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十鼠抬棺7(1 / 1)
儘管名頭較大,但小城就是小城,這士兵困的竟然沒有起來檢查,姥爺的馬車當時就跑了進去,那老頭卻沒有跟著進來。
姥爺再回頭看,老頭不見了,估計進入縣中,陽氣太重,所以他就無法跟來。
馬車來到城中之後,天憫先生與姥爺總算長長出了口氣。
那老頭是人是鬼,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次夜行,讓兩人實在長了見識。
夜很黑,只有街邊的商鋪的燈籠還亮著光。
街道很長,顯得更是空曠。
“先生,我們是不是該找一個歇腳的地方?”姥爺說。
天憫先生點了點頭。
繼續趕著馬車走了幾條街,卻發現別說是打更的,狗叫都不到,在一條主街上有一家旅店,但是敲了半天門,都沒人開。
兩人只好躺在馬車上休息。
天憫先生絲毫沒有睡意,長長地嘆口氣:“如今亂世,白天鬼為人,夜間人為鬼,人鬼混雜,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姥爺說:“不知何時,我們才能過上安定的日子!”
天憫先生說:“希望能儘快驅逐外賊!”
姥爺說:“對了,先生,我突然間想起,龐王廟附近出現吃人的事,那龐瘸子會不會被吃了,或者也逃難了?”
天憫先生說:“不要多想,前面說過,不管出現什麼,司令交待的,一定要完成,就算他變成了一把土,我們也要把土帶回令部!”
第二天早晨,人們漸多,但這裡卻並不是目的地,
天憫先生拿出地圖,龐王廟在縣城以南,約有四十里。
“今天一定能到!”姥爺說:“我們走的早,而且距離也較近!”
兩人又出了城。
誰知剛出城,這隻馬卻突然之間倒在了地上,當時暴斃。
天憫先生看了看,估計是昨日晚上突然驚嚇與跑的太快,一定是出亂子。
天憫先生與姥爺只好拿起行禮,步行向龐王廟走去。
這一路走去,人煙稀少,不但如此,路邊白骨累累。
一邊走,天憫先生一邊嘆息,想我一心報國,卻竟然救不了一方土地。
夕陽西下,兩人也走了三十多里,姥爺累的實不在行。
今天行的是小路,趕腳客,與運軍車,就一個逃荒的也不見了,不過前面卻有一間小房屋,兩人走了進去,頓見滿目的棺材,看來今天晚上歇腳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義莊。
義莊這種東西,其實也常見,就像墳地一樣,人死之後,沒下葬之前,如果是無主之屍,都要經過這裡,有點像殯儀館。
天憫先生與姥爺推門進入的那一刻,便有一股陰風吹來,夾雜著說不清的味道,姥爺不禁一連打了幾個噴嚏。
望著滿屋的棺村,天憫先生拱手說道:“各位,在下二人經過貴寶地,打攪各位清休,實屬罪過,但是外面不方便住宿,請收留一晚,明早我們一定會走,有怪莫怪,還請見諒!”
天憫先生拜過地頭之後,然後將馬燈放在地上,在一處相對棺材較少的地方,兩人席地而坐。
“這義莊中,至少也有個入殮師在這裡照看這些死人吧,現在沒見人影!”姥爺抱怨。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活人尚且命不如螻蟻,哪會有人管這些死人?”天憫先生說:“不要胡思亂想了,保持警惕!”
馬燈在夜間時,光線太分散,倒也不覺得亮,但在這義莊中,光線在一起,屋子中倒也亮了許多。
這些棺材一字排開,但並不整齊,而且棺材上面連黑漆都沒有,一看就是窮人家用的。
天憫先生拿著刀隨著戒備,姥爺拿著擼子,不管槍法是否準確,但從他開第一槍之後,便覺得這東西不錯,至少比赤手空拳強太多。
說句實話,義莊裡面的味道實不不太好聞,有些發黴的味道,還有些臭味,但不管怎麼說,在這裡面,卻也比外面相對安全。
姥爺的膽色,相對以前,確實大了不少,必竟也經歷了這麼多的事。
兩人拿出乾糧,正在吃時,突然聽到有“絮絮”的聲音,還有磨牙的聲音,這聲音,不遠不近就從身邊的那口棺材中傳出來的。
天憫先生與姥爺相互看了一眼,天憫先生倒沒什麼,但是姥爺的臉頓時變的像紙一樣白。
天憫先生當下拿刀,站起來對那口棺材鞠了一躬,同時又說道:“我們也是過路之人,如果打攪,請多包涵!”
雖然他這樣說,但棺材之中的絮絮聲,與磨牙聲,卻是源源不斷。
一時之間,他們二人不知該怎麼做,時間就這樣過去了,棺材中除此之外,並無其他動靜,但是這聲音卻彷彿一把鋸拉在神經上一般。
“我們就這樣睡一夜嗎?”姥爺問。
天憫先生沉思片刻。
又對棺材行了個禮:“如果有打攪,還請見諒,但請不要相互打攪!”
天憫先生一連說了幾次,也算是禮數用到,但是那絮絮聲,依然不斷,尤其是那磨牙之聲,就像一根拉在神經上的鋸子傳出的聲音,讓人不能有半刻安寧。
那磨牙聲一直響在耳邊。
這種感覺就像自己面對著一張滿弦的箭,不知何時箭會飛向自己,死倒不可怕,可怕的就是明知將死,卻不知什麼時候會死。
就這樣,在絮絮聲與磨牙聲持續折磨了一個鐘後,天憫先生終於再也忍無可忍,抽出虎頭大刀,閃電般插入棺木與棺蓋之間的縫隙之中。
稍一用力,那棺材蓋子便飛出丈餘,落在砸在其它棺木之上,發出了沉悶的“嘣”的聲音。
“是人是鬼,馬上出來!”天憫先生大聲喝道。
棺材被掀掉蓋子,除了絮絮聲與磨牙聲依然在繼續之外,倒並沒有見想要看到的情景:一具蹦出來的殭屍。
天憫先生與姥爺不由湊近一看,不由的用袖子遮住了眼,暫且適應一下,才繼續看去。
裡面確有一個死人。
但“絮絮”之聲,卻不是從這死人口中發出的。
死人早已變成了一具骨架,一隻大老鼠正在不停用爪子扒他的肉,那爪子非常鋒利,扒掉一塊是塊,扒肉產生的聲音,便是絮絮之聲,這一幕看的,姥爺感覺自己的肉被這隻灰鼠扒掉一般。