。
黛西急忙躍到康納身旁,將它的身子拽出來。
康納的四肢被壓得扁平,幾根漆黑的肋骨從胸膛破體而出,面容自脖頸之上面目全非。
它的手指也都盡數消失,腳掌分為不知幾瓣。
黛西看著面前的康納,它的喉嚨裡帶著粘稠的血液咕嚕咕嚕的發出聲響。
黛西點點頭,從懷裡的黑霧中拿出一滴水,一滴紅色的水。
它明白康納的意思,康納的驕傲,不允許自己這樣死去,他要親手宰掉剩下計程車兵。
這滴水十分奇特,有成年男子的手掌差不多大,晶瑩剔透,裡面波光流轉,似乎是血液的分子在爭相吞噬。
它靜靜的漂浮在空中。
黛西將這滴不知何物的水送入康納嘴中,它瞬間炸裂,從康納的口中湧出無數鮮血,康納吞嚥的速度遠遠跟不上它炸裂開而出現的無數血水,這滴水似乎是個無底洞,小小的巴掌大的體積,裡面不知蘊含了多少內縮的能量。
它的喉嚨在上下起伏,那血水,從它的口中也一併流出。
黛西看著在血水覆蓋中的康納緩緩恢復生機,沒再離開,靜靜的看著地下康納的復原。
它的傷勢極重,最起碼要三天才能正常行走,而至於重返巔峰,那就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偃師起的奮死一擊,傷到了黑魔王的根本。
康納血色的雙瞳中,即使它此刻癱倒在地一動未動,那無邊的憤怒與嗜血不曾掩飾的向外釋放。
它,要親手殺了被偃師起救下的所有人,還有那座堡壘裡的所有人,還有這整個北境。
康納一個人都不打算放過。
......
顧秋帶隊,一刻未停,眾人此時已經行走了一天一夜,再加上剛剛前天晚上經歷的緊張的突圍,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不管是精神上的還是身體上的。
可是顧秋不管這些,他清晰的感覺到,那一直被康納隱藏的氣息,此時被他從遙遠的身後山間無所保留的釋放。
他明白,這是康納的宣告。
他們這些人,康納全都要殺。
隊伍中開始有人抱怨,多半是醫療隊中的女性和炊事班的伙伕,他們倒是一人未損。
目睹了顧秋作戰的眾人雖然抱怨,可他們知道,隊伍最前方的年輕人,只要他沒有停下腳步,他們就不可以休息。
偃師起不在,顧秋和弗拉基米爾,才是眾人的主心骨。
在隊伍最後遊蕩的弗拉基米爾像是失神一般。
他雙目無神,沒有了昔日飲酒作樂的風采。
他十幾個閃身後走到顧秋身邊。
顧秋此時在山間飛速前行開通道路。
上次他們前往布倫斯基區在這片山林裡花費了將近一個星期,這次,沒有這麼多的時間留給大家。
弗拉基米爾拿過顧秋手裡的開山刀。
“偃師起是死了吧?”弗拉基米爾低聲詢問。
他害怕眾人知道偃師起的死訊失去鬥志。
顧秋看了看身後的人還沒跟上來,輕輕的點頭。
點頭的幅度很小,像是無意識的擺動。
顧秋也不想承認這個老頭子此時已經離他們而去。
弗拉基米爾握著開山刀的手些許顫抖。
顧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的動作卻不見有絲毫遲疑,拿著斬魔與弗拉基米爾一同開路。
“他剛剛凍結河流的時候就力竭,再次甦醒也是強撐,老頭子知道他不出手誰也阻攔不住黑魔王,所以......”
弗拉基米爾的眼睛有著不少血絲。
“所以他就選擇和黑魔王同歸於盡了?”弗拉基米爾有些疑惑的看著顧秋。
顧秋再次點頭。
“他告訴我,他死了之後,北境軍總領軍的位置,就交給你坐。”
弗拉基米爾沒再說話,沉默的揮舞那把碩大的刀具。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我們被人出賣了。”
弗拉基米爾本來就有些顫抖的雙手猛然使勁之下,竟然將開山刀的刀柄給捏的變形了。
顧秋覺得這件事需要告訴弗拉基米爾,即使以後自己不在北境軍軍中,也能保證這個老毛子和自己是統一戰線的。
顧秋隨即嘆了口氣。
什麼以後不在北境軍中,這次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恐怕還是個未知數。
身後計程車兵漸漸跟了上來,顧秋從不動彈的弗拉基米爾手中重新拿過那柄開山刀開始揮舞。
他用手指頭夾著刀柄,將被捏的變形的底部重新掰回原來的樣子。
顧秋拍拍弗拉基米爾的肩膀。
還有許多事情,這裡實在是講不完,逃命要緊。
顧秋明白,在北境軍中,想要拔出那埋藏最深的叛徒簡直是笑話,只有自己離開北境軍後才有一絲可能。
他手裡的動作不由得又加快了幾分,
隊伍中的狄安娜帶著金色的頭髮奮力踮起腳尖,看著前方獨自開路的顧秋,他靈活的身姿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
剛剛顧秋被黑魔王揍的渾身鮮血的樣子實在是嚇到在人群中躲避的狄安娜了,這一路上也沒有機會上前看看顧秋,這樣看來,顧秋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狄安娜懸著的心放下了一點。
顧秋目前的想法,是先回到河邊位於山體裡的秘密基地。
顧秋檢查過,那裡有著隱秘的消去氣息的裝置,從洞穴中等待再順手發出救援訊息,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曾經在雪原上有著獨角獸相助的顧秋也沒能逃脫康納的追擊,這使顧秋明白,帶著士兵,無論怎樣領先,都會被那隻黑魔王追上。
想來它此時被偃師起重傷,恢復應該需要一段時間,就藉著偃師起生命換來的寶貴時間差,他們要全力抵達基地。
只有樹,砍倒一顆擋路的樹,出現在視線裡的還是樹。
那來時的道路河流,不知道何時才能出現在眼前。
顧秋按照存活的一名嚮導的意見,抄了一條很少有人走的近路。
著無窮無盡的樹林讓顧秋視覺疲勞的同時還心生惱怒。
他帶著憤怒和煩躁砍到前方扎手的枝條,一隻雪白的手,輕輕的按住他滿是傷口的手掌。
他低頭,狄安娜美麗的藍色眼睛深情的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